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大雨之下　05

    「果然還是沒找來呀。」強尼靜下來想著，「可能裡面沒有太多重要的東西，所以就不打算找了？」

    「欸？不對啊，那裡頭還好幾千塊錢，再怎麼說也不致於把錢丟了都不找吧？」

    陶馥嬿不知不覺瞟一眼咖啡色皮夾，「可能找它的時間成本大於他這幾千塊。」

    強尼點了頭，面露「這麼說也有理」。

    兩個人想了一想，現在要處置這錢包，一是還是送交警察局，二是繼續等遺失皮夾的人來招領，陶馥嬿忽然想到什麼。

    「撿到這皮夾那天的監視錄影還有？不然看看掉錢包的位置上有哪位客人，如果是常客，或許可以尋著客人回頭找找人。」

    「那就這樣吧。」強尼也沒有異議。

    兩個人就擠在監視錄影前看，他們通常不太會看這個，雖然在店裡安裝監視器也是一種保護自己店家的意思，要是發生什麼嘴上說不清的事，至少有監視影像作證據，所以現在要cao作也很不熟練。

    「嗯……是按這個吧？」

    強尼的調酒技術可能是頂級的，但用這種電子產品完全是手殘級，一邊艱難著cao作，一邊努力回想步驟。

    陶馥嬿在旁邊看得都要無語了，「我來。」她說道：「選日期。」

    強尼要把手撤回來改讓出空間給陶馥嬿用的時候，手不知按到什麼，也沒留意到，他挪步退到後面的空間，陶馥嬿剛拿得cao作權，伸手要cao作的時候，畫面上跳出一段監視器影像，裡頭剛好是酒吧裡一個角落坐位，日期時間顯示在邊邊。

    播放的畫面中有一些什麼，陶馥嬿視線急停，覷了一眼在後方轉開視線說話的強尼。

    強尼說道：「看完監視錄影就該回家囉，又是一個充實又滿足的一天。」

    強尼伸著懶腰，捶捏肩膀，沒有注意到這邊。

    監視錄影上是強尼的戀人和那位今日帶來的朋友，交頸親吻的樣子，坐位外的熱鬧似乎跟他們毫不相關，要是說只是環境太熱鬧而湊近點講話，那也不至於近到是真的吻上了。

    那幕親密無間的樣子，不可能是短時間會有的。

    陶馥嬿神色淡下來，聽到強尼說話：「馥嬿，找到那天的沒有，看到可能是哪位掉錢包的客人了嗎？」

    他像要轉過身來的時候，陶馥嬿急忙按掉這一段監視器錄影。

    等強尼已經重新看回來，就是另外一段畫面了。

    陶馥嬿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跟強尼說，內心十分糾結，表情都有點不太對勁。

    強尼看過來，已經看完好幾段監視錄影，「馥嬿，妳沒聽到我說什麼啊？妳不會是看見這個掉錢包的很有可能是那位帥哥，就驚訝到都動不了了吧？」

    他這語氣賊賊的，那笑聲，讓陶馥嬿都回過神來看向監視器畫面，投向強尼手指著在動的一個人，也是怔住：「是他？」

    她微微疑惑：「確定很大可能丟失皮夾的是他？」

    「我按快轉了，這個cao作我倒是還記得哈哈，有工作效率嘛。這天從開店到營業時間結束，在這裡發生過爭執，有可能掉錢包的就只有這位了。其他人都坐得好好的，坐著站著，沒出什麼大事沒大動作，不太容易掉錢包的吧。」

    「錢包這種個人物品通常會保管得很好的，酒吧這麼多人，也怕被偷啊，那不會輕易掉，可能就是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也沒想到錢包就掉了。」

    「畫面上，他不是跟來的同伴有爭執嘛，而且我看過妳說撿到錢包的地方，不是在坐位正下方，是在更偏的方向了，應該是不小心踢過去了。」

    講了一長串，強尼直起身沒再近看畫面，「但當然啦，這也只是我的推測。」

    兩個人又重新看好幾遍整間店那日的監視錄影，確實好像沒有其他可能的對象了。

    寂靜空間外一瞬間傳來比較遠的吆喝聲，還有敲門聲。

    兩個人對視一眼，陶馥嬿先去後頭打算開門。

    他們酒吧後面有一扇後門，是在巷子裡。

    她瞟一眼時鐘，現在已經凌晨兩點多要三點，突然來一位敲門的訪客，誰都會稍微戒備。

    強尼越過陶馥嬿說道：「我去看，我走前面。」

    兩個人到達後門，停了一會，想聽清門外的動靜，等幾秒後就聽隔著一扇後門有清亮的婦女的笑聲。

    「你們還在不在？我啦，我給你們送東西來，欸，要不要開個門？嘿？在不在？」

    聽到熟悉的聲音，兩個人鬆一口氣。

    陶馥嬿馬上開門，「阿姨，你怎麼現在來了？」而且手上還大包小包的，好幾個環保袋裝了一堆東西，袋子鼓鼓脹脹，還有從袋口露出來的植物菜葉。

    陶馥嬿忙上前幫忙分幾袋拿，等阿姨進店裡，強尼將後門關上鎖上了。

    原本客人散去變得寂靜的酒吧裡，登時又充滿歡快的語聲。

    「我醒來就睡不著了啊，晚上早早睡睡飽，不找點事作實在太無聊，我看這個時間你們應該還在，就乾脆送點東西過來啦。」

    阿姨說著，把環保袋放到桌子上。

    「你們不是賣熱食嗎？那也是要備些食材的對不對，我這個再不用掉很快就要壞了，上回在菜市場看便宜就不知覺多買。」

    「阿姨，妳這些……」陶馥嬿也動手翻了翻看了看食材，有點啼笑皆非，「我們這邊賣的熱食多是油炸小吃、熟食加熱，這些菜葉可能用不到，阿姨還是拿回去煮掉吧？」

    「不行啊，我都帶來了，要不然你們拿回家去煮三餐也行啊，我懶得再揹回去了。」阿姨轉了轉肩膀，很有五十肩不可能再多承重多勞累的樣子，搞得陶馥嬿和強尼更是笑到沒話可說了。

    「阿姨，您真大方！」強尼比出大拇指。

    「嘿啦，所以你們就捧場一下拿回家煮掉吃掉用掉，也順便幫我清清冰箱，免得我家那個老頭子又在嘮叨我買一堆吃不完啊又壞掉什麼的，聽得耳朵長繭。」

    「阿姨啊，要怎麼樣才能跟你和阿伯一樣感情這麼好，長長久久相親相愛，要不然教教我啊好不好？」強尼雙眼發亮，雙手合十祈求又懇求。

    陶馥嬿忽然就想到在今天的監視錄影裡看見的強尼的戀人和其朋友關係曖昧，還接上吻了。

    阿姨不停哎喲著擺擺手，說哪裡有什麼感情好，不過是湊著一起過日子，雖然表現得很嫌棄家裡那位，卻全程都是笑瞇了眼說的。

    阿姨往還在閃著什麼亮光的地方一指，「剛剛就看見了，你們還在忙哦？我打擾到你們囉？那我趕緊留了東西就回去。」

    「阿姨，你還沒教教我怎麼相親相愛一輩子呀。」強尼直接就拉住阿姨手臂不放了，頗有點纏著撒嬌的意思。

    陶馥嬿抿了唇沒說那件事，想到監視錄影，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欸？這是你們店裡拍的？」阿姨面露好奇，一步步上前看，然後手往螢幕上戳，「這帥哥也來你們店坐啊？嘿？這旁邊的不是那天見到的小夥子？兩個人感情真的是很要好哦。」說著，又笑出一種「我理解啦，一定要盡情快樂幸福才行哦」。

    陶馥嬿和強尼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訝異。

    阿姨是住他們酒吧附近的鄰居，女兒女婿就住阿姨家隔壁，孫子經常會在附近玩球，經常球一滾就開始追球，弄到球不見，從陶馥嬿在酒吧裡工作開始，就不知撿過幾次小孩的球，看見小孩換了多少顆球，一時也是多了這童趣的小行程。

    他們都知道阿姨家是有開一家早餐店還兼賣午餐套餐，不過不知道店開在哪裡，阿姨也沒特意讓他們去多捧場照顧早餐店生意，就是有緣碰見或許就能吃到店裡的早餐。

    此時兩人聽到阿姨還在說：「這帥哥我差不多天天看見，大家很有緣哦。」

    「阿姨……妳認識這位……帥哥？」強尼手指了指畫面上被同行的一人出拳打後沒站穩，被同桌其餘三人扶住的男顧客。

    強尼記得，也就是去流心酒館支援的時候見到的那位他很欣賞的帥哥，「這麼巧？」

    「您知道他在哪工作或大概在哪出沒嗎？或者知道姓名嗎？」陶馥嬿按下監視畫面暫停播放的鍵，屬於那位男人的畫面就停在螢幕上。

    「名字哦？我沒特別問耶。」阿姨一副想不起來不知道，很傷腦筋。

    「啊，他有給我他工作的名片，我剛收到收起來，我看看……看看有沒有在錢包裡。」說著，阿姨摸了摸口袋。

    阿姨穿的是那種寬鬆的黑色褲子，手一插進口袋裡就摸出零錢包。

    強尼和陶馥嬿翹首盼望地看著阿姨打開拉鍊，從裡頭掏出一張手掌大的紙卡，卡面上簡單乾淨，隔著些距離也能看出那名片設計是怎樣潔白俐落。

    強尼滿滿期待，大概自己都沒發現，雙手竟然攤開掌來呈現一種要小心捧住接過的姿勢，就看阿姨把名片要放到他手上。

    強尼說道：「我等等還你啊，阿姨。」

    而阿姨的手瞬間又一縮。

    強尼又緊張一下，肩膀緊繃，那股從期待到失望的落差大概太明顯，連阿姨都看出來了。

    這是打算餓虎撲羊？

    「強尼欸，你可不要去追人家啊，人家找到對象了，不行插足人當第三者，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