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你不怕被烧死?、不怕
05 “你不怕被烧死?”、“不怕”
二楼的空间大,靠墙有着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铺着素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台灯和几本书。 谢清樾松开了她的手,跟她指了指床,道:“你睡这儿。”然后他自己在墙角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说:“我在这儿就行。” 程嘉跟他说:“地板凉。” “习惯了。” 她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到柜子那,打开柜子门,翻出一床备用被子,扔到他身上:“铺厚一点,别感冒了。” 谢清樾接住被子,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把被子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套叠成枕头,然后躺下去。 程嘉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她人就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程嘉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侧过身,背对着谢清樾的方向,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而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也许是这场雨太大了,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或许是她太久没有在深夜的房间里,听过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了。 程嘉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了一块,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谢清樾。”程嘉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干什么?” “地板太冷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就躺一会儿,不动你。” 程嘉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钟,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温度,正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弄得她很痒,身体里也多了份说不出来的燥热。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推开他,但她没动。 她把今天会成现在这样,怪在酒精身上,怪在这场一直没下完的大雨上。 她说:“你说的,不动我。” “嗯。” 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动作很轻,手停在她的腰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地搭着。 程嘉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不清楚他能不能感觉到,但她希望他不能。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耳边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程嘉。”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恨他吗?” 程嘉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先是沉默,然后才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没那个精力。” “那你爱过他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程嘉睁开眼睛,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她想起陈声,想起他们第一次时,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说话时他也喜欢看着她的眼睛。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后来才知道,爱情是会变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爱过吧。”她说,“也可能没有,我现在分不清了。” 谢清樾没有说话,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呢?”程嘉问,“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十九岁了还没谈过?” “没人要我。” 程嘉忍不住笑出声:“你长得又不丑,怎么会没人要啊?” “她们要的不是我。” “那她们要的是什么?” “钱。”谢清樾的声音很淡,“或者一个能带她们出去的跳板。” 程嘉沉默了,她想起他的背景,父母双亡,高中辍学,住在天台铁皮屋里,这样的男孩子,在学校里大概是被忽视的那一类,在女生眼里大概也是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存在。 “那你觉得我要的是什么?”她又开了口。 谢清樾沉默着,脸凑到她后颈窝那,一会儿就又退远了点:“我不知道,但你跟她们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你给我的第一杯酒,是最烈的。” 程嘉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 谢清樾兀自说着:“那天我满脸是伤地走进你的店里,换了别人,可能会报警,可能会把我赶出去,你没有。你给我倒了酒,还让我留宿。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程嘉的喉咙有些发紧,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清樾的手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停在她的肩膀上,用指尖触碰那朵玫瑰纹身的边缘,沿着花瓣的轮廓轻轻地描摹着:“这个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二十五岁。” “为什么纹玫瑰?” “因为我喜欢。” “骗人。” 程嘉又被他说中了:“因为玫瑰带刺,我也想做一个带刺的人,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可是你一点都不带刺。”谢清樾说,“你比谁都软。” 程嘉的眼眶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润逼回去,故作轻松地说:“你才认识我几天,就知道我软了…”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些人看一眼就够了。”他说这句话时,撑起了上半身,又离她近了点。 程嘉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他的额头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 “程嘉。” “嗯。”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程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会”,想说“你太小了不懂什么是喜欢”,想说“别闹了回去睡觉”。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程嘉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 谢清樾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下颌,轻轻地将她的脸转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对视着,他的眼睛盯着程嘉,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想要烧尽一切的火焰。 随后他吻了上来。 程嘉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他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头,带着她,又一步一步地掠夺着她。 程嘉只觉得自己像一艘船,在暴风雨中被掀翻了,海水灌进来,她不断地往下沉,沉到一个没有光线的深处。 她闭上了眼睛,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微湿的发丝里。 谢清樾感受到她的动作,更加用力地吻着她。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程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谢清樾终于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guntang。 “程嘉。” “嗯。” “我不是玩玩而已。” 程嘉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比她小十三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他们刚才吻得太用力了,她把他嘴唇都咬破了。 她忽然觉得很累,心里很累,累了太久了,累到不想再去思考对错,累到不想再去衡量得失,累到只想放纵一次,哪怕明天就会后悔。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烫,像发烧一样。 “谢清樾。”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知道。” “你不怕被烧死?” “不怕。”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侧过头,在她的掌心落下了一个吻:“只要能靠近你,烧死我也愿意。” 程嘉的眼眶红了,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谢清樾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泪,动作笨拙生涩:“别哭……你别哭……我不亲了,我不动了,你别哭……” 程嘉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然又想笑。 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她不在乎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过来,拉到自己面前,去亲他的嘴。 她动作熟练,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上走,一直触碰到上面的柔软,她停下来,又带着他游离到她身下,让他真正触及她的全部。 她说:“需要我教你吗?” 谢清樾笑一声,脑袋往她脖颈那凑,凑到跟前含住她的耳垂,他含含糊糊地声音落入她的耳朵里。 “jiejie。” 声音很苏带着媚,程嘉身体不自觉颤了一下。 随后他翻身压了上来,手指在她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动作极轻,一直到他抽出手指,拉出一片长长的银丝,他道:“你好久没做过了。” 程嘉不回他。 他接着说:“你下面,好紧,还很湿。” 没等她开口,他起身把裤子脱了,把跨下东西亮出来,然后他人过去,再一次倾身而上,手握着那东西往她xue口一下一下轻轻蹭着。 程嘉觉得舒服,自从离了婚以后,没人在进过她的身体。 可他就是不进,他勾引她,用轻极地动作在她xue口浅处,进一下又接着退出去。 程嘉有些恼了,半起了身,伸手握住,意料之外,东西很大,很粗,还很烫。 下一秒,那根东西从她手里抽出来,随后插进了她身体里面。 程嘉忍不住溢出声,他又猛地往里送,进进出出动作极快。 程嘉觉得他要把她撞死过去了,但身体却又没法控制地迎着他。 “舒服吗?” 她不回他。 他就故意停下来,非得让程嘉说。 程嘉闭着眼睛,刚想说话,他又猛地抽动起来,说出口的话,全成了娇yin声。 …… 程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陈声,没有离婚证,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夜晚。梦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她坐在一艘船上,风很轻,浪很柔,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鳞片。 船头站着一个少年,回过头来对她笑。 他说:“jiejie,我带你走。” 她问:“去哪里?” 他说:“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她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彻底停了,身边的少年还在睡。 地上有他们的衣服,床单也乱了,皱皱巴巴的。 程嘉只看了一眼,便想起了昨晚的荒唐。 他的那东西,进到她的身体里面了,程嘉想着,脸热了,耳根在发烫。 程嘉红着脸拿起枕边的内衣穿上,接着穿衣服,然后重新躺回去,仔细地看着睡她一旁的少年。 他的嘴唇上还有昨天被她咬破的痕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 谢清樾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的一瞬间,他淡笑着说了一声:“早。” 程嘉收回手,假装淡定地坐起来:“早,雨停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清樾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赶我走?” “不然呢?你还想在这儿过年?” 谢清樾坐起来,看着她,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程嘉,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程嘉打断他,声音平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我们都喝多了,忘了吧。” 谢清樾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种光芒熄灭的速度太快了,程嘉差点就要心软。 但他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赤裸着身体拿起地上的T恤还有贴身衣物,随后鞋跟衣服穿好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程嘉早就别开脸没去看他,她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走下楼梯,听见一楼的门被打开,然后关上。 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忽然觉得这个房间空得可怕。 她低下头,看见枕头上有一根短短的头发,不是她的。 她伸手拈起那根头发,在指尖捻了捻,然后松开手,让它飘落在地上。 “骗子。”她低声对自己说,“程嘉,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