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大雨之下　03

    撐著傘走到另外一邊才接到郝究，康泫宇也沒想到郝究提著大包小包。

    郝究看到他出現，簡真是見到親人一樣喜極而泣。

    「我跟你說啊，我今天買完衣服以後路過一家家居賣場啊，我看到童雨心和那男的，還有誰你知道嘛？還有罵你罵得有夠難聽的葉麥格！」

    「哈哈，他一巴掌就搧了把妳當擋箭牌用的童雨心的臉。那巴掌聲多大啊，我聽得心都顫了顫；葉麥格那罵人的戰力，把童雨心罵得像是水性楊花，又把那男的罵成勾搭他女朋友童雨心的禍害。這兩方能對上，時機怎麼這麼巧，該不會是有哪個也看出端倪，特意給葉麥格報點的熱心勇士吧？哈哈。」

    聽郝究笑得很痛快，講的時候一隻手還拍在康泫宇肩膀上，好像大仇得報，心裡舒暢一點了，而康泫宇是想著：你口中的熱心勇士就在這邊。

    郝究手上大包小包，動作大了點也激動了點，那包就不停撞到康泫宇。

    康泫宇視線下移，也不曉得郝究是去哪搬東西了，也沒想到郝究會剛好路過那家家居賣場。

    看來葉麥格確實太想揍他，那過去的速度可真不是蓋的。

    「不過奇怪的是，葉麥格都撞見這狀況了，好像還是要挽回童雨心，打算跟她結婚，這什麼情況啊？」

    郝究講一講也不解了，跟著康泫宇往一個方向去。

    康泫宇因為從認識葉麥格和童雨心的朋友那裡聽到，大概知道童雨心家裡的狀況。

    「沒什麼好奇怪，葉麥格是知道娶了童雨心，至少可以少奮鬥幾年，工作也能得到助力。他還挺有頭腦。」

    「什麼？」郝究瞠大眼睛，不可置信：「他這還是男人嘛？男人就是要拼事業，就是要從零幹上來啊，他知道童雨心不愛他了，他為了自己還要扒著人吸血啊。」

    這就不是旁人該干預的事了。

    康泫宇問郝究這些包是什麼，伸手打算幫忙提一兩袋。

    郝究卻避開身去，嚴肅說：「不行，這是我的戰服，我要獨自扛起。」

    「哦。」康泫宇涼涼道，「好，那盡量扛好，別掉，掉了的話你就不戰而敗。」

    「我買這些衣服也是花了一些力氣跟時間的，不至於掉了就敗了吧……」郝究直接露出萎靡的樣子。

    兩人撐著傘一路講到靠近一家早餐店。

    這個時間已經是黃昏末，這家早餐店竟然門還開著，只顧客人少了點。

    郝究頓時停話，直直瞅著早餐店去，總覺得忘記什麼，就聽到康泫宇說話。

    「我到時錢給你，三份哦四份的早餐錢，你既然幫我還了，改天我帶幾回這家的早餐到工作室給你。」

    「啊？」郝究整個人懵然。

    看郝究面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我好像忘了啥」和「你說啥」，康泫宇手往早餐店一指：「你是已經先經過這家早餐店，用我給你的店址去過的吧？然後才繞半天繞不到我家那棟樓。」

    「呃，我一過來就繞半天沒找到你家啊，然後我不就打電話找你求救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除了雨聲外無聲充斥整個空間。

    郝究頓時記起來了，而記起來康泫宇打電話請他幫忙去早餐店還錢的事這一刻，一群烏鴉叫著經過，他自己表情就一言難盡很心虛。

    「所以你還沒有去到那家早餐店？錢就沒還？」

    康泫宇問到這個，兩個人腳步停住，看郝究一張臉表現出「對不起我真的忘記了」，康泫宇無言。

    「那你在這裡等我，我先去還錢。」想到什麼，他停住步摸摸口袋。

    對了，他皮夾是弄丟了，再摸摸另外一個口袋，因為知道皮夾丟了，就把鈔票直接往口袋裡塞了。

    康泫宇摸出一張千元大鈔，隨即往早餐店邁步去。

    他剛跟早餐店那位女店員講了幾句話，將千元鈔塞給對方，對方笑笑的推回去的時候，郝究也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扒著康泫宇的臂膀不放。

    郝究是一時覺得黃昏的光線照在淒涼的竹馬身上，真的是淚都要跟著雨下來了。

    「小泫泫，我不是故意要忘記的啊，你明明被認識的人利用已經那麼慘了，看著好像恢復以後讓我幫忙事情，結果我還給忘了，那是因為我去買完衣服路過家居賣場，剛好看到那齣好戲啊，看著看著津津有味的所以不小心就忘啦。」

    那聲音是差點要哭？也沒必要吧？康泫宇掙脫郝究扒住的手臂，居然沒掙脫開。

    「我沒說什麼。而且你都說我恢復了，我沒那麼弱。」

    康泫宇也是無奈。

    郝究繼續扒緊緊，被甩開就繼續扒回去。

    「你怎麼這麼慘啊，暗戀的初戀出國以後就人間蒸發，不檢點也不是真的花心風流大渣男，電腦技術基本功深厚，寫程式一把抓，也沒作過真的傷天害理的事，怎麼就被童雨心那種人拖下水，還被葉麥格那種吸血鬼罵這麼難聽，你實在是太悲慘了，太悲慘了。」

    你究竟是要把我說得多慘，要讓我記起多少慘事，這是揭人瘡疤不是安慰人，要關心要安撫也往好的方向吧，康泫宇悄悄深吸口氣，損友！

    「啊，你們感情好好哦。哦呵呵呵呵呵。」

    剛剛早餐店阿姨推回幾次那張千元大鈔以後，就見一個人衝衝衝過來扒上這位經常來買早餐的帥哥，然後一扒就不放了。

    「早餐我說過是送你的了，你其實真的不用還我啦，這錢就拿去給你朋友買點喜歡的東西好啦，讓人別哭嘛，這樣感情才會繼續好哦。」

    說這段話的時候，早餐店阿姨已經認定什麼了，又瞟了帥哥顧客和其特殊的「好朋友」一眼，笑得更是「我理解我理解，我不說」的樣子。

    康泫宇忙著拔開郝究，完全沒注意到早餐店阿姨變成閃亮閃亮的眼睛。

    郝究忙著抓緊竹馬，安慰這可憐淒涼的竹馬，也沒去留意到嘿嘿笑的早餐店阿姨。

    ～～

    那天的雨就這樣下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凌晨，陶馥嬿跟強尼整理完酒吧，互相道別，撐著傘離開了。她慢慢走在路上，打在傘面上的雨聲愈來愈少，最後再也沒有了。

    她把傘拿開，抬頭看到大雨過後的凌晨，黑幕看不清，街道上像被清洗一樣，她收起傘，邁開步繼續往租屋處走。

    這個時間基本上是沒有公車了，一個女生單獨走夜路也是不安全，所以他在離酒吧很近的地方租了房子，幾分鐘的腳程而已，把危險性大大降低。

    後面幾天，酒吧裡迎來賽程轉播安排好的營業時間，陶馥嬿繼續作好簡單的公告圖，上傳到官網社群上，跟強尼在酒吧裡工作，聽著熱鬧的人群歡呼高喊著：「冠軍！冠軍！冠軍！」

    強尼在吧檯裡也跟著高聲歡呼，兩手圈住嘴巴說道：「今天太高興啦，所以本店打算請大家喝一杯啤酒！一起慶祝拿到冠軍！冠軍，冠軍──謝謝嬿女王。」

    強尼用手肘頂頂剛回到吧檯的陶馥嬿。

    她原先是聽著強尼高高興興大喊，就跟著聽得樂了。

    她訝異道：「強尼，你是在喊我？」

    但她的聲音立刻淹沒進眾人高興驚喜的高聲中，那此起彼伏的一聲聲：「謝謝嬿女王啊，大方，美麗，女老闆大氣！」

    那一根根朝她豎起來的大拇指，讓陶馥嬿都無暇跟強尼討論嬿女王這封號，眉頭微顰，卻又笑得莫可奈何。

    強尼已經開始倒啤酒，陶馥嬿對一個個上前要領慶賀啤酒而給予她稱讚笑意的客人淺淺笑容，來不及辯駁，因為好像已成定局。

    等全酒吧裡的人都碰杯喝上啤酒了，兩個在吧檯內的人，強尼一手飛快倒啤酒炫技，客人看得連連哇哇讚嘆。

    現在他倒是手有點痠了，陶馥嬿這才有機會給強尼一個差不多的笑容。

    「我什麼時候成為酒吧的女老闆，還有一個嬿女王的稱號了？強尼？讓我揹鍋？這口鍋太貴太重，我一個服務員而已揹不起啊。」

    「唉喲，馥嬿，妳是大家都同意的，妳要承認在客人們的心目中就是女王級別的呀，可不是我隨隨便便喊一句他們就應的。」

    強尼當然也能聽出來陶馥嬿那同款微笑下，此時眼神卻是含著質疑詢問的。

    共事的時間不短了，強尼差不多知道那樣一個在大雨下被雨淋得無神失焦的陶馥嬿，事實上是怎樣的人。

    在附近小孩玩球不小心踢遠而追著球去的時候，陶馥嬿會熱心地幫忙撿回來還給小孩，像個鄰家親切的大姊姊；有時候客人可能因為比賽轉播上賽場上的表現而有分歧跟爭論，雙方爭得臉紅脖子粗，陶馥嬿走上前也不知怎麼說的，光那淺淺的笑容就能先讓火氣大的客人熄一點火下來，然後雙方也都同意她的觀點了。

    有時候強尼也會好奇陶馥嬿之前是作什麼工作的，講話和觀點這些這麼好。

    「你這樣請大家喝一杯酒，帳上辜先生會看見，你想怎麼抹？」陶馥嬿微嘆。

    強尼哈哈笑了兩聲，摸出倒蓋的手機給陶馥嬿看，「是辜老闆讓我那麼作的呀，他說最近酒吧生意不錯，捧場的客人們也多，讓我們也要回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