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心取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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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又不说话的师尊，季欢欢鼓了鼓气，像个河豚一样：“就知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徒弟我快被关发霉了。” 心里难受的感觉越演愈烈，但面对谢楚玉，季欢欢还是尽量压制那种感觉。 直到，一抹鲜血溅射到谢楚玉脸上。 季欢欢突然吐血，她身子一软脑袋靠在了谢楚玉肩膀上。 “欢欢！” 谢楚玉慌乱的连忙抱住，捧起她的脸想说什么，却发现人已经晕死过去。他只能迅速的运起灵力检查季欢欢体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神情严肃，没有放过一点，而那隐藏在金丹丹心，极为隐蔽的地方被他的神识穿透。 终于看到了，那已经跟金丹融合的差不多，透明的虫子。 它野蛮生长着，像树木的根系分叉盘绕，紧紧连接着丹心。 谢楚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种蛊虫，之前那些画面闪过，一下子就清楚了当时季欢欢突然的态度转变是为何，原来是林雨那个贱人给他徒儿下了蛊，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情蛊。 想也不想，谢楚玉准备立马拔除这个东西，可他神识一动，那蛊虫死死贴在丹心中，那些根须已经跟金丹融为一体，若是他靠蛮力拔出，季欢欢的金丹也会破裂。 他不过是轻轻一动，昏迷的季欢欢就发出痛苦的声音。 谢楚玉从没想过还有让他感到棘手的事，看着扎根的蛊虫他万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谢楚玉抱起季欢欢放到了床铺上，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心中的恶意和愤怒再也阻拦不住。 若是无法从季欢欢身上下手，林雨一定有办法…… ———— 谢楚玉要找到林雨简直轻而易举，他那道打在林雨身上的一击，留下了不停腐蚀他的灵气，泛着白光，像花的纹路，好看极了，也令人痛不欲生。 循着自身灵气的追逐，他找到了狼狈不堪的林雨。 一般蛊虫的解蛊之法都出在本蛊上，谢楚玉看得出季欢欢金丹里的那只并非主蛊，柔弱的只能如菟丝子一般寄存在它物之上存活。 只是他没想到主蛊也需要宿主，且正寄生在林雨身上。 谢楚玉的神识穿透林雨的心口，与季欢欢的不同，没有盘缠在他元婴，而是rou体的心脏中。 林雨忍着剧痛苟延残喘：“谢、谢楚玉……” “是我。”谢楚玉站在林雨面前，却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答应了她不会杀你……但我从来不是什么真的会守信的人。” “把这蛊除掉之后，她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你，自然不会关心你是死是活，去往何处……” “这样本尊在徒儿的心中依旧是那个诚实守信的师尊。” 谢楚玉像是已经亲眼目睹了季欢欢把林雨遗忘，乖乖跟他回山的画面，甜蜜的勾起嘴角。 “你这是在忮忌我吗？” 林雨摁压着胸口的巨痛，嘲讽的看着自说自话的谢楚玉。 他有预感自己恐怕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但最后他脑子里想起的不是任何人，只有季欢欢。 他并非留恋人间，而是舍不得有季欢欢存在的人间。 谢楚玉：“……” “忮忌？” “我为何……要忮忌一个死人？” 云雾缓缓堆积，天色昏暗，像是要刮风下雨的架势。 山雨欲来的前奏让空中有些潮湿，混合泥土的味道，其中还包裹着….血腥味。 这片有些萧瑟的土地没什么树木，只有短小的枯败枝桠，和一个拦腰折断的大树。 没有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愈发阴沉。 “嘀嗒、嘀嗒。” 可响起的不知是雨声还是血液溅射在泥土上的声音。 谢楚玉看着手中仍有温度的心脏，刚被挖出，还在轻微的跳动着，上面有一条带着层层硬甲的虫子在其中翻动钻陷。 “就是这个东西让她如此失魂落魄吗……” 他端详起虫子的外形，再看向那个双臂断裂，胸口露出一个窟窿的男人。 林雨。 “咳咳——咳咳咳———” 林雨吐出带着破碎内脏的鲜血，身上的灵气已经无法聚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机在流失殆尽。 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压制着，狼狈的跪在此人面前。 好听的嗓音响起，轻缓，娓娓道来。 “虫子就是虫子，弱小愚蠢，贪婪无知，平时有什么小心思没人会在意他，所以虫子觉得自己可以潜藏着，悄然啃噬着，自以为没有露出痕迹，但当人玩腻的时候就会被揪出来，碾成泥……碎成沙。” 青年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嘴角的皮rou上扬。 他视线看的是手中的蛊虫，却意有所指。 “而你，就跟它一样。” “只能无法抗拒的化作一捧黄沙。” “你想凭借这个偷走不属于你的宝物？”谢楚玉捏住心脏，那蛊虫被挤压着发出嘶嘶叫声。“痴心妄想。” 看着准备将蛊虫毁坏的林雨哪怕口中的鲜血碎rou已经呛到了气管，但还是用嘶哑的声音怒吼：“你不能杀了它，你不能杀了它！！” “蛊虫弱小，可两个蛊虫从出生之时便紧紧缠系在一起….同生共死，不分彼此……” “主蛊死，次蛊亡……” “她是次蛊……不可取，不可动，不可……更换。” 林雨看着挣扎的蛊虫，像是在透过它看另外一个人，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眷恋。 谢楚玉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也知道了为何连自己都无法拔除那蛊虫半分。 但是林雨的神情……谢楚玉手指蜷缩，像是再也听不进半句一般失去了耐心，他伸手隔空捏住了林雨的元婴。 “你太聒噪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 他第一次想让一个人永远闭上嘴。 而他，也不是第一次让一个人永远闭上嘴。 谢楚玉掌心一收，那淡紫色的元婴化作飘絮的碎片，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下的越发大了。 跪在地上的无臂男尸还流动着guntang的血液，从断臂处往下垂落再从中间向外扩散，聚集了一滩粘稠的鲜红，连雨水都无法化开。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楚玉笑了。 真情实意，肆意张狂。 他盯着死亡的尸体笑的畅快极了。 可笑着笑着，表情却又变得僵硬。 林雨死了。 死去的他自然无法用那双肮脏的手去触碰她，无法用那带着恶心神情的眼睛看她，也不能用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引诱她…… 可那张生机尽绝的脸庞也丝毫未变，精致、美丽，哪怕透露着死气。 谢楚玉冷下脸来。 良久，他拿出了一把短剑。 这是欢欢送给他的礼物，是她亲自去托人打造的，上面挂着她自己编织的剑穗。 “呲啦———” 一道，两道。 是什么东西划开皮rou的声音。 苍白的血rou翻开，里面的血rou组织被锋利的刀身翻搅。 突的，谢楚玉脑子里响起了季欢欢的声音，那是在一次灯会上，灯影绰约，人群涌动，黑夜被满城的火烛照映的明亮清透。 季欢欢专注的盯着林雨的侧脸，手中拿着刚买的兔子花灯。 “林雨，你的眼睛真好看。” 谢楚玉刀尖猛的刺穿眼球，将那淡紫透着粉红的眼瞳搅动捅碎。 “林雨，你头发怎么保养的？留了多久啊，真好看……” 又挥动着短剑，像除杂草一般将那长发斩的七零八落。 “林雨、林雨、林雨！” 谢楚玉咬牙切齿的呢喃。 “就是你用这张脸勾引我徒儿……怎么不去死？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谢楚玉专注的划着面前这张风华绝代的脸，似魔怔入迷了一般，动作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 直到一张脸布满划痕，面容模糊，已经看不出半点人样。 “修为低下，天赋平庸，现在连唯一勉强看的过去的脸也没有了……你拿什么勾引我徒儿呢。” 谢楚玉刻意在徒儿的字眼上加重语气，像是在彰显什么。 突然谢楚玉一愣，又痴痴的笑起来。 “啊，对啊，我怎么忘了。“ “你已经死了。” “吱咯———吱硌————” 一道尖锐的噪音发出，谢楚玉看那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心脏。 那蛊虫因为宿主的死去一时间不安的扭动，像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一同流逝，不停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谢楚玉没有理会，而是拿出手帕细细的擦干净短剑上沾染的血液。 将短剑收好后，才将那蛊虫捻起放在掌心。 一嗅到灵气的气息，蛊虫扭动着，求生欲望使它想要扎破掌心的皮rou钻入，可怎么都不得章法。 “主蛊死，次蛊亡。” 谢楚玉呢喃着，盯着蛊虫神情不明。 “你暂且还不会被我捏死……” 至于怎么放置这蛊虫。 谢楚玉抬起手缓缓摊开，凝视半刻，解除了灵体的屏障，就这么放任那蛊虫刺穿他的皮肤，钻进rou里。 “若真要与她相配，自然是这世界最尊贵的人，又或是她真心爱慕之人，我……为师自会为她寻到的。” 对于这蛊的解决办法，谢楚玉想的很简单，先让主蛊寄养在自己身上一段时间，以他的境界，虽然无法伤害这蛊虫，但压制它，让它陷入沉睡发挥不了作用还是可以的。 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怎么彻底除掉的办法，只好等到季欢欢找到喜欢的人之后，再把蛊虫放到那个人身上。 那个时候，两情相悦，皆大欢喜。 就算有蛊虫也无碍。 只能让自己徒弟的性命跟另一个人紧紧连系这一点还是让谢楚玉非常不满，世上的任何一人都没有她珍贵。 所以谢楚玉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一定要找到真正的解蛊之法。 他压制住主蛊，那虫子还没来得及钻进他心脏就陷入沉睡。 一个闪身，谢楚玉回到了府邸之中。 看着因为主蛊的沉睡而终于平静下来的季欢欢，谢楚玉松了口气，清理了她额头的薄汗。 谢楚玉将人抱起，解开了结界的禁锢。 这所谓繁华热闹的人间他走过一趟，却只收获了满心酸楚，失落和不安。 他只想回山上，守着自己的徒弟。 谢楚玉收紧手臂，脸轻轻靠在季欢欢头顶。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