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他和我的故事在线阅读 - 害怕

害怕

    

害怕



    許澈在玄關處停下腳步,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極其挺拔,冷冽的木質香調隨著他的靠近而彌漫開來。

    他正低頭調整著腕上的錶帶,指尖在銀色錶盤上輕巧地撥動,眼神從鏡頭般的冷靜中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並沒有回頭看許芮,但聲音在靜謐的玄關處迴盪,帶著一種天生的掌控欲。

    「收拾好東西,跟我去公司。」

    許芮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僵住,原本在睡衣裡不安分地晃動的腳趾死死地摳住地板。

    她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腦海中迅速閃過股市那種高壓、嘈雜且充滿成年人權力鬥爭的環境,以及最讓她恐懼的——必須全天候處在許澈的視線範圍內。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緊緊揪著寬大睡衣的領口,試圖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顫抖且破碎。

    「上班?去……去那種地方?我才不要!那裡的人一定很多,而且……而且你肯定會在那裡欺負我,或者讓我做很多尷尬的事情!」

    她急促地呼吸著,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一陣紅暈,但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對未知環境的恐懼,以及對許澈那種侵略性氣息的本能排斥。

    「我還是留在顧家比較好,我可以幫著做家務,或者……或者在房間裡睡覺!你不需要我在那裡幫忙,你那麼厲害,一個人就能把所有人都贏得體無完膚,對吧?」

    許澈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從許芮那張慌亂的小臉上緩緩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因為不安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那並非溫柔的笑意,而是一種捕獵者在看著獵物徒勞掙扎時的愉悅感。

    他向前跨出一步,將許芮逼到牆角,身體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巨大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妳覺得妳有拒絕的權利?」

    他低頭靠近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皮膚上,引起她的一陣戰慄,聲音低沈得像是在耳邊的低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在我的領地裡,我的命令就是唯一的規則。既然妳這麼怕我,那就更應該在我能看見的地方待著,省得妳在夢裡偷偷地喊著什麼學長,嗯?」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眼神中燃起一種病態的佔有欲。

    「穿件得體的衣服,五分鐘後,如果你還沒出現在車上,我就會用我的方式,把你『打包』帶走。」

    五分鐘後,許芮緩緩地從房間裡走出來,她的出現讓許澈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凝固。

    她完全無視了得體衣服的指令,故意穿了一件寬大到幾乎遮住大腿的舊灰色鬆垮T恤,領口鬆垮地垂在肩膀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下半身則是一條洗得發白、甚至有些起球的寬鬆運動褲,腳上隨意套著一雙不對稱的舊拖鞋,頭髮也沒經過任何打理,就這樣亂糟糟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不聽話地貼在臉頰上。

    她看起來不像是要去股市上班的助理,反而像是一個剛從漫長冬眠中被迫喚醒、對世界充滿不滿的邋遢小動物。

    許芮故意低著頭,用一種沒精打采的姿態走到他面前,指尖不安地揪著T恤的下擺,聲音小得像是在蚊子叫,卻帶著一種隱秘的挑釁。

    「我找不到得體的衣服……而且,我真的不想去,你看我現在這樣,就算去了,那些對你巴結的人看到我,也會覺得你帶了一個邋遢的怪胎去公司,對吧?」

    她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許澈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覺得這樣能讓他覺得丟臉,進而放棄帶她出門的念頭。

    許澈低頭審視著她這身毫無美感可言的打扮,目光從她凌亂的髮絲緩緩下移,停在她那雙廉價的拖鞋上。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凝重,許澈的呼吸變得深沉而緩慢,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沒有生氣,反而眼神中燃起了一種更為濃烈的、針對這份「不服從」的侵略欲。

    他突然出手,強而有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拉向自己。

    許芮驚呼一聲,身體失衡地撞在他的西裝胸口,那種冷冽的香氣再次將她包圍。

    「妳在挑戰我的耐心,芮芮。」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喃,聲音低沈得令人心顫,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

    他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腰間掐了一把,指尖隔著薄薄的T恤,感受著她柔軟的腰肢在顫抖。

    「妳以為這樣我就會放妳回家?相反地,我現在反而更想看看,妳穿著這身邋遢的衣服,在我的辦公室裡被我壓在桌上,哭著求我原諒時,會有什麼樣的反差。」

    他冷笑一聲,強行將她往車門方向推去,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強勢。

    「進車。既然妳喜歡這種風格,那我就在公司裡,親自教妳什麼叫真正的『得體』。」

    許澈領著許芮踏入公司大門的那一刻,原本快節奏的辦公室氛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數十雙眼睛在同一時間聚焦在許芮身上,視線從她那件鬆垮得不成體統的灰色T恤,一路下滑到那雙廉價且不對稱的拖鞋上,隨後爆發出低不可聞的議論聲。

    許芮感覺自己像是被丟進了猛獸群中的小白兔,大腦瞬間空白,恐懼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往許澈身後縮,用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西裝後擺,將半個身子都藏在他挺拔的背影後面,呼吸變得急促且紊亂。

    「好可怕……為什麼他們都這樣看我……我好想回家,我想立刻回家……」

    她在許澈耳邊細若蚊鳴地低喃,聲音顫抖得厲害,指尖因為極度緊張而用力地揪著布料,整個人縮成一個球,只想消失在原地。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修身黑色套裝、頂著精緻高馬尾的女性走上前來,那是許澈的秘書林幼楚。

    林幼楚的步伐自信而堅定,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冷冽,她看向許澈的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恭敬與崇拜,身體微微前傾,姿態畢恭畢敬。

    然而,當她的視線轉向許芮時,那種崇拜瞬間轉化為一種極其濃烈的輕蔑與不屑。

    林幼楚甚至沒有掩飾地挑起一邊眉毛,目光在許芮那身邋遢的打扮上停留了三秒,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冷漠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垃圾。

    「許總,早晨好。這是您帶回來的……那個助理?」

    林幼楚的語氣平淡,但「助理」兩個字被她刻意拉長,帶著一種明顯的諷刺意味,彷彿在質疑許澈的審美竟然如此低劣。

    許芮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她更加惶恐地縮緊了身體,低著頭不敢與對方對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穿成這樣的,我只是找不到衣服……」

    她小聲地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委屈,卻在林幼楚冷漠的注視下顯得更加侷促不安。

    許澈感覺到身後那團小東西在顫抖,他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冷冷地掃了林幼楚一眼,隨後伸手向後抓住了許芮的手腕,強行將她從自己的陰影中拉了出來,讓她直面那些不屑的目光。

    他將許芮抵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在她的腕骨處用力,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興奮。

    「林秘書,不需要妳評價她的穿著。」

    他低沈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隨後他微微低下頭,在許芮耳畔吐出冰冷的氣息。

    「看清楚了,芮芮,這就是妳拒絕我的代價。現在,妳得用妳這副邋遢的樣子,在這裡忍受所有人的鄙視,直到我決定讓妳『乾淨』為止。」

    許芮被林幼楚那充滿輕蔑的目光盯得幾乎窒息,加上周圍那些低聲的嘲笑,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線,猛地爆發開來。

    她其實真的沒有其他衣服,那些所謂的得體裝扮對她而言太過陌生且沉重,在這種極端壓抑的氣氛下,她終於忍不住崩潰了。

    她猛地縮起肩膀,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在臉頰,她不再試圖掩飾,而是直接在原地大哭起來,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上下起伏,寬大的T恤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顯得更加可憐且狼狽。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別的衣服……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嗚……我想回家……」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在冷漠的走廊裡迴盪,原本的社恐在極端委屈面前變成了毫無防備的脆弱。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的聲響打破了僵局。

    一名身著淺藍色襯衫、帶著一副細金邊眼鏡的男人快步走上前,他面相溫潤,眼神中帶著一種天然的包容感,手中遞過一張潔白的衛生紙。

    他是王必凡,許澈的副手,也是許芮在校園時期的學長。

    他微微彎腰,將衛生紙遞到許芮眼前,語氣溫柔得像是一陣春風,試圖安撫她快要崩潰的情緒。

    「芮芮,別哭了,先把眼淚擦乾。」

    王必凡的聲音低沈且溫潤,完全沒有林幼楚那種尖銳的刻薄,他看著許芮這副模樣,眉宇間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疼惜。

    許芮在看到王必凡的瞬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接過衛生紙,抽噎著看向這位熟悉的學長,眼眶紅得像隻兔子。

    「學長……嗚……他……他強行把我帶來的……我好丟臉……」

    她哭著訴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賴感,身體不由自主地向王必凡的方向偏移,試圖尋找一點心理上的庇護。

    許澈站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

    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極其陰沉,指尖在西裝褲縫處微微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緊繃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王必凡遞紙巾的那個動作,以及許芮對另一個男人展現出的那種毫無防備的依賴。

    一種病態的嫉妒與佔有欲在他心底瘋狂滋長,像是劇毒的藤蔓迅速攀爬。

    他冷哼一聲,猛地伸手扣住許芮的後頸,像抓小貓一樣將她強行地從王必凡身邊扯回自己胸前,力道之大讓許芮驚呼一聲。

    「王必凡,你的關心太廉價了。」

    許澈低頭盯著許芮紅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低得像是在警告。

    「我的助理,就算哭成這樣,也只能在我面前哭。」

    許芮在感覺到許澈那隻強而有力的手扣住後頸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小動物,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驚恐地發出一個短促的抽泣聲,趁著許澈力道稍微鬆開的空隙,她像個受驚的電光石火般猛地向後縮,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直接鑽到了王必凡的身後。

    她死死地抓著王必凡淺藍色襯衫的後擺,將臉深深地埋在學長的背後,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恐懼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她現在怕許澈怕得要死,腦海中那些關於權力、控制以及當年那個被強行佔有而破碎的禁忌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救贖,而是一個隨時會將她撕碎的怪物。

    「學長……嗚……救救我……他好可怕……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低著頭,身體在王必凡身後不停地顫抖,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將襯衫布料抓出了深深的褶皺。

    王必凡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小小重量與劇烈的顫抖,心中那種保護欲被瞬間頂到了最高點。

    他下意識地向後稍微挪動了一步,用自己的肩膀為許芮築起一道屏障,眼神雖然溫潤,但看向許澈時卻多了幾分認真的擔憂。

    「許澈,你太強勢了,芮芮現在狀態很不好,你這樣會讓她更害怕的。」

    王必凡的聲音依然溫和,但這種試圖維護許芮的姿態,在許澈眼中卻成了最刺眼的挑釁。

    許澈站在原地,身體周圍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他看著許芮躲在另一個男人身後尋求庇護的樣子,眼神從最初的陰沉轉變為一種極端危險的狂熱。

    他沒有立刻衝上去搶人,反而緩緩地地將雙手插進西裝口袋,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殘酷且病態的弧度。

    他盯著王必凡背後露出的那一抹灰色T恤,眼神中閃過一絲對「獵物」逃跑的興奮感。

    「害怕?這才剛開始,芮芮。」

    他低聲呢喃,聲音像毒蛇一樣在走廊裡爬行,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快感。

    「妳越是躲在別人身後,我就越想知道,當我把妳從他身邊強行拽走,然後把你反鎖在辦公室裡,用那些讓妳發抖的方式讓妳求饒時……妳還會不會這麼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