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做吗。我带套了。”

    流浪狗、女友、外卖员——

    这一年，钟宥被迫兼任了太多身份。

    多到谢净瓷说出外卖员时，钟宥端着托盘的指节攥紧，真真切切地气笑了。

    “谢净瓷。”

    他不加遮掩地叫她的名字。

    幸亏谢净瓷眼疾手快按掉免提，才没让电话那头的男友听出端倪。

    女孩来不及安抚他。

    心思全扑在男朋友身上。

    “那，你先休息，零点跨年的时候，和老公打电话，祝老公新年快乐好不好？”

    “好…当然好。”

    谢净瓷软声答应。

    钟裕很舍不得她，“最后亲我一口。”

    事实上，谢净瓷从来没有隔着屏幕亲过他。

    她甚至不知道嘴巴该怎么发出亲吻的动静。

    她抿了抿唇。

    余光里，钟宥仍立在门口，端着被她凭空捏造成饮料、实则盛放了牛奶和助眠药片的托盘，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谢净瓷埋着脸，手掌护住听筒，上下唇闭拢又启开，发出生涩而笨拙的“啵”音。

    她的亲吻令男朋友呼吸温软。

    门口的那个外卖员——

    气压却因此降到谷底。

    “打完了。”

    谢净瓷关闭手机，不敢抬头看他。

    钟宥放下牛奶和药，自顾自地走到她身边。

    “你说你认床，我才半夜给你热牛奶的吧。”

    “怕你睡不好，找了我平时吃的植物助眠片，给你拿过来。”

    “你倒好，叫我外卖员…”

    “谢净瓷，你说谎也不想个好点儿的，现在的天气，什么外卖员能为你送一瓶饮料。”

    暴雪忽至。

    京县的许多道路实行了封闭处理。

    外卖商家都陆续停止了配送，除非有人愿意冒着风雪徒步，否则，这时候不可能还存在外卖员登门。

    谢净瓷骨碌爬起来，转向他，也顾不得羞耻和尴尬了。

    “那怎么办？我已经说过是点的外卖了，哥哥是不是发现了？”

    “是不是猜到了…”

    “哥现在肯定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就不知道了。”

    “那怎么办？小宥。”

    女孩跪坐在床上，紧张兮兮地抓钟宥的衣角。

    钟宥只消伸一伸手，就能把她抱进怀里。

    但他没这么做，而是任由她牵着，视线扫向她的手机。

    “你知道哥给你装定位的事吗。”

    “我、我不知道…”

    “你看看位置共享，把他删了。”

    谢净瓷有发现过手机里的陌生插件。

    她知道那是用来定位的，也隐约猜测是钟裕装的。

    可她没觉得这样不好。

    她明面答应钟宥，实则仅仅是关闭了系统里的定位权限，并未删除男朋友安装的插件。

    “好了。”

    “嗯，哥查不到你的位置就没事，今晚暴风雪这么大，信号差，定位不上也正常。”

    “他最多觉得奇怪，不至于联想你在我家。”

    钟宥垂眸，不再克制。

    握住谢净瓷揪着他衣服的手，与她五指交缠。

    谢净瓷恍然发觉钟宥穿着睡衣。

    他是洗干净了才下楼的。

    “你mama爸爸不会说吗、我都过来你家了…”

    “你只是因为姑姑不在京海，来我家吃个饭，不是么？”

    “这样的同学情谊，有什么好跟我哥说的。”

    “可是…你爸爸给我红包做什么？”

    “我爸心善，谁到我家过年他都给，长辈照顾小辈而已。”

    谢净瓷被他说服了。

    指尖想抽出来。

    钟宥微微俯身，攥住她另一只手，将她的指节拢进掌心，轻轻按在床单上。

    谢净瓷的胸膛因此挺起。

    唇瓣和他近在咫尺，密切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做吗。”

    “什么…”

    “我带套了。”

    女孩仰脸盯着他，眼神闪烁。

    钟宥的目光却很沉静，呼吸与她略显急促的喘气声交织，炙热而绵长。

    他没有立刻动作，安静地注视着谢净瓷。

    将拒绝的机会留给她。

    卧室里的空气一点点升温。

    谢净瓷耳朵泛起红意。

    钟宥凑近了些，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这个细微的举动，令谢净瓷胸口起伏不止，鼻头都在翕动。

    少女少男僵持不下的胶着状态，黏腻、潮热，浸满了整个房间。

    谢净瓷以为，自己能够回绝，能够忍住摇摆的欲求。

    可小谷忽然沙沙地叫了一声。

    “喵——”

    那声猫叫落进静谧的空间，宛如一颗石子投进本就暗流涌动的水域。

    强撑着的平稳，漾开扩散的涟漪。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仰躺在床角。

    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口腔里全是钟宥的漱口水味道。

    双腿也被他的膝盖撑到了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