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人學中文
教主人學中文
隨著馬車不斷前行,起初透過車窗欣賞外面金燦燦的麥田與綠油油的草地,還能讓你感到新奇與興奮,然而幾個小時過去,一如既往、不知輪迴了多少次的單調風景,很快便讓你的耐心消磨殆盡。 「哈啊——」你用手背掩著嘴,小聲地打了個哈欠。 你百般無聊地用手托著下巴,將腦袋軟綿綿地靠在車窗玻璃上,有些坐立難安。為了打發時間,你開始悄悄偷看對面的家主大人此時正在幹些什麼。 不得不說,你家主人即使在微微震動的馬車裡,依然優雅得像一幅精美的油畫。他神情專注、態度從容,用一雙細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緊不慢地翻閱著一冊厚重、封皮泛黃的古老書本。那副畫面美好神聖得……只差一杯經典的英式伯爵紅茶了。 「咦!?」 就在你拉近視線、隨意一瞥的剎那,你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祕密,原本因無聊而渙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 似乎是察覺到了對面灼熱得不容忽視的目光,伯利特緩緩從書海中抬起頭,蔚藍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你一眼。 「那、那個……主人,請問您手裡這本書是哪來的啊?」 你有些驚訝、又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本沉重的古書。因為在你的模糊視線裡,那本書的封面上明明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碩大、方正且熟悉的燙金大字——《浩瀚宇宙大奧秘》。 「……」 一聽到你的詢問,想到這本書背後那個始作俑者的惡劣笑臉,伯利特那好看的眉毛頓時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角甚至微小地抽搐了兩下。 「啊啊啊!抱歉抱歉!是我踰矩了,您就當我沒問過!」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即逝的黑臉神情,嚇得立馬擺擺手,示意自己絕非故意刺探隱私。 「無妨。」伯利特的表情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古板冷淡,嗓音一貫冰冷如雪,「這本書怎麼了?」 「沒、沒有……」你縮了縮脖子,有些不確定地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囁嚅著,「只是……這上面的文字,我好像認得……」 眼前的男人知道你失憶的祕密。既然最深層的秘密早就暴露了,你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繼續偽裝。在異界醒來、毫無過去的漂泊感實在太難受了,如今突然看到自己記憶深處熟悉的事物,你難免升起了一股近乎抓狂的好奇心——如果能找回記憶,誰想當一輩子無根的浮萍呢? 「你認識?」 伯利特那雙冷冰冰的蔚藍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清晰的訝異。 這本書裡的怪異方塊符號,就連飽讀詩書、身為高階非凡者的他都無法破譯分毫,這顯然是出自歷史上從未被記載過的未知種族。而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甚至帶點笨拙的失憶少女,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讀懂? 如果少女只是能識讀當代的王國文字,他還能勉强將其解釋為某個瀕臨滅絕、隱居避世的稀有異域種族(就像第二紀元的精靈那樣)。但如果她懂這本古籍上的文字……那他之前的推論將被徹底推翻。 伯利特深深地看著你,眼神中探究與懷疑的意味越發濃厚。 你被他那彷彿能看穿靈魂的目光盯著,心裡有些發毛,忍不住心中嘀咕:「咦?難道我識字是什麼很奇怪、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嗎?」 頂著沉重的心理壓力,你只能怯生生地點了點頭:「是的……」 「……」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伯利特一發不語,唯有那雙有著星光閃爍的蔚藍眼眸依舊鎖定在你的臉上。 「主、主人……?」你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心驚rou跳,弱弱地喚了一聲。 「你,坐過來這邊。」 伯利特終於動了。他抬起修長的手指,對著身側空著的軟墊招了招手,示意你過去。 「……」你戰戰兢兢地挪動著屁股,像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一樣,極其自律且端正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那你說,這本書的封面上,究竟寫了什麼?」 他微微傾身,將那本帶著神祕學氣息的厚重古書移到了你的正前方,指著那排字。 因為坐得極近,方塊字在你五百度的近視眼裡變得無比清晰。你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浩瀚宇宙大奧秘。這是一本介紹星空和天體運行的……」 「……」 聽完你的流利讀誦,伯利特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低頭看看書,又側過頭看看你,那張雕塑般的面容此時複雜得難以形容。 「主、主人……?」你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不得不又小聲叫了一次。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行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他頓了頓,用極其嚴肅且認真的語氣說道:「……教我這個文字系統。」 「咦!!!!」 你震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沙發墊上彈起來! 高高在上的亞伯拉罕家主、實力深不可測的大佬,現在居然一臉正經地要求她這個底層小女僕教他認字!?他在開什麼驚天玩笑? 你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耳朵壞了,但對上他那雙毫無玩笑意味、甚至帶著強烈求知慾的誠懇眼神時,你又立馬把「他在逗我玩」的想法給狠狠掐死。 「不能嗎?」見你半天沒反應,他的語氣沉了幾分。 「不,沒有不行的問題!」你飛快地搖了搖頭,連忙解釋道:「只是現在在馬車上,真的不太方便。我的意思是……這個文字系統非常複雜!它的發音是由21個聲母、3個介音、13個韻母互相拼讀而成的,而且不同的字體還要根據不同的部首結構去區分意義。所以如果想要徹底學會這個系統,我們必須從最基礎的『注音符號』開始學起……」 你劈里啪啦、努力地試圖用這個世界的語言去解釋什麼叫「漢語拼音與注音」,只是這種高度系統化的知識,單靠空口白話的描述,根本不可能在行駛的車廂裡學會。 「主人……」你講到口乾舌燥,差點連口水都要嚥不下去了,一臉討好地提議道:「要不我們之後再慢慢學?現在一時半會兒真的講不完,不如等我們到了米達爾鎮、在旅館安頓下來之後,我再拿紙筆,慢慢仔細地跟您講解,您看成嗎?」 伯利特思索了片刻,覺得你的話確實有道理,點了點頭:「那好。」 正當你剛準備鬆一口氣時,他冷冷地補了一句:「那在抵達目的地之前,你把這本書裡的內容,現在翻譯念給我聽。」 「……」你頂著一腦門的黑線看著那本厚厚的古書,嘴唇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