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大雨之下　04

    陶馥嬿眼睛追著去看強尼一邊激動講話一邊抖的手機上的訊息，但沒來得及，強尼已經按滅螢幕倒蓋回去了。

    強尼說道：「辜老闆要沒這麼交代，我也不敢胡來啊。」

    陶馥嬿卻是也沒懷疑強尼的話，失笑著，「那你怎麼不用自己的名頭去請客？嬿女王是什麼？也可以喊你強尼大王不是？或者是強尼王子？國王？」講一講自己搖搖頭失笑了。

    「反正嬿女王是酒吧女老闆這些事已經潑出去收不回來啦，我會跟辜老闆講一下，讓他也不要露馬腳啦。」強尼很高興的樣子，晃了晃肩膀。

    這是強買強賣？

    陶馥嬿笑到不知道怎麼說，就聽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強尼翻開手機看眼來電顯示，立刻笑得如花朵開了。

    「你要來啦？那到吧檯來，我在這。人是有點多，你注意一點稍微擠過來喲，我等你。」

    講完電話的強尼一雙眼全是愛心，陶馥嬿無奈笑了。

    她眼睛投向酒吧內的座位與客人們，看有沒有需要服務的，暫時沒有了，才對還捧著手機笑得亂顫的強尼說道：「是上回你要給生日驚喜的那一位？」

    「妳怎麼知道？」強尼詫異著。

    陶馥嬿手朝他臉指了指，是說，看了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了。

    強尼更是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又晃了下肩膀，「已經在一起一年了，我碰見妳那時候不是剛和人分手嘛，唉，幸好後來遇到更好的了。」

    「他說他要來看我，到時候他來，我也介紹他給妳認識吧，說不定可以讓妳多接觸多嘗試不同面向的事，那閱歷強，以後就更無往不利啦。」

    強尼伸出一隻手抵在下巴上想著，「他是作活動那一類的工作，呃，還是比較偏公關？要面對人，口才好，隨機應變能力強。」

    愈講到這裡，強尼愈忍不住側頭瞟向陶馥嬿，「跟妳有一點像啊，妳在酒吧裡真的是面對人得心應手，還能勸動兩個爭論差點要打起來的客人，口才也好。」

    但陶馥嬿從來沒透露過來酒吧之前在哪裡工作。

    「馥嬿，我可不可以問問，妳以前作哪方面的工作呀？」他就是好奇。

    陶馥嬿笑了，「你說我在這酒吧裡能不能算是作得好？」

    「當然好啊，不只是辜老闆的左膀右臂，啊，左膀是我，右臂是妳，簡直是得力幹將，不只，對那些差點因為口角要打起來損害酒吧物品的事來說，能讓兩人干戈止息，妳簡直就是英雄了。」

    「那麼，英雄不問出處。」陶馥嬿直出食指緩慢在強尼面前搖了搖，被強尼的鬥雞眼和委屈逗得輕輕笑了，才嘆氣一聲，笑容收了起來，「反正我在原本工作的地方也待不下去了，沒有人會再願意讓我負責工作。」

    她講到這裡，臉色黯淡下來，但隨即又恢復著淺淺笑了，似乎已經不在意了。

    強尼輕「啊」一聲也沒想到會有這回事，覺得挖陶馥嬿的傷心事，就很不好意思。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麼理由不信妳，那都是他們的損失啊，還不如我這人的眼光，那就待在我們酒吧，我強尼可是要妳這員猛將的啊。」

    於是猛將陶馥嬿跟眼光好的強尼對視了又對視，對這酒吧的霸業可是志在必得。

    「小強尼！」一道聲音夾雜在人群裡的熱鬧聲中，特意高喊了點。

    強尼立刻就聽到了，昂起脖子朝吧檯外張望，一條高舉的臂膀出現在人群中，慢慢又慢慢著靠近，直到終於擠進來抵在吧檯前。

    這人說道：「果然人很多啊，勢不可擋，生意挺不錯的啊小強尼。」

    「你這麼說我可高興了呀。」強尼笑得更像開了花。

    他一雙愛心眼直盯著對方，看對方擠得有點滿頭大汗，就抽出面紙也不避諱，直接幫來人扺了額邊的汗，而來人也是笑了任人服務。

    陶馥嬿眼睛微上揚不知該避不該避，一方面又忍著想笑，看兩個有情人你儂我儂，有點傷眼傷身又傷心啊。

    「對了，我給你介紹。」強尼擦扺好戀人面上的汗後就說道：「這我的好夥伴，現在酒吧有這種規模，人多這麼熱鬧，都是我好夥伴的功勞。」

    說著，強尼一手拍拍陶馥嬿的手腕，身子微彎過吧檯，湊近戀人說道：「工作滿意，心靈大滿足，下次還買你想要的生日禮物。」

    「噢。」

    那名強尼的戀人微點頭，對生日禮物這句是露出高興的，卻並沒有看向陶馥嬿，又笑著跟強尼說：「多認識點人也不錯，那酒吧生意一好，你作為調酒師應該薪水也能上漲些囉？還是有沒有什麼分紅、紅利的？這年紀有這樣不錯的薪水，也算人生勝利組了，小強尼真棒。」

    「你一直稱讚我，我不好意思。」強尼捧著一顆少女少男心似的。

    陶馥嬿在一旁看他這樣，沒什麼表情地睞一眼還在對強尼深情微笑的男人，不禁顰了眉。

    「對了，我過來還帶了朋友一起。」男人朝後方喊了一聲。

    一位男人稍微現出身形，隔了一段距離站在強尼的戀人後，跟吧檯內的兩人打招呼，強尼也給予了禮貌的微笑。

    強尼戀人說道：「給你們酒吧帶點生意，就是不多，不要介意囉。」

    強尼笑著表示怎麼會介意，所謂積少成多，那才是賺錢的道理嘛。

    強尼給兩位調了兩杯酒，讓這第一次來酒吧的新客人能對酒吧加深印象，回味無窮，就是要盡職盡責留客的意思。

    那兩位也接了酒，點了點頭。

    「那你忙，我跟我朋友去那邊坐坐。」男人端著酒杯，跟朋友要一起離開吧檯，視線轉過去的時候一瞬間瞥到強尼剛剛介紹的好夥伴，那位女服務員，他微訝，「我覺得妳有點眼熟。」

    陶馥嬿也沒忽略掉強尼戀人本來不關注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要說是粉絲見到什麼偶像那也不算，比較類似於是自己工作上祟拜的對象與模範。

    強尼這位戀人年紀看起來比陶馥嬿要小，強尼本來年紀也是比陶馥嬿要小的。

    當年陶馥嬿在工作上積累實績的時候，強尼可能剛大學畢業或還在大學裡混課睡覺。只是強尼的相貌看起來稍微成熟點，加上人也高，一般看不出來年紀比陶馥嬿小。

    也是所謂的不開口看起來成熟穩重，一開口一笑全毀得一乾二淨。

    「你好。」陶馥嬿禮貌微笑，微點了頭。「陶馥嬿。」

    男人眼睛微瞠，立刻又掩飾回原來的樣子，卻積極伸出了手，「我知道妳。應該說在這行業上沒有人不知道妳，誰都聽過這名字。」

    陶馥嬿低了視線看一眼對方伸來的手，就也客氣伸出手握了一秒就收起，聽到男人繼續說：「妳怎麼不作原來的工作了？屈尊在這小小的酒……」

    男人剛要講完字，忽然見旁邊的強尼睜大眼好奇睨過來，立刻閉上唇，又想起什麼，「對嘍，妳後來……」但想到不是什麼好的事，就收口不說了，再次跟陶馥嬿和強尼說跟朋友要去後面找位置坐一坐，就攜朋友走了。

    「馥嬿，妳可以啊，原來在原來工作的地方這麼有名呀。」

    強尼再一次用手肘頂了頂，不過這回力道比先前都要重，把纖長的人頂得往旁邊退了幾步。

    「記得，不提當年勇。」陶馥嬿連忙站穩，又舉起食指緩慢搖一個來回。

    強尼閉緊嘴巴作出點頭了然的樣子，眼裡卻還是對陶馥嬿露出好奇又祟拜的光芒。

    不管陶馥嬿先前在工作那行業上發生了什麼，以致於失魂落魄一個人走在大雨的街上，失去那引以為豪的工作，但過去都是過去的事，因為一些強尼所不知道的原因，陶馥嬿也不再能回那邊。

    所以再提起，一是沒有意思，二是只能想起傷心不好的過往。

    這一天酒吧裡沉浸在冠軍隊伍的比賽轉播上，討論得比過去幾天要更熱烈，碰杯的、慶賀的，可能還有激動到忍不住高聲歡呼的，更熱鬧幾分。

    直到客人散盡，營業時間結束，兩人整理著店裡，那股熱鬧的餘聲彷彿還迴盪著，凌晨兩點過後的寂靜也更明顯了。

    陶馥嬿像以往一樣收拾著，強尼在吧檯也收拾器具跟酒，走到旁邊架子上的時候愣住，拿起一樣東西。

    「馥嬿，妳這個客人弄丟的咖啡色皮夾還沒送到警察局那啊？」

    陶馥嬿停下動作抬起頭望，才想起來。

    「上回要去的時候下了大雨，你也覺得來回一趟不太便利，都放店裡幾天了人也沒找來，就不急了，先留幾天再送去警察局。」

    想到那個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其實她是知道強尼怕她想起在大街上失魂落魄淋雨的那日，才喊她不用著急送過去。

    「放回來幾天，後來也暫時沒去顧了。」陶馥嬿走過去從強尼手上接過咖啡色皮夾，「最近幾天你還有沒有去看官網社群上的失物招領貼文？」

    「我現在去看。」強尼摸來倒蓋的手機cao作，一邊說：「我也忘了，大概被那場大雨打斷，我一直以為我們後來送交警察局去了，哈哈。」笑得也不尷尬，「身為酒吧裡的員工，對待客人弄丟的重要物品，真是失職啊。」

    看一看社群官網，強尼搖頭，再刷新幾次後重新倒蓋手機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