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变

    两人刚刚坐下，少女便犹如连珠炮似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救我？还有这里是哪里？”

    “阁下稍安勿躁。”

    眼前的青年双手交叠，不紧不慢：“我首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少女无意识地握紧双手，稍显紧张得同他对视。

    “我是为了救食神阁下。”

    他目光真挚，那刻有花纹的葱色眼眸不偏不倚地凝视着她。

    看来他也许并没有骗她。

    因为这种事情而诓骗她，似乎也没有理由。

    就算是那个男人也不会如此无聊。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在怀疑自己，但对面的青年并不窘迫，始终一脸淡然地回望着她。

    未几，他将倒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阁下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颇为不解地摇了摇头。

    从进入这里以来，她就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也许是闯入了什么禁忌之地。

    “这里是归墟。”

    面前的青年缓缓踱步到窗口，凝望着眼前的那一片晦暗出神。

    丛林已被浓雾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虫茧，以这样的能见度，可能还没走出一米就会迷路。

    “归墟？”

    少女愈发得疑惑了，

    她印象里的归墟并不是这个样子，也没有这么多树，而且那个地方现在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才对。

    有顷，窗边的男人徐徐回眸，他身后的触足不时发出些许滑腻的声响。

    “我救阁下当然是职责所然，我不想看食神阁下死在我的面前。”

    他语调与那个男人别无二致，流露出了他那独有的磁性与蛊惑。

    这确实是那个善良不渝的三好青年会说的话。

    “阁下真的有自觉吗？”

    他突然的一句话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目相对，他那凌厉的瞳眸仿佛一把刀，尖锐得能刺穿她的胸膛。

    “什么？”

    少女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脑中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一旦来到了这里，就很难出去了，食神阁下。”

    面前的青年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一如既往的微笑，但神色却没有丝毫笑意。

    少女闻言，轻声笑了笑，调侃他：“这算是恐吓吗？”

    “不，这只是忠告。”

    面前的医生掀起白衣，在她对面坐下。

    无论是气质还是风度，他都跟他十分相像，除了那个完整无缺的胸口。

    毕竟他们本质就是同一个人。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再次选择成为归墟之刀？

    只要不跳出拯救那名青年的因果，他的世界线就不可能发生改变。

    如果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自己——

    少女攥紧右手，一丝微妙的情感随即涌上她的心头。

    结局恐怕还是一样。

    她并没有强大到可以干涉因果律。

    不过无论哪个他，都一样秉持着绅士的优雅，令人难窥真意。

    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后，她徐徐吐出几个字。

    “你确实是个温柔的医生。”

    “谢谢夸奖。”

    眼前的青年依旧说着他的招牌台词，但这次的感觉却与那个医生全然不同。

    少女没花多久时间就已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不能轻易回去的事实，并在他下脚的小木屋住了下来。

    望着身前那个忙忙碌碌的娇影，他不由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食神阁下未免也有些太见外了。”

    “乌痪，我不会白住的。”

    少女转了转手中的汤勺，对他挑了挑眉。

    “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了。”

    面前的青年不再打扰她，而是转身去整理桌案上的病历去了。

    数分后，一抹令人垂涎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

    桌边的青年眉间轻颤，表情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显然也被这丝美味破坏了平静。

    一小时后，少女端着几个盘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来，尝尝看。”

    她满怀期待地将碗和筷子放到他的手中。

    如果不是食材有些不足，她或许能做出种类更多的菜肴。

    繁忙之中的少女并未注意到自身那不易发现的异变。

    换心乌贼夹起一个虾仁递入口中，饶有兴致地品味了一番。

    “嗯，真不愧是食神阁下。”

    这个男人仍旧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

    与他相视之时，她甚至感觉他与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处。

    但他真的跟换心之后的那个青年很不一样。

    “你喜欢就好。”

    少女亦挽起了一抹恬然的浅笑。

    酒足饭饱后，眼前的青年依然不放心她的伤势，又给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久，直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他才放她离开。

    “食神阁下，这里非常危险，万事小心。”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他便转向另一边研读医书去了。

    “谢谢你，乌痪。”

    少女徐徐起身，冁然而笑。

    不知为何，与他的相处，总是让她感到莫名的放松。

    当晚入睡之时，少女也不由想入非非。

    她脑中回荡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这里实在是太过奇怪，先不说超出预想的食魇，其他的地方也让人觉得奇诡不已，最诡谲的莫过于她居然会邂逅最初的换心乌贼。

    时间线似乎都错乱了。

    “呼……”

    少女不再想下去了，适才余光那不经意的一瞥，却恰好看到了旁边那个熟睡的青年。

    他腿间夹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粉色小乌贼玩偶，就连睡颜也与那个男人一样，唇角始终翘着一抹弧度。

    他到底是——

    翌日，少女早早话别了换心乌贼，前往了面前那片深不见底的森林。

    不管怎么说，先探索一下这周围好了。

    她对此还一无所知，这样就算有方法回去，她也会输在信息差上，而被永远困在这里。

    蓦然，不远处传来了凄厉的嘶鸣，少女握紧长鞭，甚为谨慎地迈步向前。

    几抹黑影倏地自林中窜出，袭向面前这个纤细的女孩。

    她轻松挥鞭解决身后的敌人，而后一个箭步冲上面前那团黑雾。

    然而驱逐食魇时，她不知不觉被引入了一个怪异的地方。

    她一个不小心被路上的毒草割破了右腕，登时一阵灰绿色的气体扑面而来。

    少女咳嗽了几声，被呛出眼泪。

    “不好！这气体——”

    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这样晕倒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