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探

    七日前。

    北風起，積雪未消。

    段家大宅依舊賓客往來，絲毫不見七日後那場滅門之禍的半分徵兆。

    傅家家主傅鎮川攜長子傅堯登門拜會，以商議兩家結盟之事為名，親至段府。

    然則，結盟不過是幌子。

    此行真正所圖，乃是探查段府地形、軍力部署，以及段家多年經營的軍火商路。

    *   *   *

    段晗雪撐傘步出門廊。

    一名少年因融雪濕滑，踉蹌跌落台階。

    她走近一瞧，只見少年掌心擦出一道深深血痕。

    段晗雪未發一語，只自顧自拆下髮間紅色髮帶，輕輕托起他的手，將髮帶一圈圈繫於掌心，如同包紮傷口一般。

    她低聲嘟噥一句：

    「笨手笨腳。」

    少年怔怔望著她，任由那雙柔軟的小手替自己繫好髮帶，只覺掌心微暖，竟一時忘了疼。

    段晗雪俐落地打了個結，隨即鬆開手，未曾多看他一眼，便撐著傘，逕自朝不遠處的玻璃花房走去。

    少年不由自主地跟上段晗雪的腳步。

    段晗雪行至玻璃花房前，停下腳步，回身望向他。

    「你是誰？怎麼還跟著我？」

    少年抿了抿唇。

    「傅堯。我隨父親前來拜訪段伯父，一時迷了路。」

    段晗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算了。」

    她推開玻璃門。

    「進來吧，又下雪了。」

    傅堯隨她步入花房，不禁微微一怔。

    「這是什麼地方？」

    四面皆是透明玻璃，屋內花木扶疏，綠意盎然。窗外寒風挾雪，屋內卻暖若春日，恍若兩個天地。

    「溫室。」段晗雪熟練地提起澆花壺，細細灑向花圃，「母親說，冬日裡，花草也怕冷。」

    花房裡，再度歸於寂靜。

    傅堯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她。

    女孩低首澆花，神情專注，雪膚映著暖光，透著淡淡粉暈。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眼角那顆小小的紅痣，更襯得眉眼靈動。

    半晌。

    「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丫鬟輕叩玻璃門，打破滿室寧靜。

    「老爺、夫人正等著您用膳，請您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