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气氛
微妙的气氛
周五下午放学后,闻天语和程可一起留下搞卫生。 校内空调由中控系统统一管控,一到周五放学时间便自动断电停止运行。 没了冷风流通,教室闷得像蒸笼,午后残留的暑气裹着粉笔灰黏在皮肤上。 两人各忙各的,没一会儿,额前的汗珠就顺着下颌往下淌。 程可踩着椅子擦窗台,抹布一捋,玻璃上拖出一道灰印子,她啧了一声,又倒回去重擦。 闻天语弯腰扫着地,讲台地板上碎粉笔头混着粉尘呛得她打了一个喷嚏,只好放下扫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在空中猛挥几下,企图把灰尘都赶跑。 窗户擦完,程可从椅子上跳下来,疑惑地问道:“周五下午值日生是我和许宁,怎么变成了你呀?” 闻天语将扫把往墙边一靠,撑着腰喘了口气:“她家在北区,等打扫完再赶去地铁站,刚好撞上周五晚高峰,回到家都快七点了,我家离学校近,就答应和她交换值日时间了。” “我这边好了,垃圾倒了就能回家了。” 程可将抹布往水桶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可太棒了!” 两人拎着垃圾桶快步出了教学楼,也许是急着回家,完全没了平时晚修前倒垃圾那股慢悠悠的劲儿。 路过cao场时,程可脚步却慢了下来,“你看那边。” “这些人好奇怪,平常上课恨不得逃课,现在周五放假了倒留在学校抽烟。” 闻天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三四个男生正躲在树后面抽电子烟。烟雾缭绕间,她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李睿。 “赶紧走吧,反正也不关我们事。” 今早在走廊的冲突,该出的气已经出了,只要他不再主动挑衅自己,那他在学校违纪自有老师处理。 两人倒完垃圾回到教室后,程可扫了一眼墙上的钟,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我先走了啊。” 闻天语朝她摆摆手:“好,路上小心。” 程可走后,教室彻底安静下来。闻天语把周末作业收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离开。 走廊已空无一人,闻天语轻轻叹了一口气,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尤其想念初中时光。 读初中时,她上下学从不缺伴,现在江莱搬家了,和自己家完全反方向,陆惟诚去了国际部,还有两个好朋友出国念高中了。 刚走到楼梯口,闻天语的思绪就被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打断,她正要往下走,却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我把他的水杯……抽屉的东西……” 像是李睿的声音,可惜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闻天语站在楼梯口没动,等了几秒,那声音渐渐远了,像是拐进了二楼走廊另一头,才重新迈步。 往下走了两步,她猛然想起了傅铮早上一片狼藉的抽屉。 难道是李睿弄的? 不行!她得让傅铮知道这件事才行。 出了校门,她直接走进旁边的手机托管店,把早上寄存的手机领了回来。 屏幕亮起来,几条消息弹出来。 闻天语划开看了一眼,才想起开学第一周找傅铮要了两次微信,他都没答应,她也没敢胡搅蛮缠继续提第三次了。 闻天语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有点垂头丧气地往公交站走。 快到站台时,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住。 是傅铮。 夕阳把公交站的顶棚影子拉得很长,戴着耳机的他就站在那道光与影的交界处。 晚风微微掠过他的发丝,似在亲吻那颗眉心痣。 闻天语眼睛倏地亮了,两颗兔牙不自觉地咬住下唇,但没咬住笑意,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她快步朝他小跑过去,语气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傅铮,你怎么还没回家?” 傅铮抬眼,面前的女孩正仰着脸,一双圆眼似琥珀,挺翘的鼻尖还带着点滴汗珠。 也许是跑得急,此时她的脸颊在晚霞的映衬下带了一层薄红,白色校服下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移开了目光,说话时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刚去学校图书馆借书了。” 被欣喜冲昏了头脑的闻天语忘记了学校图书馆下午前五点准时关门,自顾自地说道:“那还真是太巧了,我现在每周五下午放学后都要搞卫生呢。” “是挺巧的。”傅铮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书包肩带被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勒进了校服的薄棉里。 “你带了……”他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窈窈。" 闻天语转头,陆惟诚背着书包站在几步外,朝她笑了一下。 “放学都快半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留下搞卫生,你不也没回?” “我有点事儿。” “刚转过来就那么多事,小心我告诉陆叔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熟稔得一听就知道认识了多年。 傅铮站在一旁,扯了扯书包带,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公交车快到了。” 陆惟诚像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笑着打招呼:“傅铮,你也在。” 傅铮点了下头:“嗯。” 闻天语没察觉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此刻一心都在公交车上。 周五这个点人多得要命,刚搞完卫生,手脚都是酸的,希望待会上车能有个位置让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