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相現蹤

    

狐相現蹤



    為什麼性能力能讓貴族保有地位,就是因為有性能力的雄獸人稀缺之故。

    有性能力征服握有資源的母獸,就有機會獲得青睞與支持,爬到高位、再獲得更多強身健體/私下抵禦陣法的祕方。

    甚至母獸們現在願意提供更多高價值的物件、情報或資源交換罕有的交合機會,使得貴族勢力持續正向循環。

    但對於地位低下的偷渡雄獸,貴族們為了鞏固勢力,肯定積極獵捕,甚至抓來研究、進補,無怪乎山羊獸人怕得渾身發抖。

    至於那句「送去高層被榨乾」,貴婦說得輕描淡寫,不知道是隨口嚇唬,還是這句話底下還有其它的意思。

    鹿蘅卻在心底琢磨著,她記得車底名冊上那個寫在名字後的陣紋,記得滿城死寂的陽氣,隱隱覺得這「榨乾」二字,怕不只是這麼簡單。

    貴婦逼他射出濃精留下氣味,就是把他直接遞給犬司作為威脅。

    但如果中心獸都會這麼密集監控這件事,或許不只是貴族的權力維持使然,應該還有更強的勢力。

    她記住了,往後她若要拿麝香去作為武器,這後面的貓膩,總是得想辦法弄明白,才知道這種資源對於貴族的吸引、殺傷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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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眼盤算的工夫,並不知道自己這副不哼不叫、後腿間卻濕了一片的怪模樣,早落進了旁人眼裡。

    公羊雜役那場鬧劇結束,棚子裡的騷動散了,鹿蘅卻沒閒著。

    她瞥見身旁不遠處,那名草食族獸人的幼崽被單獨拴著,脖子上掛了塊寫著「材」的木牌,管事正低頭登記,喃喃說著要把他送去生育院當靈材。

    那孩子瘦得脫了形,一雙眼睛卻直勾勾望著鹿蘅這邊,像認出了同族的氣味。

    鹿蘅心口一軟,雖然理智告訴她這樣不妥,可她還是動了。

    她故意在籠子裡發起浪來,扭著身子高聲哼叫,一副欲求不滿得的模樣,晃得籠子喀拉作響。守棚的管事被聲響鬧得心煩,罵罵咧咧一籠籠檢查聲響來源。

    就這麼一恍神的工夫,她用軀體遮擋把那孩子脖上的木牌摘下、換到旁邊一頭昏暈的病獸身上。

    換牌的時候,她眼角掃到管事攤開的賬冊。

    她見到不少名字,顯然都是有靈智的獸人,底下一律標著藥、材、陣三種記號。鹿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這套記號,和昨夜她在貨車車底那本名冊上看見的,是同一套。

    藥、材、陣。他們把她的族人、外族的獸人分門別類,像在分類原物料。

    爹的名字旁邊那個看不懂的陣紋,會不會也是這套記號裡的一種。她心又往下沉了一層,這中心獸都底下藏著的東西,比她原先想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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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想著,一個穿灰袍的管事忽然直奔她的籠子而來。

    「就是這隻。」他對著手裡一張帖子,又抬眼打量她,語氣古怪,「這隻剛剛叫也不叫,現在卻在瞎嚷嚷,還濕了那隻母鹿。相爺要看。」

    鹿蘅的心猛地一縮。

    相爺。狐相裴燼雪。全城最會算計的那頭狐。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一切其實都被盯在眼中。

    雖說工寮主要是販賣雄獸給母獸們解渴,但為何仍會抓捕發情母獸,顯然是有其市場。

    一眾低靈智的母獸,往往是躁動不已,也會被工寮的其他雄獸氣息薰得動作頻頻。但她卻一直在角落伺機觀察,自以為藏得好。

    可她剛剛偏又為了幼崽佯裝躁動,這下反倒益發奇怪。

    況且她身子正受到過度濃郁的麝材刺激,即便理智在線,後腿間還是無法克制動物本能,早已濕了一片。

    這份反常早被人看在眼裡,記了下來,一路報到了狐相跟前。

    灰袍管事解開她的籠子,用一根繩牽住她的脖子。

    鹿蘅順從地被牽著往外走,垂著眼,心裡卻涼了半截。

    她千算萬算,就想在這黑市裡當一頭最不起眼的蠢鹿,悄沒聲息地探查。

    偏偏沒有算到,就是她全城最不該撞見的那雙眼睛,那頭狐狸,正在看著她。

    灰袍管事牽著繩,把鹿蘅一路引進狐相府。

    她垂著假失神的眼,餘光卻沒閒著。狐府不像旁的貴族宅邸那樣張揚,處處是收斂的貴氣。廊上掛著一串串小巧的珠串,像是被拆散的算盤,一有動靜就輕輕相碰,喀拉喀拉響得她心裡發毛。

    這府裡的氣息也煞是奇怪,城中被壓抑的陽氣,醞釀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氣息,這裡雖然也是陽氣不盛,卻沒有那種陳舊氣息,乾淨得幾乎沒有味道,讓她的辨息術無從探究起。

    掌著全城財路與情報的狐相。這府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拿來算計諸獸的。

    驗貨的密室裡,那頭狐正等著她。

    白狐,一身皎潔如月的白,唯有那條尾巴末梢帶有艷豔的赤色,毛絨軟綿地搭在膝上。

    他面貌俊秀,甚至說是有些狐媚,年紀不大,生了雙含笑的眼,指節上套著一枚能夠絲滑旋轉的戒指,上面似是密密麻麻的占卜文字。

    見她進來,白狐用拇指轉動起戒指,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就是這頭?」裴燼雪的聲音很輕,尾尖懶懶一挑,「濕答答的母鹿。」

    鹿蘅心裡一凜,感受到掃視目光中帶有的凌厲。這頭狐似乎也是有點本領,看來不只是一般尋歡作樂的公子爺。

    當機立斷,她把靈識往下一沉,壓到最低,只留一層發情母獸的本能浮在面上。

    她只覺得自己張了張口,喉嚨裡卻只滾出幾聲含糊的氣音,一個字也吐不清。從這一刻起,她就是頭啞了的蠢鹿,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蠢些,比較藏得住破綻。

    裴燼雪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趣。

    「啞的?我還以為是...」他不惱,反倒笑意更濃的說道,

    「啞了好,啞了的東西,才聽得見它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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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動手。

    那條艷麗的赤尾動了。

    尾尖像有自己的心思,悄無聲息地繞上她的蹄子,涼絲絲、軟綿綿的,一寸寸往上。鹿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尾梢微微顫動,一路蹭過她細瘦的鹿腿、膝彎,慢條斯理地往後腿間的幽深之處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