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拿到龙傲天剧本后我软不下来了在线阅读 - 徐仲宴

徐仲宴



    徐仲宴原本是坐在他旁边大约两尺的地方,一开始是安静地坐着,后来他的坐姿悄悄换了一下,一开始是正坐,后来侧了一点,变成面朝段迟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自己的袖口,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段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侧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段迟。"徐仲宴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一起走?"

    段迟偏过头看他。徐仲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娇或者示弱,是真的在问。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远处石林边缘透过来的一点紫色微光,像是在等待一个真实的回答。

    段迟沉默了两刻,然后说:"分人。"

    徐仲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分什么人"或者"我算哪种",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像是不想笑得太明显但又没忍住。他偏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石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现在觉得,我算哪种?"

    段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徐仲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答案,没催,只是重新靠回枯树根上,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看着头顶那片被扭曲树枝切割过的紫色天空,安静地等着时间过去。

    又歇了一会儿,段迟站起来:"走吧。"徐仲宴立刻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腐殖质碎屑,跟在他身侧走进了枯木林。

    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层次。头顶的紫色天光被扭曲的枝干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洒在地面上像破碎的琉璃碎片。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声,像踩在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东西上面。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大概就是徐仲宴之前闻到的血腥味残留。

    段迟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他的灵气外放感应着四周,系统在他识海里持续更新着周围的地形和灵力波动数据。徐仲宴跟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步伐比他想象中轻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习惯了在复杂地形中穿行的动物。

    走了一段之后,徐仲宴忽然伸手虚拦了他一下,微微侧着头的说:"右边那棵枯树后面有东西。"

    段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边大约三丈外一棵树干粗壮、表面布满裂纹的老枯树。树干的阴影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不大,大约半人高,蜷缩着靠在树根处,没有动。段迟放轻脚步靠近了两步,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只幼年棘蜥,体长不到三尺,皮肤是灰褐色的,和树干几乎融为一体,浑身布满细小的旧伤,后腿有一条明显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肿胀的痕迹。它蜷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半阖着,呼吸很浅很慢。

    段迟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没有靠近也没有碰它。幼年棘蜥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它只是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看了段迟一眼,然后又把眼阖上了。

    徐仲宴也蹲了下来,动作很轻。他看了那只棘蜥一会儿,轻声说:"它受伤了……而且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段迟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推到距离棘蜥大约一尺远的地方。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慢,没有突兀的停顿,让那只小东西有时间判断面前的人没有威胁。然后他站起来退开两步,和徐仲宴一起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小棘蜥终于动了——它缓慢地把头转过来,灰褐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地上的干饼碎屑,又看了看段迟的方向。然后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那块碎屑叼进了嘴里,慢慢咽了下去。

    段迟转身继续往前走。徐仲宴跟上来,走在他身边,步伐比之前轻盈了一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随身带着干饼喂妖兽的?"

    "随手带的。"段迟说,"不是专门喂它的。"

    "但你掰了。"

    段迟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

    又走了大约一里地,枯木林的密度开始下降,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段迟正准备加速穿过这段空旷地带,余光忽然扫到右侧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泥垢,但边角还能看出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标记。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把表面的青苔刮掉一部分,下面露出几行模糊的刻字,字迹很旧,有些笔画已经被风化磨平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词:"……禁制……阵眼……勿入深处。"

    徐仲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些刻字上停留了几息,然后轻声说:"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留下的警告。枯木林深处可能有什么东西。"

    段迟把石碑重新盖上,站起来看着枯木林延伸向远方的方向。树木的密度虽然比刚才稀了,但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铁锈味就越重,地面的腐殖质也越来越厚,踩下去的时候会陷得更深。系统没有弹警告,但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层层封印压住的灵力波动从深处传出来。

    "要不要绕路?"徐仲宴站在他身边,声音里没有催促。

    段迟摇了摇头:"直穿过去比绕路快。而且绕路的话可能会走进棘蜥的领地区域。"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徐仲宴一眼,"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告诉我。"

    徐仲宴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枯木林深处果然不对劲。

    走了约莫两刻钟,地面的腐殖质越来越厚,空气里的硫磺味被一股更浓烈的、带着矿物灼烧感的燥热取代了。段迟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远处有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缓慢流动。

    徐仲宴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同时加快步伐往前方那一片隐约透着暗红色微光的区域走去。

    走了约莫百步之后,他们看到了枯木林深处的核心。

    一片被倒塌的枯树围成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大约两丈长的裂缝,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那种低沉的嗡鸣声正是从裂缝下面传上来的,段迟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下面大约三四丈深的地方,能看到一条暗红色的、缓慢流动的光脉,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还在搏动的静脉。

    【检测到上古地脉残余能量。非完整灵脉,能量浓度较高,但采集难度较大,建议宿主评估风险后再决定是否行动。】

    段迟蹲在裂缝边缘,把灵气探入裂缝感受了一下地脉残留的能量形态。他的灵力刚接触到那层暗红色的光脉,就感觉到一阵温和但持久的回馈,像是有东西主动靠过来接触了他的灵力。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徐仲宴:"下面是上古地脉的残留支脉,能量浓度很高。应该能用来突破元婴后期。"

    徐仲宴站在裂缝边缘另一侧,听到"突破元婴后期"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段迟,然后问了一句:"安全吗?"

    "我能判断。"

    "好。"徐仲宴说,"那你下去。我守在上面。"

    段迟看了他一眼,徐仲宴的表情很平静,还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在裂缝边缘找了一个既能看清周围又能挡住入口的位置坐下来,把剑横放在膝上。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周围。有什么不对劲我喊你。"

    段迟看了徐仲宴一秒,然后点了一下头:"两刻钟。"说完他翻身跃入裂缝,灵力裹住周身,稳稳落在下方约三丈深的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上。

    他盘腿坐下来,闭眼,将灵气探入那道地脉残余能量中。

    地脉的能量比预想中更温和,像是被封印了太久终于遇到一个愿意接纳它的活物,主动向他敞开,段迟引导那股能量沿着经脉进入气海,每一丝能量融入的瞬间都能感觉到气海边缘微微震颤,像在扩张。他集中精力把能量一波一波往气海深处送,不敢贪多,每一波都控制在经脉能承受的上限之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海里那团已经稳固的元婴核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一颗被反复敲击的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频率。段迟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气海中心向上蔓延,沿着脊柱一路冲到头顶,又顺着前额回落,像整个身体被一层温热的壳重新包裹了一遍。

    他睁开眼。裂缝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光脉已经明显暗淡了一些,而他的气海——那颗元婴核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比之前更厚、更密的金色纹路,像被精心编织过的网。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颈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青色经脉纹路已经变深了不少。

    【宿主修为提升: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当前气海容量较中期提升约45%。地脉残余能量利用率为72%,剩余能量不建议继续汲取,浓度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段迟从岩石平台上跃起,灵力托住身体轻松跃出裂缝,落回地面。他刚站稳,就看到徐仲宴坐在裂缝边缘不远处,剑横在膝上,背对着他,正警惕地望着枯木林的方向。听到落地的声响,徐仲宴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弯嘴角:"回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段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并肩坐在裂缝边缘。段迟把手伸进怀里,碰了一下那只木盒的边缘,确认它还在,然后侧过头对徐仲宴说了一句:"接下来往灵气汇聚区走,路上如果遇到你宗门的人,你可以走。"

    徐仲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剑,手指在剑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宗门的人没遇到呢?"

    段迟没有看他:"那你就跟着。"

    徐仲宴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重新把剑别回腰间。他站起来,朝段迟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张

    "走。"他说,"我看着你站起来。"

    段迟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瞬,没有握住,但他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肩膀擦过徐仲宴的指侧,带着一点温度。

    两人穿过枯木林剩余的部分,约莫半个时辰后,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片地势起伏的丘陵地带,地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苔藓和低矮的灌木,远处能看见几座石山轮廓。

    段迟停下脚步,拿出地形图对照了一下方向,指着前方偏左大约十里处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洼地说:"灵气汇聚区应该就在那片洼地附近,图上标注的&039;天材地宝&039;线索点也在那里。"徐仲宴站在他身侧,顺着段迟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侧过头看了段迟一眼:"你现在元婴后期了,如果碰到化神期的对手....."

    "不一定打得过,但跑得掉。"段迟收起地图,"而且落星秘境有修为压制,化神以上进来会被天道规则削弱,实际战力不会高出太多。"

    徐仲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这个回答让他放心了不少。他往前走了两步,步伐比之前更松快了一些,段迟跟上去的时候,听到他开口说了一句:"我以前一直觉得秘境里最烦人的是妖兽和禁制,今天发现最烦人的是走散。"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幸好遇见你了。"

    段迟没有接话,但徐仲宴也不在意。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丘陵地带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洼地。洼地不算大,底部平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色沙砾,只是最引人注目的是洼地正中央一株半人高的植株。

    徐仲宴的目光落在上面:"那是....."

    "金纹玄果。"段迟说,"我在藏经阁的书上见过,炼化之后对经脉有强化作用,尤其适合元婴期稳固根基。"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那株植株面前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果实的成熟度和周围的土壤状况,确认没有明显的禁制残留之后,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果实的表面,他正准备摘下果实,余光忽然扫到洼地边缘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段迟没有立刻转头,他的手依然保持着靠近果实的姿势,但灵气已经快速外放,形成一个薄薄的防御层包裹住身体。徐仲宴的声音在他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响起来,压得很低:"……有三只。左边石堆后面,右边土坡底下,还有一只在正前方那块大石头后面。石堆后面那只体型最大。"

    段迟缓地收回手,站起来,侧头看了徐仲宴一眼。徐仲宴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了,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随时准备拔剑。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然后段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前方那块大石头后面的东西听到:"出来。或者我请你出来。"

    沉默了两息之后,正前方大石头后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喉音。然后一只体型接近一人高的暗色妖兽从石头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四足着地,肩高接近段迟的胸口,通体覆盖着粗硬的暗紫色鳞甲,头部长着三对复眼,每一对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它的尾巴拖在地上,末端有一根骨质的尖刺,像打磨过的短矛。

    身后左右两侧的石堆和土坡后面也各走出来一只,体型比正前方那只小一些,但姿态一样,压低身体,四足抓地,复眼锁定了段迟和徐仲宴的方向。

    段迟快速判断了一下:三只妖兽的气息都在元婴初期左右,正前方那只接近元婴中期。正面硬拼不是不行,但可能会惊动附近更多的东西。他侧头对徐仲宴低声说了一句:"正前方那只交给我。你拖住左右两只,别让它们靠过来就行。"

    "好。"徐仲宴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拔剑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银白色的剑身出鞘的瞬间带出一道细长的剑芒,他身形一晃,已经切到了左侧那只妖兽的侧面,剑尖一挑,逼得那只妖兽后退了半步,同时右脚一蹬地面,借力转向右侧,剑身横挡,稳稳卡住了右侧那只妖兽的扑击路线。

    段迟在徐仲宴动的同时也动了。

    他没有拔武器,直接以灵力裹住右拳,脚下一蹬地面,身影一闪便到了正前方那只最大妖兽的近前,那只妖兽的复眼捕捉到了他的移动轨迹,头部猛地一甩,段迟侧身避开,右拳从下往上精准地击中妖兽下颚的软鳞交界处,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爆发,妖兽庞大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侧歪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痛吼。

    段迟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趁着妖兽重心不稳,他欺身近前,左手扣住妖兽颈侧鳞甲间,右手再次凝聚灵力,连续三拳落在同一位置。第三拳落下的时候,那只妖兽的前腿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两下没能再站起来。

    段迟甩了甩手上沾的暗色血液,转头看向徐仲宴的方向。

    徐仲宴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左侧那只被他一剑刺穿钉在地上,右侧那只被他横剑逼退数步之后转身逃进了洼地边缘的阴影里。

    徐仲宴把剑拔出来,剑身上沾着的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他喘了一口均匀的气,朝段迟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那边比我想的还快。"

    段迟走回洼地中央那株金纹玄果旁边,确认刚才的战斗没有波及到它,然后把整颗果实连同一小段枝干一起摘下来,小心地放进储物戒。

    他刚直起身,正准备跟徐仲宴说"往北走",系统的提示忽然弹了出来:【检测到东北方向约三里处存在高阶灵力波动,建议宿主前往查看。】

    段迟的动作顿住了。

    徐仲宴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东北方向,轻声问了一句:"那边有什么?"

    段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能有东西。"

    段迟在洞口站了大约五息,没有进去。他仔细看了一眼洞内的地面——没有脚印,没有灵力残留,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过的痕迹。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身后的徐仲宴说:“空的。没人。”

    徐仲宴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探头去看,只是安静地等他确认完。“你刚才感知到的灵力波动,是假的?”

    段迟沉默了两息,他知道“系统”这两个字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提示的真实性,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错,不是假的,是有人撤走了,在自己靠近之前精准地收掉了那道气息。

    他重新感应了一遍四周,东北方向的灵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

    “不是假的,”段迟说,“是有人撤走了。”

    徐仲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把剑重新归入鞘中,手指在剑格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灵气汇聚区走?”

    段迟站在洞口边缘,最后看了一眼洞内空无一人的岩壁,然后转身,把枯藤重新拉回原处,遮住洞口。“不往灵气汇聚区了。去那片石山。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地形起伏,灵力波动不太一样。”

    “好。”

    两人沿着一道缓坡往上走了大约两刻钟,脚下的碎石逐渐变成更粗粝的岩石碎块,坡度也变陡了一些。段迟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灵气始终维持着薄薄一层覆盖在体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徐仲宴跟在他身后,步伐更稳,他看起来是一副精致贵公子的模样,但在碎石坡上走起来脚底几乎没有打滑,每一步落点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碎石。

    段迟没有回头,但他开口问了一句:“你经常在这种地形上走?”

    “嗯。”徐仲宴回答,声音带着一点赶路之后的微微喘息,但气息还算平稳,“青玄剑宗后山有一片剑痕崖,崖面风化严重,比这个难走,我小时候常在那里练步法,摔过不少次。”

    “现在呢?”

    “现在不怎么摔了。”

    段迟没有再问。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银灰色石山的山脚下出现了一片被风化侵蚀形成的天然石柱群,约莫两层楼高,柱体表面布满裂隙和孔洞,段迟在石柱群外围停住脚步,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然后抬手指着石柱群深处一根特别粗壮的石柱说:“那边有灵力波动。”

    徐仲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确实有……但很隐晦。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过的。”

    段迟没有直接走进去,他绕着石柱群的外围走了一圈,观察地表的痕迹有,几根石柱根部有被蹭过的暗色印记,像是什么东西拖拽过。

    他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那些暗色印记,凑近闻了闻:“是药液残留。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是很久以前。”

    他站起来的时候,徐仲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他,站在他左后方,低头看着那些暗色印记。“药液?疗伤用的?”

    “不像。”段迟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更像是淬炼体魄用的锻体药液,可能有人在附近修炼。”

    两人顺着石柱群的边缘往灵力波动的方向靠近,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灵力波动的源头逐渐清晰,这是一处被天然石柱围成的小型封闭空间,地面上刻着一副完整的阵法图案,线条由某种银白色材料填充,在昏暗的天光下隐约发亮。

    阵法中央盘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听到动静后缓慢睁开了眼。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褐色旧袍,面容清癯,眼尾有一道细长的旧疤。他的修为波动在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之间浮动,气息有些紊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他看到段迟和徐仲宴,目光从两人身上缓慢扫过,最终停留在段迟脸上,声音沙哑而沉稳:“路过的?”

    段迟停在阵法外围约三丈处,没有再靠近。“路过。”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阵法,像是确认了什么事,然后开口说:“这个阵是上古锻体阵的变种,我研究了很多年。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把阵图给你。”他没有等段迟回答,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好的兽皮,朝段迟的方向轻轻丢了过来。

    段迟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兽皮,“你给一个陌生人阵图,没有条件?”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有。但我现在没法执行,你拿着阵图出去之后,如果有朝一日碰到一个叫林渡舟的散修,把这句口诀告诉他:‘锻体如锻铁,淬火七次方成钢。’他自然会明白。”

    段迟弯腰把兽皮捡起来,没有打开看,直接收进了储物戒。“我记住了。”

    那人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像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气。段迟没有再多问,转身往外走。

    徐仲宴跟在他身后,走出石柱群的范围之后,他轻声开口:“你信他?”

    “他快死了,”段迟说,“没必要骗人。”

    徐仲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石山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地势渐渐抬高,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也随之上升。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被乱石半掩的旧建筑遗迹,墙基和大半截残柱还立在原地,柱面上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遗迹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塌陷,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入口,段迟停在塌陷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寒气往上冒,带着一点微弱的灵气波动。

    “下去看看?”徐仲宴站在他身边,语气里没有明显的倾向,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段迟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低阶灵光石,注入一丝灵力之后丢了下去。石头在黑暗中翻滚着下落,光晕照到两侧的石壁,壁面平整,有明显的凿刻痕迹,然后落到底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深度大约三丈。

    “下去。”段迟说。

    他翻身跃入洞口,灵力托住身体平稳落地,徐仲宴紧随其后,落地的声音比他稍重,但很快就站稳了。两人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槽内嵌着已经黯淡的夜光石,发出微弱的光,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面光滑平整,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

    段迟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改用手掌贴住门面,将灵气缓缓注入门体内部,感应内部的禁制结构。门内确实有禁制,但不算复杂,像一道防御级别的封印,用灵力慢慢渗透进去就能解开。

    他花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将禁制一层层解开,然后轻轻一推,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约两丈见方,四壁平整,地面铺着打磨过的石板,最显眼的是石室正中央的一副石棺。

    段迟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先用灵气扫了一遍石室内部,确认没有陷阱或活物之后才迈步跨过门槛。

    他走近石棺,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棺内是空的,但底部铺着一层暗色的织物,织物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玉简、一枚色泽暗沉的储物戒、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表面刻着一个姓氏。

    段迟拿起那块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孟。”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放下铜牌,拿起了那卷玉简。他用灵气探入玉简内部,读取了其中的内容——这是一卷修炼心得,记录了大量关于“残玉护心”口诀的批注和注解,字迹工整有力,笔锋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像是有人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反复修订打磨。

    段迟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拿起那枚储物戒用灵气探了一下,里面空间不大,放着几瓶丹药、一卷阵图、还有几块品质不低的灵石。他把储物戒也收了,最后拿起那块铜牌,翻到正面“孟”字的位置,指腹在刻痕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把它贴身收进了怀里,和那枚铜扣放在一起。

    徐仲宴的目光落在他收铜牌的位置上,停了一瞬,但没有开口。

    “走吧。”段迟说。

    两人退出石室,重新穿过甬道,外面的天色依然是那种不变的暗紫色,段迟站在遗迹边缘,看了一眼远方石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位置,抬脚继续往石山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

    徐仲宴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轻声问了一句:“你刚才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是不是认识那个人?”段迟没有回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徐仲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段迟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