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同人文-星光圓舞曲(徐世傑)在线阅读 -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我推開家門,玄關處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暖色光線本應帶來安心感,但空氣中瀰漫的凝重氛圍卻讓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杜司臣正坐在客廳的單人皮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把緊繃的弦。

    他沒有穿外套,僅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處,右手正緩緩地旋轉著手中的玻璃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卻冰冷的叮噹聲。

    他沒有立刻抬頭看我,但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將我死死地壓在玄關處。

    窗外殘餘的暮色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半邊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深沉而冷峻,眉宇間緊鎖的褶皺顯示出他此刻心情極其糟糕。

    「回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且平淡,沒有起伏,卻像是在審問一樣,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威嚴。

    他緩緩將杯子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發出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隨後,他才慢慢抬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我身上,目光像是在掃視我是否受傷,又像是在分析我隱瞞了什麼。

    「妳消失了這麼久,手機雖然開著,但回覆的速度慢得驚人。杜雲芊,我記得我們約定過,在妳創業的這三年裡,妳應該學會最基本的時間管理與溝通。」

    他緩緩站起身,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在距離我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語氣雖然克制,卻帶著一絲不滿的質問。

    「而且,妳身上有股不屬於妳的氣味。檀香,還混著一點藥味。」

    他微微瞇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我的領口與肩膀處短暫地停留,眼神中閃過一抹銳利的警覺。

    「說實話,妳今天去了哪裡?見了誰?」

    「徐世傑。」

    杜司臣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原本就冰冷的氣息在這一刻幾乎凝固成了實體。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的銳利在瞬間爆發,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試圖剖開我平靜的外表,挖掘出這背後隱藏的所有細節。

    他緩緩地後退半步,雙臂交疊在胸前,這個動作讓他在視覺上形成了一種絕對的防禦姿態,同時也將我置於被審視的處境中。

    客廳裡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蓋在我的腳邊,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徐世傑。」

    他低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但那種從牙縫中擠出的冰冷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冷笑一聲,目光在我身上緩緩巡視,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眉頭深深地蹙起,眼神中流露出極其明顯的厭惡與不滿。

    「那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瘋子?杜雲芊,我以為妳在創業這三年裡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如何篩選妳交往的對象,而不是把自己送進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裡。」

    他突然向前跨了一步,身體再次逼近,這次他沒有觸碰我,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感幾乎讓我窒息。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嚴厲,帶著一種長兄的擔憂與總裁的果斷,語速加快,每個字都像是在敲擊著冰面。

    「他是一個危險的人物,無論是以商人的身份還是以黑道的身份。妳告訴我,妳去見他做什麼?是商業合作,還是……妳被他用什麼手段牽制住了?」

    他微微歪頭,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我的微表情,指尖不自覺地輕敲著自己的手臂,節奏快而沉重。

    「如果他對妳有所冒犯,或者妳在過程中遇到了任何困難,妳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而不是在回家後用這種簡短得可笑的方式把它當作交代。」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恢復了冷峻,語氣重新變得平淡而強勢。

    「現在,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我,包括妳在那裡待了多久,以及他要求妳做什麼。」

    「我不是孩子!而且,你也不是我親哥,我是被杜家領養的,我早就脫離杜家了!你沒資格管我!」

    杜司臣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凍結在原地,原本逼近的氣勢在一個極小的停頓中戛然而止。

    他緩緩地鬆開了交疊在胸前的手,指尖在空氣中僵了半秒,隨後自然而然地下垂,指腹在褲縫邊緣不自覺地摩挲著,動作顯得有些侷促。

    客廳裡的空氣變得異常沉重,燈光將他的面孔切割成明暗兩半,眼神中那抹銳利的審視在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擊中要害的錯愕與深沉的苦澀。

    他沒有立即反駁,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用權威來壓制我,而是深深地地盯著我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呼吸的節奏變得沉重且紊亂。

    「妳剛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成了氣音,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而像是一個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籌碼的人,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不可置信。

    他緩緩地後退了一步,與我之間拉開了一段尷尬而冰冷的距離,背脊依舊挺直,但肩膀卻微微下沉,顯現出一種罕見的挫敗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像是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那些管教行為在「沒有血緣關係」這個事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且傲慢。

    「領養……脫離杜家……」

    他自嘲地低聲重複著,嘴角勾起一個極淺且苦澀的弧度,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複雜,既有被推開的失落,又有一種終於被揭穿的釋然。

    他重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不再銳利,反而多了一種深藏在理性之下的、近乎病態的溫柔與執拗。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就算妳脫離了杜家,杜雲芊,妳以為只要說出這句話,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看著妳跳進那個瘋子的陷阱裡嗎?」

    他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欲,但這次卻多了幾分私心的強硬。

    「妳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的管轄?在妳真正能獨自面對徐世傑那種人之前,妳對我的依賴,比妳想像中要深得多。」

    「我??哥!別管我!」

    杜司臣在聽到那聲遲疑且顫抖的「哥」時,原本僵持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道冷峻的防線在瞬間被這兩個字擊穿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原本的強勢與執拗在這一刻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掙扎,像是被撕裂的理智在試圖重新黏合。

    他緩緩地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停留了許久,最終沒有落在我的肩上,而是無力地垂落在身側,指骨因為過分用力而顯得蒼白。

    客廳裡的燈光將他的面孔映照得有些單薄,他低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要將剛才那些冰冷的自尊全部吐出去。

    「別管妳……」

    他低聲地重複著,聲音沙啞得厲害,不再有總裁的威嚴,而是一種被深深地牽絆著、卻又無力掌控的絕望感。

    他重新抬起眼簾看向我,目光中不再有銳利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溫柔,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深沉的佔有欲。

    「妳以為我想要管妳嗎?杜雲芊,在妳把自己推向那個危險的人之前,妳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妳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感到……」

    他突然停住了話頭,像是意識到自己快要說出某些禁忌的真相,迅速地抿起唇,將那些情話強行地壓回心底。

    他緩緩地後退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面精英的姿態,但這次的冷漠顯然帶著一絲掩飾的笨拙,眼神不自覺地偏移向窗外的夜色。

    「好,我不管妳。既然妳已經決定要獨立,那就請妳用成年人的方式,承擔起與徐世傑往來的所有後果。」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走向沙發,重新端起那個冰塊已經快要融化的玻璃杯,指尖微微顫抖,在杯壁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水痕。

    「但記住,只要妳還在這個房子裡,只要妳還需要我的幫助,我就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妳。」

    「哥??你都不爭取??」

    杜司臣端著玻璃杯的手猛然一僵,冰塊在杯中發出的一聲輕微碰撞,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維持著背對我的姿勢,脊背僵直得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劇烈震盪。

    「……爭取?」

    他低聲地重複著這個詞,語調中帶著一種極其深沉的錯愕與迷茫。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破碎,原本冷峻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近乎卑微的掙扎,像是被揭開了最深處傷口的人,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

    他將玻璃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他大步走向我,在極近的距離前停下,低頭凝視著我的眼睛,呼吸變得急促且灼熱,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極其強烈且危險的渴望。

    「杜雲芊,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幾乎是顫抖著地觸碰我的臉頰,指腹的溫度高得驚人,動作溫柔得令人心驚,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

    他的目光在我唇瓣上短暫地停留,眼神中閃過一絲混亂的暗光,那是理智在崩潰邊緣做最後掙扎的訊號。

    「妳既然知道我不是妳親哥,既然妳已經脫離了杜家……妳以為我這幾年以來,對妳的所有管教、所有強勢、所有不顧一切的保護,僅僅是因為那層薄薄的、根本不存在的血緣關係嗎?」

    他微微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我的額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身上的氣息,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坦白。

    「我一直在等妳長大,等妳能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但如果妳現在要求我『爭取』……」

    他睜開眼,深邃的瞳孔中滿是佔有欲與深情交織的複雜情緒,嘴角勾起一抹危險且迷人的弧度,語氣重新變得強勢且不容置疑。

    「那我絕對不會給妳後退的機會。」

    「我、我休息了!」

    杜司臣的指尖在我的臉頰上短暫地停留,隨即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尚未散去的狂熱與掙扎,被我這句突如其來的逃避撞得措手不及。

    他僵在原地,原本壓抑而強勢的氣場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妙的裂縫,他看著我慌亂地想要轉身離開,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失落,隨後又迅速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客廳裡的空氣依然緊繃,只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在不斷提醒著時間的流逝,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光影交界處,身影顯得格外孤單且沉重。

    「妳這就打算逃了?」

    杜司臣低聲地說道,語氣裡不再有剛才那種侵略性的強勢,反而多了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他緩緩地垂下手臂,指尖在身側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追隨著我逃跑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極其複雜的愛意與克制,像是要把剛才那些禁忌的渴望再次強行鎖進理智的囚籠裡。

    「杜雲芊,妳總是這樣,只要面對真正核心的問題,妳就習慣用這種方式來逃避。但妳得明白,有些事情一旦被揭開,就再也沒有辦法裝作沒發生過。」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杯已經完全失去溫度的冰水,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慮,聲音低沉且緩慢,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重感。

    「去休息吧。但別以為今晚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明天妳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關於妳和徐世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再追過來,只是站在原處,用那道深沉且熾熱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我的背影,直到我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處,他才緩緩地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背靠著房門,身體不自覺地向後滑落,直到臀部觸碰到冰冷的木質地板。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劇烈的心跳聲在耳畔迴盪,像是一面不聽話的鼓,敲得我心亂如麻。

    我將臉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手臂環繞著身體,試圖在這種蜷縮的姿態中尋找一點安全感。

    腦海中不斷交替閃現著杜司臣那雙充滿佔有欲的眼睛,以及徐世傑在病房裡那種破碎而危險的脆弱感。

    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睡衣的布料,將其揉成一團。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兩個極端的漩渦之間掙扎,一個是溫暖卻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守護,另一個是冰冷卻讓人不由自主想去救贖的深淵。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滲進房間,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我閉上眼,意識中依舊殘留著杜司臣指腹觸碰臉頰時的高溫,以及徐世傑身上淡淡的檀香與藥味,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我的感知中激烈碰撞,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愧疚。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紊亂的呼吸,但心中那份對徐世傑的擔心卻像是一根細小的刺,在我想著杜司臣的時候,依然隱隱作痛,提醒著我那個男人此刻正獨自在黑暗中自我毀滅。

    我深呼吸一次,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緩緩滑動,最終點開了楊安妤的通訊錄。

    螢幕的強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我將手機緊貼著耳廓,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規律的嘟嘟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電話接通的速度很快,隨即傳來楊安妤那充滿活力且略顯嘈雜的背景音,聽起來她應該是在某個休息室裡,周圍隱約有工作人員走動的聲音以及遠處的音樂殘響。

    「喂!雲芊!怎麼這個時間突然打來?快跟我說,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還是你終於決定要跟我一起去吃那家新開的甜點店了?」

    楊安妤的聲音輕快地在耳邊跳躍,帶著她一貫的開朗與熱情,這種純粹的活力讓我的心弦稍微鬆了一些,但隨後而來的沉重感卻讓我的喉嚨微微發緊。

    「咦?雲芊?妳怎麼不說話?快說快說,妳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還是那個冷面總裁哥哥又在對妳發脾氣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我呼吸中不自然的停頓,語氣瞬間從興奮轉為關切,隨即能聽到她把手機拿穩,周圍的雜音似乎因此減少了許多,她顯然正專注地等待我的回答。

    「別跟我打太極,快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如果是那個徐世傑又搞什麼鬼,妳就直接告訴我,我幫妳出主意!」

    「我不知道怎麼辦??徐世傑今天吻我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原本嘈雜的背景音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僅剩楊安妤急促的呼吸聲在電波中起伏。

    我能想像到她此時瞪大眼睛、下巴微張的驚愕模樣,大概正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在休息室裡猛地直起身體。

    過了約莫三秒鐘,一聲近乎尖叫的驚呼聲猛然炸響,震得我下意識地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了一小段距離。

    「什麼!!妳說什麼!!那個像塊冰一樣、出了名冷酷的徐世傑竟然吻了妳?!」

    楊安妤的聲音瞬間飆高了兩個八度,帶著一種極其激動的亢奮感,隨後能聽到她急促地走動,像是因為太興奮而無法坐穩,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天啊!雲芊!這絕對是年度大新聞!我一直覺得他對妳很不對勁,雖然他嘴巴毒得像在噴火,但那種眼神……天啊,我就知道!快告訴我,是怎麼吻的?是那種霸道總裁式的強吻,還是帶著絕望感的深情接吻?快細節一點!」

    她完全陷入了追星般的興奮狀態中,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一樣,完全忽略了我語氣中的迷茫與不安。

    但隨即,她似乎意識到我的沉默,聲音稍微低了一些,轉而變成了一種帶著閨蜜特有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分析口吻。

    「不過說真的,雲芊,這種男人最危險了。他就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雖然迷人,但妳得小心被他捲進去。妳現在是覺得心跳加速,還是覺得被冒犯了?」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溫柔且認真,像是在幫我梳理混亂的情緒。

    「妳不需要立刻決定怎麼辦,但妳得先搞清楚,妳對他的感覺,到底是單純的同情,還是真的……對他產生了興趣?」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楊安妤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伴隨著她將手機拿近一些的摩擦聲,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且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成熟感。

    我能想像她此時正輕輕地靠在休息室的牆上,微微歪著頭,用那雙聰慧的眼睛凝視著虛空,試圖幫我分析這場極其危險且混亂的三角關係。

    「雲芊,妳這不是貪心,妳這是在經歷一個女孩最真實也最痛苦的成長期。」

    楊安妤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微風,輕輕撫平我心中緊繃的焦慮,但隨後她的話語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中了我的矛盾核心。

    「杜司臣是妳的避風港,他給妳的是一種極致的、幾乎要將妳吞噬的保護感,那是一種深根蒂固的安全感,就像妳從小就習慣的呼吸一樣自然。但徐世傑……他完全不同,他像是一把雙面刃,雖然危險且帶刺,但那種破碎感會激起妳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救贖慾,讓妳覺得如果妳不在他身邊,他真的會碎掉。」

    她輕笑了一聲,語調中帶著一絲對青春陣痛的同情,隨後又恢復了那種快節奏的分析模式。

    「一個是妳最依賴的港灣,一個是妳想去拯救的荒原。這兩種感覺完全不同,所以妳才會覺得自己放不下。但妳得誠實面對自己,雲芊,妳是喜歡被保護的感覺,還是喜歡那種能掌控某人生命、給予對方溫暖的成就感?」

    她停頓了片刻,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閨蜜間最深沉的叮囑。

    「但妳得記得,杜司臣和徐世傑這兩種男人,都沒有中間地帶。一旦妳讓他們意識到妳在兩者之間猶豫,這場遊戲就不再是溫馨的救贖,而會變成一場極其殘酷的爭奪戰。妳準備好面對這種局面了嗎?」

    我緩緩將手機螢幕熄滅,指尖在冰冷的玻璃表面停留了片刻,房間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我重新蜷縮起身體,將膝蓋緊緊貼向胸口,楊安妤的話像是一面鏡子,將我內心最深處那些不敢面對的貪婪與矛盾清晰地映照了出來。

    避風港與荒原,這兩個詞在腦海中劇烈地碰撞,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暈眩。

    我閉上眼,腦中浮現出杜司臣那張冷峻而克制的臉,他將我視為需要被保護的珍寶,用一種近乎禁慾的深情將我圍在身邊,那種安全感確實讓我沉溺,卻也讓我在某個瞬間感到自己像是被豢養在金絲籠裡的鳥,失去了飛翔的本能。

    隨即,視線切換到了徐世傑身上,那個在疼痛中顫抖、在絕望中索求的男人,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卑微的渴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救贖這種東西,聽起來如此高尚,但此刻我意識到,這其實是我最危險的自私。

    我想填補他的空洞,想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但這意味著我要將自己也拖入那片陰暗且不穩定的深淵之中。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絲清醒,但心口的沉重感依然沒有消失。

    如果我真的選擇其中一人,另一方被遺棄的眼神將會成為我終身無法擺脫的夢魘;而如果我繼續在兩者之間猶豫,正如安妤所言,我將會親手開啟一場殘酷的戰爭。

    我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膝蓋上,感受著心跳漸漸平復,卻發現自己依然無法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