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在线阅读 - 華桑和重鋆的爭執

華桑和重鋆的爭執

    

華桑和重鋆的爭執



    重鋆的吻從她的唇角滑到下頜,再沿著頸側的線條一路向下,在鎖骨的位置停住。

    他的嘴唇貼在那片微微下陷的骨窩上,感受著她頸間脈搏的跳動---那是活著的、鮮活的、屬於他的華桑。

    華桑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從他肩頭移到他的後頸,指尖穿過他束起的發尾,觸碰到他頸後溫熱的皮膚。

    “可以嗎?”重鋆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華桑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素來清淺淡漠的眼睛裏,此刻全是她的倒影。

    “嗯。”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確定。

    中衣的系帶被一根一根解開,獸皮的暖意裹著兩個人的體溫在榻上彌漫開來。肌膚相貼的那一刻,華桑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密---不是小時候牽手的親密,不是依偎著看書的親密,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要將兩個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的親密。

    她的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那是華族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力量,只有在情動至極的時刻才會被喚醒。一股溫熱的、帶著草木般清甜氣息的潮意在體內蔓延開來,順著經絡遊走,最終化成一種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芬芳,從她的皮膚上滲出來。

    重鋆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鑽入鼻腔的瞬間,他只覺得四肢百骸像是被浸入了一池暖泉之中,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每一縷意識都在變得清明。那種感覺太奇妙了---仿佛他此前十九年的人生都是在霧中行走,而此刻,霧散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她的臉頰染著薄紅,眼角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卻說不出來。

    “華桑。”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我……”

    “我知道。”華桑的手指貼在他的臉頰上,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眉骨,“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那是華族女王血脈獨有的能力---當她們情動時分泌的特殊激素,會在與男子的交合中融合對方的精元,反哺給對方,強化他們的肌rou與精神,短則五日,長則半月。

    但此刻的華桑與重鋆都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們是彼此最初的那個人,這種連結會遠比尋常的契合更加深刻。

    它會留下印記。

    會在往後的歲月裏,在每一次不經意想起的瞬間,重新浮上來。

    榻上的糾纏持續了很久。兩個少年人在溫柔與笨拙中摸索著彼此的溫度,像兩只在冬夜裏互相取暖的幼獸。重鋆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愛惜,而華桑的每一次回應都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月色已經移過了半個窗櫺。

    重鋆將華桑擁在懷裏,拉起被蹬到一旁的薄毯裹住她的肩膀。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腔裏漸漸平復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在他鎖骨上畫著圈。

    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會永遠陪在妳身邊。”他又說了一遍,比方才更鄭重,像是許諾,又像是起誓。

    華桑微微仰起臉,下巴擱在他胸口上,歪著頭看他。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尾那一抹尚未褪盡的紅暈,和她嘴角彎起來的弧度。

    “我知道。”

    她靠回他懷裏,閉上眼睛。

    心裏想著,這是一生的開始。

    三日後的清晨,伏羲神殿的鐘聲敲響了七次。

    七聲鐘鳴,昭告天下---新任大神官已選定。

    華桑站在太女的寢殿前,手中捧著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涼透。侍女低著頭跪在一旁,不敢看她的臉色。

    “神殿公佈的人選……”華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是誰?”

    “回太女殿下,是伏羲氏第九代弟子,重鋆。”

    茶盞落地,碎瓷四濺。

    華桑沖進神殿的時候,祭壇前的長明燭火被她的裙風帶得猛然一晃。重鋆就站在祭壇前,身上已經換上了大神官的白色長袍,左耳垂上多了一枚銀色的耳環---那是神官的標記。

    “為什麼?”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裏回蕩。重鋆轉過身來看她,面容依舊溫潤如玉,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華桑---”

    “你明明知道成為神官意味著什麼!”她打斷他,聲音開始發抖,“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

    三天前那個夜晚的每一寸溫度都還留在她的皮膚上,他說的那句“我會永遠陪在妳身邊”還在耳邊迴響。

    可他現在站在這裏,穿著那身她從小就見慣了的白色神袍,左耳上那枚銀環在燭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選擇了不能婚配。

    他選擇了不可能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邊。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華桑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你那天晚上就知道,神殿會選你做大神官。你知道,你什麼都知道,可你---”

    “我沒什麼能解釋。”重鋆替她把話說完了,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那你現在解釋!”華桑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攥住了他白色神袍的前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你說啊,你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重鋆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個從五歲起就跟在他身後叫“重鋆哥哥”的小姑娘,看著這個十七歲就敢在月下摟住他頸項的女孩,看著這個將來會成為華族女王、卻在此刻哭得像個孩子的華桑。

    他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到了極點,也沉默到了極點。

    “重鋆!”華桑的聲音終於碎了,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滴在他胸口的神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擦去一道淚痕。動作和三天前為她梳發時一模一樣。

    “太女殿下,”他說,聲音溫柔而克制,“祭壇之地,請自重。”

    華桑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後退兩步,看著他,眼裏的淚光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像是被背叛的痛楚所取代。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跑出了神殿。

    裙擺翻飛,長髮在身後揚起一道烏黑的弧線,像一道被風吹斷的墨痕。

    重鋆獨自站在祭壇前。長明燭火在空曠的大殿裏無聲燃燒,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湊到鼻端,手指攥得死緊。

    上面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和她眼淚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