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哥嫂夜话我送外卖。
116 哥嫂夜话我送外卖。
“今晚好像有暴雪，可能还会打雷，姑姑她们回来了吗？” “没有...” 谢净瓷稀里糊涂地吃完饭，想赶紧回去，最后还是被困在了钟家。 晚上九点，男朋友准时打来电话，关心她的情况。 她却抱着小谷，坐在他们家二楼客房的床边。 “这样，那老婆会不会害怕，要不要跟我视频？” 钟裕嗓音柔和，隔着听筒哄她。 谢净瓷捂住小谷的嘴巴，生怕它发出叫声。 回应男朋友时心不在焉的：“我不害怕，说不定不打雷呢。” “不打雷就不想和我视频了吗，小瓷。” “不是…我想的，但我觉得我现在躺在床上，乱七八糟，我不好意思露脸。” “嗯。” 钟裕轻轻应了一声。 气息变得格外缱绻。 “晚上吃了什么。” “外卖点了土豆丝，排骨，不过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喜欢吃你做的。” 她无意识的谎言里面掺着真心。 似乎让男朋友很受用。 电话那头静了静。 再开口时，钟裕的声线多了丝沙哑，“爱我吗。” “爱你…” “想我吗。” “想你…” “想到哪种程度。” 谢净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些。 但她的心被他的声音熏得软软的。 比起他为她掐赵思远，她喜欢他温温柔柔、清清淡淡地跟她讲话，这令她仿佛身处棉花之中，所有的精神都在放松。 “…想到希望跟你牵手的程度，沈同学。”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趴下去，将手机放在床尾，搂紧小猫回答他，脑袋在发烫。 “不想做别的了。” “别的也想、沈同学…” “比如呢。” “比如…”谢净瓷喉咙胀痛，那是一种被思念、爱意、依赖、孺慕等复杂情感填满的痛，“比如亲我。” “我也想亲你，小瓷。” “嗯……” “等之后你去美国，我就不能每天亲小瓷了。” “我寒暑假会回来的、姑姑姑父移民，我还要在京县的。” “嗯，我每个月也会去看你一次，我争取做到两次。” “可国际航班很累的，飞一次十几个小时，就算你坐商务舱也不舒服，一直闷在飞机上…” “腰和腿都会疼，觉也睡不好。” 光是想想，她就心疼钟裕。 但钟裕并不觉得那算什么。 “只要落地能见到小瓷，就不累。” “十几个小时而已，小瓷独自求学，到全然陌生的环境，我更放心不下。” “我真的很想陪着小瓷，做所有小瓷想做的事情，实现所有小瓷想实现的人生…” “但爸希望我能替他分担家里的责任，履行一部分义务。” 钟裕语气温和地进行陈述。 他是钟宥的哥哥。 钟宥可以想信教就信教，想做神父，就做神父，可钟裕的道路不完全属于自己。 这也是他作为十七岁才回到亲生母父身边的孩子，为了在这个家占据一席之地、真正安身立命，该付出的代价。 缺失的十四年亲情，无法凭借血缘和几声“妈爸”，一夜之间重新长出来。 他必须守在他们左右，参与家里的每一次事务、每一个环节，才能让母父感受到他是他们的孩子。 贫困的经历，逼仄的环境，发霉的墙壁，潮湿的小巷，和搓到发白的衣服，这些构成了沈裕的全部。 其中还掺杂着养父的暴力，养母和jiejie的懦弱。 沈裕想要变成钟裕，要进行脱胎换骨的淬炼。 并不是像谢净瓷所看见的，他换了正式的衬衫、戴了昂贵的腕表，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钟宥的哥哥。 衣着可以替换，称谓可以改变，贫穷和暴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却不会因此消失。 他的生活习惯很节俭，父亲给的两千万，能够毫不犹豫地分给谢净瓷一千万，但他从未替自己添置过任何东西。 谢净瓷吃不完的土豆丝和米饭，钟裕即使吃饱了，也总会接过去吃她的剩饭。 可他讨厌的食物应该就有土豆丝和青椒，在春花水果店时，她亲眼目睹过他机械地进食。 “小瓷？” 谢净瓷沉默的空档。 钟裕又叫了她一声。 “老婆生我的气了吗，我不陪你去留学…” “没有。”她打断他，低头用小谷擦眼泪，“我不应该为了赵思远冷暴力你，害你割伤手。” “怎么突然提这个了。那是我的问题，我伤害了你的同学。” “可你也没想剥夺他的生命，对吗？是思媛欺骗我们…” 听筒对面寂静两秒。 钟裕应得微不可闻。 “嗯。” “沈同学…” “笃笃”地几声叩门，横插进两人的通话。 钟裕声线微沉，“谁在敲，外卖员吗。” 谢净瓷支起手臂，看见钟宥拧开门把，就站在门外。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机藏进被子里，连免提都忘了关。 “老婆。” 男性低哑的嗓音隔着被褥传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失真，但仍然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中。 谢净瓷尽量无视钟宥暗淡的脸。 将仅剩的勇气用在了圆谎上，“是外卖员，我点的饮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