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成長了

    我發現，穆泉變了。

    他還是每天早上端溫豆漿進來。他還是會在我寫稿寫到一半的時候，安靜地坐在旁邊看。可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再問了。

    以前，他做什麼都會先問：「可以嗎？」「這樣嗎？」「會痛嗎？」現在，他直接做——牽我的手，親我的鎖骨，把我抱起來。他知道答案，所以不用問。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他也知道。

    上禮拜我胃痛，他半夜爬起來，熬了粥，端到我床邊，一句話沒說。他沒有問「要不要吃」——他直接煮了。因為他知道，我會餓，只是嘴硬。

    我發現——我喜歡這樣。

    那天晚上，我從出版社回來。他坐在客廳，沒有看電視——他看著門口，等我。

    「……回來了。」他說。

    「……嗯。」

    我換鞋。我走過去，坐到他身邊。他沒有說話——他伸手，把我拉進他懷裡。

    「……今晚，」他低聲說，「換我。」

    我愣了一下。他低頭，親我——不是輕輕的那種。是——他主導的那種。他的手，捧著我的臉，他的舌頭，探進來——他的吻，又深又長。

    「……你……」我喘著氣，「……什麼時候……」

    「……從上次妳騎在我身上之後。」他低聲說，「……我就一直在想。」

    「……想什麼？」

    「想妳。」他說，「……想怎麼，讓妳哭又叫。」

    他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他脫我的衣服——一顆釦子，一顆釦子——他沒有問。

    他低頭，親我的鎖骨。他的嘴唇，沿著鎖骨，一點一點，往下——他記得我的身體地圖。他記得哪裡會讓我縮、哪裡會讓我叫、哪裡會讓我哭。

    「……穆泉……」我叫他。

    「……嗯？」他沒有停。

    「……你什麼時候，記得這麼清楚的……」

    「……從妳把它畫給我看的那天起。」他低聲說，「……我每天都在記。」

    他的嘴唇，走到我的胸口。他含住我——隔著布料，先輕輕地，然後，他把布料推開——他的舌尖，碰到我的乳尖。

    「……啊……」我叫出聲。

    他停了一下。他抬頭，看我：「……這裡，」他低聲說，「……妳喜歡我含著。」

    我沒有回答。我的臉，燙的。

    他低頭，又含住。這一次，他沒有抬頭——他含著，吸著，舌頭繞著——我知道，他記得我喜歡什麼——他全都記得。

    他的嘴唇，走到我的腰側。我縮了一下——他停住，抬頭看我。他的眼睛裡，有一點壞。

    「……這裡，」他說，「……會癢。」

    「……你……」我推他，「……不要碰那裡……」

    「……妳明明喜歡。」他低聲說，「……妳的腳，都蜷起來了。」

    他低頭，又親了一下。我的身體，輕輕地顫——我又推他，又沒有真的推開。他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

    他把我帶到腿間。他的舌頭，找到那個小小的點——他記得它——他含住，吸著——他聽我的聲音——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輕、什麼時候該重。

    快感，堆積起來。我抓著床單——我的腿，夾住他的頭——他沒有躲——

    「……穆泉……」我叫他，「……我要……我……」

    他停下。他爬上來，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有光。

    「……要我停嗎？」他問。

    「……不要。」我說。

    「……那，」他低聲說，「……叫我。」

    「……穆泉。」

    「……嗯。」他笑了，很低，「……就是這個。」

    他進入我。他沒有急著動——他停了一下，讓我們都適應。然後，他慢慢地，動起來。

    他看著我——他讀我的表情。我皺眉，他就慢一點；我叫，他就快一點；我的腿夾緊，他就知道，我想要更多。

    他不再問。他知道。

    「……穆泉……」我的聲音，在抖。

    「……我在。」他說。

    他加快。快感，堆到最高——我抓著他，指甲陷進他背裡——我哭著叫出聲——

    他低頭，吻掉我的眼淚。

    「……哭了？」他問。

    「……嗯。」我啞著聲音，「……可是……不要停……」

    他笑了。他的眼神，溫柔，又壞。

    「……不停。」他低聲說。

    他沒有停。快感，把我整個人捲起來，又放下——我攤在床上，喘著氣，眼淚一直流。

    事後，他把我抱在懷裡。他伸手，幫我把黏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哭——他只是把我抱緊，等我哭完。

    我躺在他懷裡。我想起他第一次坐到我對面，問我「要練習什麼」——那時候，他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裡。現在，他把我抱得剛剛好——不緊，也不鬆。

    他長大了。他在我身邊，長大了。

    「……你記得嗎？」我啞著聲音問。

    「……記得什麼？」

    「……第一次練習的時候。」我說，「……你連碰我的手，都會問。」

    他沉默了一下。他把我抱緊。

    「……記得。」他低聲說，「……我那時候，怕弄痛妳。」

    「……現在呢？」

    「……現在，」他說，「……我只怕，讓妳不夠快樂。」

    我沒有說話。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我發現——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長大了嗎？」他問。他的聲音裡，有一點——不確定。

    我笑了。我搖頭，又點頭。

    「……長大了。」我說，「……可是，我喜歡原來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

    「……那，」他低聲說，「……我會一直是現在的我。」

    —

    那天晚上，他睡著之後，我坐在書桌前。

    我的稿子，放在桌上——第二篇，快寫完了。我拿起筆，在最後寫下：

    「他長大了。我也是。」

    「我們不再是老師和學生。我們是——兩個一起學習的人。」

    「我喜歡這樣。」

    我闔上筆記本。

    明天，是我的簽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