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疯批弟弟杀回宗门来索欢(骨科/修仙/偏执)在线阅读 - 019 七日之逃(新书榜,3更)

019 七日之逃(新书榜,3更)

    

019 七日之逃(新书榜,3更)



    江离在黎明前毁了青云别院的界碑。

    众人的本命剑曾借给她立界,剑息还封在碑心。

    月魄碎片只能遮住月印一刻,如果要把姜惟的追踪彻底冲开,她必须从众人的剑息里借一条足以穿过阴河的路。

    她把碎片按进界碑。

    整座别院同时响起剑鸣。

    睡梦中的弟子接连吐血惊醒。

    有人本命剑当场裂开一道纹,有人从榻上滚落,灵脉被抽得一时站不起身。

    颜色各异的剑息从木屋与神龛飞出,尽数汇入江离腕内,将银黑月印一层层压暗。

    每个人至少折损三年修为。

    江离没有回头道歉。

    她一旦回头,就会看清被自己拿走的东西属于哪一张脸。

    看清也不会改变决定,只会让这条路走得更慢。

    她却把脚步放得比平日慢。

    每慢一步,身后就多一声剑裂。

    她明知这不是悔,还在越过门槛以前听完所有人的剑声。

    祁云的最哑,陆青的最轻,沈蓁那一道只响了半声就断。

    江离把每一道都记住,像只要日后能一笔笔还清,今日就还可以不回头。

    可有些账从拿走那一刻起,就不再只用修为偿还。

    祁云第一个追到界碑。

    他的断耳刚结痂,右手食指又曾被江离亲自削去,还以余下四指握剑挡在前方。

    剑光比昨日黯淡大半,锋口却没有让开。

    “少宗主拿我们的剑息开路,可以。”他喘得很重,把失望压在每一个字后面,“可别再留一句‘自行推举院主’就算交代。别院众人是跟您进来的,不是一块界碑碎了,就能各自当作没认过主人。您去哪里、要拿什么、还会不会回来,至少给我们一句能等的实话。”

    江离看着那柄裂纹已爬到剑脊的本命剑。

    “我去仙盟取兵权,也去查逐魔议书剩下的印。”她没有绕开他的剑,“别院从今日起不能再把存亡系在我一人身上。愿留魔域,就守我与姜惟共同立下的界律。愿走,带上自己的剑。至于我什么时候回来——”

    她停了一瞬。

    “我如果活着拿到要的东西,自然会回来。如果死在仙盟,你们等不到我,也不必替我报仇。”

    祁云握剑的手发抖:“回来这里,还是回尊主身边?”

    江离越过裂开的界碑,看向魔宫方向。

    那边永远没有日出,只有无昼殿穹顶一轮假的月。

    “等我能回答时,再告诉你。”

    回答出口以后,江离自己也怔了极短一瞬。

    她原可说回别院,或者说与姜惟无关。

    任何一句都能让祁云放心,也能把自己从那个人身边割得清楚。

    她却偏偏留下一个“等”,仿佛真有某个将来,她会重新判断魔域与姜惟是否还算归处。

    这不是计划里的话。

    所以她没有再给祁云追问的机会。

    祁云还是不让。

    江离以月魄碎片弹开剑锋,反手点住他胸前两处xue位。

    祁云倒下时,余下弟子已经追到院门,所有人的眼睛看见她从同伴身边走过,没有停。

    陆青扶着断肋追出两步,先跪了下去。

    沈蓁靠在门框,因剑息被抽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想骂,叫出口的却还是“少宗主”。

    这三个字沿清晨冷雾追在江离身后,使她每走一步都像还踩着青云山旧日白玉阶。

    她没有纠正他们改称江离。

    如果现在连那个称呼也拿走,这别院众人付出的三年修为就只剩一场无人认领的背叛。

    她至少要把这笔债带在自己名下。

    “十二个时辰后xue位自解。”江离把最后一缕剑息抽入腕中,“姜惟如果迁怒,告诉他,是我拿你们三年修为买的路。他要讨,来向我讨。”

    界碑在身后轰然粉碎。

    月印被众人的剑息同时冲开,江离腕骨传来清晰裂响。

    她将月魄碎片压进伤口,银光沿血脉覆盖残月,脚踝那只银铃则被解下,与一滴血一起封进界碑最深处。

    姜惟如果循双铃寻找,只会回到她亲手毁掉的院门。

    她越过断魂台,进入阴河旧渠。

    骨舟无桨自行,掌舵的是一具披蓑衣的白骨。

    旧渠没有风,两岸却不断有湿冷手臂从黑水里伸出。

    穿过几道关门以后,守河水鬼闻见她腕内残留的西门气息,数十只苍白手掌同时攀上船沿。

    “尊主封河,活人不得过。”

    江离把月魄碎片按上舟底,整艘骨舟猛地加速。

    攀船水鬼被拖得魂体拉长,还有一只抓住她裙角,另一只已经点亮传信符。

    黑光贴着河壁向魔宫窜去,速度比骨舟更快。

    她抽出掌舵白骨的一根肋骨,斩断那只手。

    传信符落入河中,没有熄。

    江离随即跃下骨舟。

    阴河不是水,是无人收殓的亡魂积了千年的泪。

    活人一旦沉入,最不愿想起的声音就会贴着耳骨重来。

    江离睁着眼下潜,先听见孟绾魂魄碎裂时那一声骨裂,又听见丘照问她是否连死后真话也要拿走。

    最深处,少年姜惟还在问:jiejie,有没有一点舍不得?

    她本可以封住听觉,但没有。

    这一回,江离在水下回答了。

    有。

    声音没有真正出口,只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化作几粒气泡浮向黑水上方。

    她舍不得昨夜病中攥住袖口的手,舍不得神龛前那捧湿土,也舍不得那个已经恶到不值得原谅的人偶尔还会低头替她系铃。

    可舍不得不等于留下。

    正因为有,她才必须趁自己还走得动时离开。

    每道声音都沿残脉割开一条新伤。

    江离只是继续往下,寻找旧渠底部那道颜色略浅的凡河支流。

    她游得很慢,几次被亡魂攥住脚踝,几乎以为那只银铃还系在那里。

    终于摸到凡水时,众人的剑息已经耗去大半。

    她从人间河岸爬上去,双膝以下失去知觉。

    骨舟还载着传信符驶向魔域北境,追兵会先循错误方向搜出三百里。

    江离伏在芦苇丛中,听见远处第一声鸡鸣,才扶着枯枝重新站起来。

    雨很快洗掉泥里的血脚印,她没有回头看魔域。

    *

    木殿床榻上的人睁开眼。

    月印被众人的剑息冲开的反噬先一步穿回月魄。

    姜惟胸前新缝的伤像被一只手从里面猛地撕开,银白晶核连同魔骨同时震动。

    他伸手摸到枕下纸条。

    八个字端正冷静,墨已经干了。

    铜盘里的锁魔针黑水还没有收,江离剪断的血线也依次摆在榻边。

    她甚至替他盖好了薄毯,仿佛离开前还有闲心把昨夜收拾妥当。

    姜惟另一只手还攥着什么。

    五指打开,是一片从江离衣袖割下的白布。

    布边齐整,沾着她替他缝骨时落下的一点血。

    他把纸与白布并排放在膝上,看了很久,忽然低头,将那块布压到唇边。

    药香已经很淡,还是她。

    床边还放着江离昨夜未喝完的半盏冷茶。

    姜惟拿起来,喝到杯底才发现她在茶中放了一味安神草——不是给自己,是算准他拔针后会高热。

    她一面准备逃,一面还记得他会在第几更醒、醒来以后喉咙会干。

    这种细小照顾比纸条更狠。

    如果她全无情,他只需追。

    偏偏她留下的每一点温柔都像路标,指向的却是离开。

    这个动作无人看见。

    下一刻,他就把白布与纸一同攥进掌心,力道大得腕骨作响,胸前缝线也随之裂开。

    姜惟看了很久,没有撕纸。

    他只是慢慢坐起。

    缝线随动作一根根崩开,血沿腹部流到床褥。

    照夜闯进来时,床架已经被魔息震碎,姜惟赤脚站在满地木屑里,手中那只无舌旧铃一声比一声急,方向却始终指向青云别院。

    “界碑毁了。别院仙修都受剑息反噬,江离抽走了阵中余力。”照夜看见枕下空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阴河已经封锁,北岸三处渡口也传了尊主令。”

    姜惟披上外袍,血很快浸透衣襟:“再封凡间渡口与仙盟边界。所有鬼众只许报位置,不许近身。谁把她擅自带回来,魂核先送无昼殿。”

    “如果仙盟先找到?”

    “那座城就不必留。”

    照夜领命走出三步,姜惟又叫住她。

    “画像换掉。”

    三界关隘原用的是江离少宗主礼服画像,白衣银冠,人人一眼就能认。

    姜惟盯了片刻,命画师改成她在别院抬梁时的模样:窄袖挽起,鬓边有木屑,腕上留着月印。

    照夜不解,他也没有解释。

    礼服中的江离属于青云。

    他连一张通缉画像都不肯用那一副。

    命令一层层传出去。

    不到半日,万鬼离巢,三界关隘都挂上江离画像。

    悬赏是尊主座下三城,条件却只有两句:找到即报,不许触碰。

    姜惟随后去了别院。

    别院弟子以为他来杀人,都握着黯淡本命剑守在碎碑后。

    祁云xue位未解,只能倚门坐着,还挡在最前。

    姜惟没有拔刀。

    旧铃在碎石前响得最急。

    他俯身挖开界碑,从最深处取出江离留下的另一只铃。

    黑绳烧断,铃身裹着她一滴还没有干透的血,足够骗过月魄半日。

    她知道他会追,也知道他最终会找到这里。

    更知道自己离开以后,他不会动两位母亲的牌位。

    祁云坐在门前看着他:“她说,三年修为是买路的钱。尊主要讨,去向她讨。”

    姜惟将银铃上的血抹到自己掌心:“她倒会替我安排债主。”

    祁云又说,少宗主如果死在仙盟,不许他们报仇。

    这一次姜惟停了很久。

    “她不会死在那里。”他说得并不重,却使碎碑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仙盟如果真敢收她的命,你们也不必报仇。我会让仙盟诸宗连给死人立碑的山都找不到。”

    姜惟走进木殿,一掌击向神龛旁木柱。

    屋顶轰然倾斜,却在砸到牌位前被他单手托住。

    胸前缝线彻底裂开,血沿撑住横梁的手臂滴进香灰。

    他站了很久,最终把梁重新推回原位。

    没有烧院,也没有杀人。

    祁云等人分过江离的剑息,留过她三年修为,也得过她临走前一句交代。

    姜惟每看他们一眼,掌中魔息就重一分。

    可这些人一旦死,江离带在身上的债就会少一笔,她也会更容易把魔域连同他一起舍下。

    于是他让别院众人都活着。

    活着等她,活着占她心里位置,也活着成为将来她不得不回来的路标。

    他甚至把别院每日粮药照旧拨下去,份额比江离在时多一成。

    照夜以为军册写错,姜惟只说:“养好伤。她回来时少一个,我就算在剩下的人头上。”

    命令还像威胁,结果却是祁云断指处得到止腐续脉药,陆青的断肋也有人医治。

    姜惟恨他们分走江离三年修为,又亲手把这些路标养得更牢。

    姜惟回到她昨夜替自己缝伤的床边,把那张字条贴到月魄旁,以针穿过纸角与皮rou,一针针缝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针是江离昨夜用过的,线也还沾着他的血。

    第一针落下时,照夜伸手想拦,姜惟只看了她一眼,再没有人靠近。

    纸贴住月魄以后,每次心跳都会摩擦那八个字。

    字迹迟早会被血泡烂,伤口也可能因异物永远不能完全愈合,他还是把最后一角缝得极牢。

    江离既把欠命写成一张账,他就要这张账贴着心脏,直到她回来亲手取走。

    那片白色袖料则被他绕在手腕,打了一个归云结。

    布太短,只够缠一圈,结扣正压在脉上。

    照夜看见,没有问。

    姜惟走出别院时,每一次握刀,白布都会被脉搏顶起,像有另一只手还停在那里。

    “欠我的命。”

    纸在血里皱起,字迹还没有散。

    他抬头望向阴河尽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jiejie最好亲自回来还。如果死在外面,我就从第一个收留你的人开始,一家一家替你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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