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再出现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这五天里我们的聊天记录不多——没有因为那个吻而变得更频繁，反而有了一种刻意的克制。她偶尔发一张路上看到的花，我回一句「好看」。我修好了上一组的片子发给她，她说「这张我喜欢」，我说「留着给你当壁纸」。

    但谁都没有再提那个吻。

    直到第五天上午，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下午能来吗？不用拍。就想坐坐。」

    我说好。

    下午三点，她来了。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墨镜推到头顶，看起来比前几次放松了很多——像一个来朋友家串门的人，而不是一个来拍照的客户。

    她上了二楼，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盘着腿。我给她倒了一杯冰柠檬水，她在手上转着杯子，冰块发出叮当的声响。

    「张宁出差了。」她说，「去三天。」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比字面意思大得多。

    「所以你有三天自己的时间。」我说。

    「嗯。」她喝了一口水，「三天。很久没有过这种一个人的感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能看看你拍过的其他人的照片吗？」

    「你想看哪种？」

    「你拍得最好的那种。」

    我拿出平板，翻了一些作品给她看——大部分是商业人像和婚纱，偶尔有几张创作。她看得很认真，一张一张地翻，偶尔放大看细节。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私房照——一个女生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背部。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勾勒出身体的轮廓。这张照片没有露点，但气氛暧昧得像能拧出水来。

    「这张——」她说，「——也是你拍的？」

    「嗯。是一个朋友的毕业作品，我帮她拍的。」

    「她怎么肯让你拍这种的？」

    「因为她信任我。」我说，「拍照这件事，技术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被拍的人觉得安全。」

    「她现在在哪？」

    「在北京，做摄影师。」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好看。」她说，「真的好看。不是那种色情的好看——是有质感的好看，让人想多看几眼。」

    我翻到下一张——同一个女生，换了一组。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肩膀和锁骨。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水珠还挂在皮肤上。

    「这个——也太会拍了。」她说。

    「不是我会拍，是她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拍。」

    她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种——私房照。」她慢慢说，「也是这种吗？」

    「类似。但私房照更私人。不一定在床上拍，也可以在浴缸、沙发、窗边——甚至穿的不是睡衣，只是一块布。」

    「会拍到什么程度？」

    「拍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她低下头，手指在平板的边缘来回摩挲着。

    「陈栩。」她说，「我如果拍了——你会给别人看吗？」

    「不会。除非你同意。」

    「那……如果我想让别人看呢？」

    我看着她。

    「那也可以是你的选择。」我说。

    她没再说话。但她把那张穿着湿衬衫的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

    那天她在我这儿待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拍。她走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我送她到门口。她穿上鞋，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今天来——不是不想拍。」

    「我知道。」

    「我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急。」

    她点了点头，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

    「陈栩。」她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显得特别轻，「你说的那种……私房照。能先让我看看样片吗？完整的。」

    「可以。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准备好了给你看。」

    她走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的：「我到家了跟你说，你别担心。——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是担心那条路走了就回不了头吧。」

    我回：「那就慢慢走。你准备好了再迈下一步。」

    她说：「好。」

    凌晨一点，手机又亮了。

    「我睡不着。一直在想那张湿衬衫的照片。」

    我醒着，因为我也在想她。

    「那就想。想累了就睡了。」

    「你在干嘛？」

    「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她说：「周三下午来。」

    「穿那件睡裙？」

    「……穿那件睡裙。」

    周三下午她来的时候，影棚的窗帘被我特意换过了。

    新窗帘是黑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整个房间像暗房一样——没有窗外路人的视线，没有任何第三只眼睛。

    她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窗帘换了？」

    「嗯。拍私房的时候，光全部由灯光控制，不需要自然光。」

    她没有追问更多。她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犹豫的步伐。

    我先给她看了样片。

    我调出了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放着专业的私房摄影作品集——欧洲摄影师的作品，黑白为主，裸露但完全不色情。另一台放了我自己拍的几组作品，经过她同意的、打了码的展示版。

    她坐在两台屏幕前面，看得很安静。翻到一组黑白照片的时候——一个女人只穿了一条黑色底裤，上半身用一块白纱半遮半掩，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她停了好久。

    「这张——」她说，「看上去好孤独。」

    「你觉得孤独是不好的感觉吗？」

    她想了想：「不是。有时候孤独是一种美感。像一个人站在很大的空间里，什么也不想，光是存在。」

    「那你现在想试试这种感觉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我想。」

    她站起来，拿起帆布袋走进了换衣间。

    这次她在里面待了很久。大概十分钟。我听到衣服脱下的声音、袋子翻动的声音、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的声音、深呼吸的声音。

    然后帘子拉开了一条缝。

    「陈栩。」

    「嗯。」

    「你进来一下。」

    我走过去，拉开帘子。

    她站在镜子前，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文胸是半杯的，托出饱满的乳沟。蕾丝边缘刚好在乳晕上方，堪堪遮住最核心的位置。内裤是低腰的，两侧只有细细的带子系着蝴蝶结——轻轻一拉就会散开。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挡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别抱。」我说。

    她慢慢放下了手臂。

    她站在镜前，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黑色的蕾丝和她的白皮肤形成了极致的对比——肩头、锁骨、肋骨、腰侧、肚脐、髋骨的线条，全部裸露在灯光下。

    她的皮肤白到在暖光下几乎透明。大腿根部能看到浅青色的血管纹路。膝盖微微并拢着，小腿轻轻交叠——她站立的姿势暴露了她的紧张。

    「你冷吗？」

    「……不冷。」

    「那你为什么在抖？」

    她没回答。

    我走到她身后，站在她旁边，我们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看。」我平静地说，「镜子里的这个人——她是不是很好看？」

    她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你平常在家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看吗？」

    她犹豫了一下：「……不太会。」

    「那你现在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从脸，到脖子，到锁骨的凹陷，到黑色蕾丝包裹的胸口。

    「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说，「你今天在这里，是因为你想来。不是因为任何人逼你。你随时可以喊停。」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退后一点。」她说，「让我看看完整的自己。」

    我退后了一步。

    她站在镜子前，正面、侧面、转身——她的目光在镜子里游走，像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

    「我以前——」她慢慢说，「——不太看自己的裸体。洗澡的时候也是，擦干了就赶紧穿衣服。」

    「为什么？」

    「觉得不完美。」

    「现在呢？」

    她沉默了几秒。

    「现在我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不完美。」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弧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矛盾？上周还不敢穿那条睡裙，这周直接穿成这样站在你面前。」

    「不矛盾。」我说，「想做又害怕——你是正常人。」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一点释然。

    「怎么拍？」

    「先坐到床上去。背对着镜头，回头看。」

    她转身走向那张道具床。从背后看，黑色蕾丝包裹的臀部曲线一览无遗——内裤的细带在髋骨上方勒出浅浅的痕迹，臀部的弧度在腰身的收窄之后骤然展开。

    她在床边坐下来，回头看我。

    我站在相机后面。

    透过取景框，她坐在暗色的床单上，黑色的蕾丝和裸露的皮肤构成了一幅浓淡分明的画面。光线从侧面的柔光箱打过来，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渐变的阴影——锁骨下方三寸的地方是一道弧形暗影，腹部在肋骨的下方陷下去一块，再往下是髋骨凸起的轮廓。

    我按下了快门。

    那天下午我拍了大概两百张。

    她的姿态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成了松弛。她开始主动调整姿势，开始问我「这样好看吗」，开始做出一些不是由我指导的动作——比如躺下的时候手自然地搭在腹部，比如翻身的时候膝盖微微曲起。

    拍到最后，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我。

    「陈栩。」

    「嗯。」

    「拍完了之后——你会怎么看我？」

    我放下相机。

    「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是怎样的？」

    「大学的时候我怎么看你的，现在还是怎么看。」

    「那你大学的时候怎么看我的？」

    我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像看一颗很远很亮的星星。够不着，但一直挂在天上。」

    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一点其他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遗憾。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够得着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躺在床上，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躺在我的灯光里。

    「够得着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水面的涟漪慢慢扩散。她坐在床边，双腿垂下来，脚尖刚好碰到地板。

    然后她伸手，轻轻拉住了我衬衫的下摆。

    「那你还等什么？」

    她问。

    她拉住我衬衫下摆的那只手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放开。两根手指捏着白色棉质布料的一角，像是溺水的人捏着最后一片浮木。

    我放下相机，慢慢地，确认她看到了我放下了它。

    然后我在床边蹲下来——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站，而是蹲在她面前，视线比她低一点。我需要确保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她清晰地看到，确保她有机会在任何一刻喊停。

    我的手抬起来，碰到了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她没有抽开。我用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指，她的掌心有点湿——紧张的汗。

    「你紧张。」

    「嗯。」

    「紧张的话——」

    「别让我停下来。」她说。

    她看着我，眸色很深，「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你故意的吗？」

    「是。」

    「那我问你——你摸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的是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头发湿的，坐在床边涂身体乳。」

    她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因为我想看那个画面想了很多年。」

    她抿住下唇，那个表情——像是想哭，又想笑，又想吻我。

    然后她松开我的衬衫下摆，双手绕到我脖子后面，把我拉向她。

    她的嘴唇贴上来。比上一次更用力，带着一种不再犹豫的决心。她的手扣在我后颈，指尖陷进我的发根里。我的手掌按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掌心贴着那根细细的黑色蕾丝搭扣——只需要轻轻一解，整件文胸就会脱落。

    但我没有急。

    我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下摸，摸到腰弧最低的地方，腰线收窄到极致然后往外扩展开——那是她的臀部开始的地方。我的手指停在那个转折处，隔着蕾丝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弧度。

    她的呼吸变重了，嘴唇离开了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陈栩。」

    「嗯。」

    「你摸得我有点软。」

    「那就躺下来。」

    她顺从地往后倒在床上。黑色的床单衬着她裸露的白皮肤和黑色的蕾丝——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照片。

    我跪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手还搭在我脖子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皮肤带着体温，有点甜——大概是身体乳的味道。我用嘴唇沿着她的锁骨从中间滑到肩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呼吸变得不均匀。

    我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往上滑，停在蕾丝文胸的边缘。她的呼吸更重了——在等。

    我没让她等太久。

    我把文胸的蕾丝边缘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她右边rufang的顶端。乳尖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刻，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乳晕是淡粉色的，不大，形状很圆。rutou已经微微立了起来，在灯光下泛着细小的光泽。

    我低头含住了它。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电流击中的鱼。她的手抓住了我的头发，没有推开，而是按紧了。

    我慢慢地含弄着，用舌尖绕着乳晕画圈，偶尔轻轻吸一下。她的呼吸越变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她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我从她生涩的反应中看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躺在那里，手指插在我的头发里，随着我舌尖的动作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我把另一边的文胸也拉下来，让她的胸部完全裸露。她没有挡。她躺在黑色的床单上，胸部完全敞开，任由我的目光和嘴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我用嘴唇含住另一边的rutou，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弹起来——她有了准备，但那声轻哼比刚才更长了。

    「陈栩——」她叫我的名字。

    「嗯？」

    「你——」

    「我怎么？」

    「你太会了——」

    她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的手顺着她平坦的腹部滑下去，指尖触到低腰内裤的边缘。那根细带子的蝴蝶结就在髋骨上方——我只要轻轻一拉。

    她感觉到了我的手指停在那个蝴蝶结上。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可以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我轻轻拉了一下蝴蝶结的一端。丝带散开了。黑色蕾丝的那一小片布料松开了，落在她的髋骨两侧，露出了那一小片被覆盖着的、柔软的、深色的区域。

    她的身体完全裸露了。

    在柔光箱的光线下，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温润的色泽。胸部的弧线在躺姿中微微向两侧摊开了一点，乳尖还湿润着，在空气中微微挺立。腹部的线条在肋骨下方收窄成一道浅浅的沟，再往下——是那片柔软而饱满的、覆盖着细密卷曲毛发的三角区域。

    她躺在那里，没有遮挡，没有掩饰，只是看着我。

    我的手指沿着她的髋骨滑进去，指腹触到了那片湿润柔软的所在。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一个本能的、邀请的姿势。

    我的手指顺着那道温热的缝隙缓缓滑过。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手指抓住了床单。

    「你别——」她声音发紧，「——别这样看我。」

    「我想看着你。」

    「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

    「那就不看。」

    我俯下身，吻住了她。

    与此同时，我的手指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找到了那颗被包裹着的小核。我的指腹按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是被电到了，又像是终于等到了。

    手指在那颗小核上画着圈。她在我身下微微颤抖，嘴唇离开了我，张着嘴呼吸，眉头微微皱着——那种介于痛苦和快乐之间的表情。她的手指抓着我的手腕，没有推开，而是按得更紧，像是在帮我对准位置。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呼吸越来越急。

    「陈栩——我——」

    「嗯？」

    「我好像——」

    她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弓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大口地呼吸着，眼神涣散了几秒。

    我停下手指，看着她高潮过后失神的样子。

    她缓了好一阵，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你——」她喘着气说，「——你没射。」

    「你说过你还没准备好。」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个很安静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你记住我说的每句话是吗？」

    「是。」

    「那你——」她低声说，「——你下次会射吗？」

    「下次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会。」

    她没说话，慢慢坐起来，伸手抱住了我。她的脸贴着我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靠在我身上。她的身体还微微发着抖，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陈栩。」

    「嗯。」

    「我想回家洗个澡。」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

    她松开我，低头穿上了外搭，系好了裙带。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床单上留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她看到了，脸又红了。

    这一次她来的时候，没有带帆布包。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下面是普通的深色牛仔短裤。看起来就像出门随便逛逛的打扮。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紧张、犹豫、试探——都没有了。平静的，确定的，像是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终于落定了。

    「今天不拍照。」她说。

    「那干什么？」

    她没回答。她把开衫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来坐。」

    我坐过去。她侧过身，盘起腿，面朝着我。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了几秒。

    「我那天回去之后——」她开口，声音很平，「——在浴室里坐了很久。张宁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刚洗完澡。他说明天想吃我做的饭。我说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好坏。」

    「你不坏。」

    「我躺在你的床上让你摸，然后回家跟我男朋友说想吃什么饭——这还不坏吗？」

    我没说话。

    「但我想了好几天——」她继续说，「——我想了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会怎么样。我会不会恨自己。我会不会后悔。我想了很久。」

    「然后呢？」

    她看着我。

    「然后我想明白了。」她说，「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了，三年里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那天在你床上那样——那样……活着。」

    她说完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

    「我不想这辈子只有那一次。」

    她伸出手，解开了我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稳，不慌不忙，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排练过很久的事情。

    衬衫敞开后，她的手贴在我胸口。我的心脏跳得很重，她一定感觉到了。

    「你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

    她笑了一下——那种有一点得意、又有一点温柔的笑。

    然后她低头，嘴唇贴上了我的胸口。

    她的手往下滑到我的腰间，解开了我的裤扣。我帮她脱掉白色吊带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配合着我。她的rufang在吊带下面弹出来——没有穿内衣。她来的时候就没有穿。

    rutou擦过我的胸口时，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然后我翻身把她压在了床上。

    这次没有相机在中间。没有取景框。没有一个摄影师的职业距离来帮我消化情绪。

    只有我和她。

    我的手从她的大腿外侧慢慢滑进去。她的体温顺着我的指尖一路传导到我的神经末梢。牛仔短裤的纽扣在我的手指下一颗一颗解开。她抬了一下腰，让我把短裤从她的腿上脱下来。

    她的底裤是一条很普通的黑色纯棉三角裤——没有任何装饰，像她今天出门时随便穿的一条。但恰恰是这条普通的黑色底裤让她看起来如此真实——不是那个穿了烟粉色缎面睡裙来撩我的神秘女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出门、然后决定把身体交给我的女人。

    我隔着那层纯棉布料触碰她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片布料已经湿了——一小块深色的湿润从正中间慢慢扩散开来。

    我拉下那条底裤，她最后一次遮挡也褪去了。

    她完全裸露在我面前。

    午后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从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大腿内侧。她的rufang因为躺姿微微向两侧摊开，乳尖还是半立着的。腹部轻轻起伏，肚脐在光线中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再往下——那片柔软的、被细密绒毛覆盖的三角地带——她的双腿微微张开着，露出那道湿润深色的缝隙。

    我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我的勃起在空气中挺立着——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她看了一眼，目光有一点紧张，但没有躲开。

    我俯下身，手肘撑在她耳侧，看着她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点害怕。

    「你慢一点。」她说。

    「我保证。」

    我用膝盖轻轻分开了她的双腿。她的腿顺从地张开，膝盖微微曲起，露出了最完整的自己。

    我慢慢地进去。

    刚进入一点点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她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臂。

    「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满。」

    我停在那里，让她适应。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眉头微微皱着。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内部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包裹着我。

    「可以了。」

    我开始缓慢地动。

    她的身体在我每一次深入的时候都会轻轻地颤抖一下。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声音跑出来，但那些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哼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我放慢了速度，俯下身吻她。嘴唇相贴的时候，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她的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能感觉到她内部的变化——从紧涩到湿润，从被动到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我。她的腰开始随着我的节奏微微抬起，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深。她的手指嵌进我后背的肌rou里，呼吸变得急促而guntang。

    「陈栩——」

    「嗯？」

    「你——你动快一点——」

    我加快了速度。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泄出来——不再是压抑的轻哼，而是带着失控的、断开的喘息。

    她的身体开始绷紧——我认出了那个信号。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背，指甲陷进去了。

    「我——我——」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剧烈——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腰部离开了床面，头用力向后仰着，露出绷紧的脖颈曲线。她的yindao在我体内收缩着，一阵一阵的。

    我的高潮几乎就在她之后到来。在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的时候，我抽出来，射在了她的小腹上——白色的液体落在她腹部的皮肤上，她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我躺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喘着气，浑身是汗。

    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移动了一个手掌的宽度。

    她先开口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在里面？」

    「因为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下次还有。再下次还有。」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高潮后的涣散，而是一种安静的东西。

    「陈栩。」

    「嗯。」

    「我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用知道。」

    「但如果有一天——」

    「不用想那么远。」

    她安静了很久。然后她侧过身，把头埋在我的肩窝里。

    「再拍一张吧。」她低声说。

    「拍什么？」

    「拍现在的我。」

    我伸手拿起床头的相机。她躺在凌乱的床单上，浑身赤裸，小腹上还残留着我刚才留下的痕迹。她看着镜头，没有笑，没有刻意摆姿势。

    她只是看着我。

    我按下了快门。

    那是那天的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