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言情小说 - 给学生时代的女神拍私房写真在线阅读 - 第七章

第七章

    我发现她在拍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时刻。

    那天下午她在化妆间换衣服,我靠在门外的墙上等她。她从门缝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缩回去。我听到手机轻微的咔嚓声——不是相机快门的机械声,是手机拍照的电子模拟声。

    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手机。但我知道是她。

    「你刚才拍我了。」

    「没有。」

    「我听到了。」

    她扁了一下嘴:「就一张。」

    「给我看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解锁了相册。最新的一张是我靠在墙上的侧脸——构图很随意,焦点不太准,但光影刚好落在我的下颌线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找光线了?」

    「跟你学的。」

    我往上翻了一下,愣住了。

    她的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一串空白字符。里面全是我的照片。

    有我在调灯光时的侧脸、我在电脑前修图时的背影、我睡着了的样子——有一张是上次她留宿的那个早晨拍的。照片里我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光线刚好。

    「你偷拍了我多少张?」

    她从我手里拿回手机,锁屏:「不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在修图?」

    「你不注意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说,「你拍了那么多我——我不能拍你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我注意到她收藏那张「晨光照在我脸上」的时候,点了那颗爱心图标。

    「你不会用那些照片干什么吧?」

    「会啊。」她说,「想你的时候就翻出来看。」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你会想我?」

    「你以为呢?」她坐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转过来面朝我,「我每次回家,跟张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饭、聊他公司的事——我心里都在想你。」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的事实。

    「我在想你现在在干嘛。在想你今天拍了谁。在想——你现在在想我吗。」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我。

    「那你现在不用想了。」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就在这里。」

    她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腹部。安静了几秒。

    「陈栩,如果我有一天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别离开。」

    「说得容易。」

    「本来就不难。」

    她收紧了手臂。我从上方看着她——她埋在衣服里,露出一截后颈和肩膀上那颗痣。

    那天下午她没有急着走。她躺在沙发上,把腿搭在我膝盖上,看我用平板修她上次的照片。她时不时指着一张说「这张不要了,把我的双下巴拍出来了」,或者「这张能不能调暗一点,更有氛围感」。

    她一直待到傍晚。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张宁昨天问我——为什么最近老是往外面跑。」

    我的心微微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准备一个作品集。要参加一个设计比赛。」她说,「他跟你说一样的——「加油」。」

    她重复「加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但有一种很淡的、几乎是透明的失落。

    我握住她搭在我膝盖上的小腿:「他能给你的是一种稳定的生活。」

    「那你给我的是什么?」

    我看着她。

    「一种——让你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说中了什么之后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那如果我选择你——你会给我稳定的生活吗?」

    我想了想:「我不敢保证。但我会一直拍你。」

    她看着我,很久。

    「那就够了。」

    危险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天是周六。张宁说要去公司加班,下午才回来。她上午十点就到了工作室,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下面是牛仔短裤。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今天加班到下午两点。我们有三四个小时。」

    她说「我们有三四个小时」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珍贵的东西——限时的、需要被好好利用的。

    我先给她拍了一组。她坐在窗台上,开衫半褪到手臂弯处,露出一侧肩膀和白色吊带的细带。阳光很好,她的皮肤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我拍得很慢——不是因为没有灵感,而是因为我想把这一刻拉长。

    后来我们开始zuoai。

    在沙发上。她面对面跨坐在我身上,开衫和吊带都还在,只是内裤被推到一边。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脖子,我们接吻的间隙里她小声地哼着。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屏幕上显示:张宁。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我把她的腰按向我,让她继续动。她的呼吸乱了,目光却还盯着那个熄灭又亮起的屏幕。

    电话自动挂断了。

    过了不到十秒,她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伸手去够手机。

    「别看。」我说。

    「万一有急事——」她解锁了屏幕。

    微信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提前结束了。你在家吗?我带了你喜欢的那家烧鹅。」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从我身上下来,开始穿内裤。

    「我得回去。」

    「现在?」

    「他说他在回家的路上了。如果我不在家——」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她的动作变得很快——穿上内裤、拉好牛仔短裤、整理好吊带和开衫。她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一下自己——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检查了脖子上有没有痕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前一刻她还在我身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张,沉浸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这一刻她已经在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任何我来过的证据。

    她穿好鞋,拿起包,站在门口:「我先走了。」

    「——诗语。」

    她停住了。她很少听到我叫她全名。大多数时候我们不需要叫对方的名字——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不需要称谓。

    她回过头。

    「路上小心。」

    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然后是电梯开门、关门的声音。

    工作室一下子空了。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低鸣。

    我坐在沙发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低头看到沙发垫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她留下的。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跟我说。」

    她回:「嗯。」

    然后是一个小时没有消息。

    我在工作室里等她那条「到了」的消息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我修了三张图,每一张都修了又改、改了又修,最后全部撤销了。

    她那条消息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几乎立刻拿起来。

    「到了。他到家了。我跟他说我去超市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冰箱里有烧鹅。我觉得他会问我为什么没买葱。」

    然后是第三条:「我想你。」

    三条消息十分钟内发的。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两个字:「我也是。」

    她回:「我现在跟他坐在客厅吃饭。他在看篮球。烧鹅很好吃。但我想的是你。我完了。」

    我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窗外,午后的文创园很安静。一个mama推着婴儿车走过楼下。咖啡店的老板在门口浇花。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我知道,刚刚有一个女人在我身上高潮,然后赶回家坐在她男朋友对面吃烧鹅。

    我锁上工作室的门,走进化妆间。

    洗手台上放着她的一根黑色发绳——大概是走得急,落下的。我捡起来,绕在手指上,放进了口袋里。

    她隔了四天才来。

    四天。这四天里我们的微信消息少了。不是故意的——是她那边变得谨慎了。她不再在晚上十点以后发消息,不再发那些「我想你」之类的内容。她发的消息都是可以给张宁看的——「今天吃什么」「睡了吗」「明天降温」。

    只有我知道那些正常的消息下面藏着什么。

    第四天下午,她来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简单的款式,圆领,七分袖,裙摆到膝盖。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出门逛街的打扮。

    但她推门进来之后,没有脱鞋,没有放包。她直接走到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这个吻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温柔,不是慢热的——它带着一种四天累积下来的、被压制的、没有出口的东西。她的舌头用力地探进来,手抓着我脑后的头发。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我。

    「四天。」她说,「你知道我这四天怎么过的吗?」

    「你微信上看起来很平静。」

    「那是我装的。我每天都在想——张宁在客厅的时候我在想,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在想,洗澡的时候在想。我甚至——」她顿了顿,「——有一天晚上他睡着了,我躺在黑暗里想着你自慰了。」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变低了一点,但目光没有躲闪。

    「你不敢看我那条消息了——「我完了」。我发完之后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个小时,然后删了。」

    「为什么删?」

    「因为我怕被他看到。」她说,「就像我怕有一天我会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

    「你会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在这个工作室里表现得像一个客人——拘束的、不安的。

    「四天前我从这里跑回家,坐在他旁边吃烧鹅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的手还留在我身上的感觉。他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但其实我根本没尝出那口烧鹅是什么味道。」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不觉得愧疚了。我坐在他旁边,想着另一个男人在我身体里面的感觉——我一点愧疚都没有。我觉得我变质了。」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变质了。你只是发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呢?」

    「那就不用急着知道——」

    我还没说完,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四天累积的东西在那一眼里全部倾泻了出来。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她。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着抖。她在等我的回答。

    「那我也想要你。」

    她扑进我怀里——不是温柔的靠,是整个人的重量撞进我胸口。她的脸埋在我肩窝里,我感觉到我的肩膀湿了一小块。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我抱着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她的手抓着我的衣服,抓得很紧。过了很久她才停下来。她从我怀里直起身用拇指擦了擦眼角,然后对我笑了一下——一个有点丑的、但很真的笑。

    「你把我妆哭花了。」

    「你化妆了?」

    「涂了个睫毛膏——完蛋了,我现在一定像只熊猫。」

    她站起来走到化妆间,对着镜子哀嚎了一声。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用纸巾擦眼角晕开的黑色。

    擦到一半,她停下来,在镜子里看着我。

    「陈栩。」

    「嗯。」

    「刚才那些话——如果有一天我后悔说了——你能当作没听到过吗?」

    「不能。」

    她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有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

    「嗯。」

    她转过去继续擦睫毛膏的痕迹。我从镜子里看着她的侧脸——眼角还有一点红,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从下撇变成了上弯。

    她走之前,站在门口穿鞋。她忽然说了一句:

    「下次我来的时候,我想拍一组大的。」

    「多大?」

    「大到我不敢拍的那种。」

    「那你拍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在我旁边我就敢。」

    说完她推门走了。

    这次她没有跑。

    ---

    她说的大尺度,隔了一周才来兑现。

    这一周里我们只见了一次——周三下午,但她状态不太对。拍了一组之后她说有点累,靠在我身上看了一部电影,然后提前走了。她没有解释为什么累,我也没有问。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她说了那句话——「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这句话像一扇门被她打开了。关不上了。

    那一周后的周一,她来了。

    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小的那种登机箱,白色的。她把行李箱推进门口的时候,我挑了挑眉。

    「你要出远门?」

    「不是。」她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衣服。

    是一堆道具。

    黑色的蕾丝眼罩、一副手铐——不是那种毛茸茸的玩具手铐,是真正的不锈钢锁扣手铐,刑警用的那种——一根马鞭,细的、真皮的。还有一卷红色的绳子。

    我看着她一个一个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床上排列整齐。

    「这些东西——」我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那一周里。」她说,「有一天晚上张宁加班,我一个人逛了两个小时。我站在那家店里面看了很久,店主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我自己看看。最后我买了这些东西。」

    她拿起那副不锈钢手铐,在手里掂了掂:「店主看我的眼神——应该觉得我是什么特殊职业。」

    我拿起那卷红绳。麻质的,三米长,手感粗粝。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确定要试这些?」

    她没有回答。她拿起那个黑色蕾丝眼罩,自己戴上了。然后她把手伸到我面前——双手并拢,手腕贴着手腕。

    「来吧。」

    她站在那里,戴着黑色眼罩,双手并拢举在我面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我的衬衫——和一条她自己的牛仔短裤。她看起来像一个既脆弱又坚决的矛盾体。

    我把手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不锈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影棚里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紧吗?」

    「不紧。」

    我牵着手铐之间的链条,引导她向床边走。她看不见,脚步很慢,但没有犹豫。她的脚碰到床沿之后,她停住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你躺下。」

    她跪到床上,躺了下来。白色的衬衫在她躺下的时候敞开了一些——她里面没有穿内衣。rufang的轮廓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

    她安静地等待着。

    我拿起那卷红绳。

    我不会复杂的绳缚——我只在网上看过一些教程。但我知道最基础的那几种:两圈缠绕、交叉固定、在手腕上留出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

    我先把她的手腕和前臂用红绳缠了几圈,固定在手铐上方。她的手臂被抬高到头顶上方,固定在床头的木栏上。然后我拿起绳子剩下的部分——犹豫了一下。

    「你继续。」她隔着黑色眼罩说,「不用怕弄疼我。」

    我从她固定的手腕开始,引着绳子往下走。经过她的胸口时,绳子在她的rufang下方绕了一圈——慢慢地、不太熟练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绳子——有点扎。」

    「要解开吗?」

    「不要。继续。」

    我继续往下。绳子在她的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我留了很长一段给她的大腿。

    她的衬衫在刚才的过程中已经完全敞开了。她的胸部、腹部、穿着牛仔短裤的腿——裸露在被红色麻绳交织缠绕的画面中。红和白形成了极致的对比——红绳勒过她白皮肤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压痕。

    她安静地躺着,等待着我完成。

    当最后一圈绳子在她的小腿处固定好之后,我退后两步,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诗语。

    被不锈钢手铐和红色麻绳固定在床上的女人——白色衬衫敞开着,牛仔短裤还在,但红绳从她的手腕蜿蜒到脚踝,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画了一幅复杂的画。

    她的胸口在起伏着。隔着黑色眼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暴露了她的状态——紧张、兴奋、期待——全部混在一起。

    「你还——在看我吗?」她问。

    「在。」

    「拍了多少张了?」

    「一张都没拍。」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记住这个画面。」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那我准备好了。你可以拍了。」

    我举起了相机。

    取景框里,穿着敞开的白色衬衫、被红绳和手铐固定在床上的女人——她看不到我,但她知道我在看她。

    我按下了快门。

    红绳拍摄之后,她没有急着解开手铐。

    她躺在床上,手腕上的不锈钢锁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红绳从手臂蜿蜒到腰间。她安静地躺了很久,黑色眼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颌线。

    我走过去,解开了她的眼罩。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光线。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绳、手铐、敞开的衬衫——她看了很久。

    「你拍了吗?」她问。

    「拍了。」

    「好看吗?」

    「很好看。」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腕,不锈钢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什么时候解开?」

    「你想现在解吗?」

    她想了想:「再等一会儿。」

    她就这样躺在那里——被绑着、被拍过、被我看了个遍——她没有急着恢复原状。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我。绳子在她翻身的时候勒出了一道更深的印记,她没有在意。

    「陈栩。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学的时候我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看到你躺在我面前,被我绑着。」

    「那你现在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她伸手——被铐着的双手努力地够向我——握住了我的手。金属手铐冰凉的触感贴在我皮肤上。

    「那就别醒。」

    那天她走的时候,把行李箱里剩下的道具整整齐齐地放进了那个她专属的柜子里。红绳被她卷好,手铐被收进丝绒袋里,马鞭挂在柜门内侧的挂钩上。

    那个柜子现在已经有她的很多痕迹了——酒红色睡袍、黑色丝带、粉色跳蛋、红绳、手铐、马鞭、一件换洗内衣、一双拖鞋、一把牙刷。

    她关上柜门的时候,站了一会儿。

    「我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不好吗?」

    「好——好到有点不真实。」

    她转过身靠在柜门上看着我:「张宁昨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年底的婚纱展。他说——「反正早晚要看的」。」

    我整理灯架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早,不急。」她说,「其实我不是不想看婚纱。我是不能跟他一起看。」

    她走过来,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

    「因为我不想穿婚纱给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

    她在我背上贴了很久。我没有转身。我怕我转过去之后会说一些现在不该说的话。

    她的手机响了——张宁的电话。她从背后松开我,走到窗边接起来。声音平稳,带着笑意。

    「嗯,在工作室呢……快拍完了……好,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不用来接,你歇着吧……」

    挂断电话之后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暮色正在降临,文创园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陈栩。」

    「嗯。」

    「我晚上八点回到家,跟他吃晚饭,看电视,洗澡,躺在他旁边。那之后的时间——都是你的。」

    她转过身,逆着光看着我。

    「那之后的时间,你想做什么都行。」

    她走了之后,我打开她那个柜子,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那些东西。

    红绳。手铐。睡袍。丝带。

    她的手链。她的发绳。她的牙刷。

    我关上柜门。

    影棚里很安静。我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到了。他问我想不想吃水果。我说想。他去切了。」

    然后第二条:「我想的是你给我剥过的那个橘子。」

    那是上周的事。她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她指着茶几上的橘子说「想吃」。我剥了一个递给她,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喂了我一瓣。

    她还记得。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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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那一周她没有来。

    不是因为她不想来——是因为张宁请了年假。他们去了周边一个古镇,两天一夜的短途旅行。她出发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演两天的女朋友。」

    我回:「玩开心。」

    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不在的那两天里,我把她上次红绳拍摄的照片修完了。有一张我特别喜欢——她侧躺在床上,红绳从手腕延伸到腰间,白色衬衫滑落了一侧肩膀,露出肩头那颗小痣。她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窗外。那是一种介于顺从和反抗之间的表情。

    我把它设成了修图电脑的桌面壁纸。如果有人问,我可以说是创作作品。

    第三天她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发消息,是直接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一把,看起来像是刚从长途车上下来。她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没睡好。

    「我回来了。」

    「玩得怎么样?」

    「很累。」她走进来,把一个小背包放在地上,「——装了两天。」

    她没有说更多,但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一趟旅行的全貌——她在古镇的石板路上走在他旁边,他在景点帮她拍直男角度的照片,晚上住在民宿不同的床上,他或许想跟她zuoai,她或许找了一个借口推开了。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他这次旅行——其实是想求婚。」

    我的心停了一拍。

    「他没求。但他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说未来。说结婚以后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说想生两个孩子,说想带我去欧洲度蜜月。」

    她抬起头看着我:「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坐在对面的人是你。」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

    「但我一直在骗他。」

    「你在保护他。」

    「有区别吗?」她问。

    我答不上来。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我肩膀上直起身,看着我。

    「陈栩。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我想让你拍一组——我自己的照片。不是「艺术照」。是那种——任何人看到都会知道这张照片是在zuoai的照片。」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留下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是真的。」

    影棚里安静了很久。

    「你确定吗?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

    「我不会让它们流出去。它们只属于你和我。」

    「为什么突然想要这种照片?」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我衬衫下摆的一根线头。

    「因为在古镇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他旁边,想着你自慰。那个时候我忽然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忘记你在我身上的感觉。害怕几年以后,这段记忆会变得模糊,像一场做过的梦。所以我想留下证据。」

    我看着她。

    「好。我拍。」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天下午,我清空了影棚。把所有的背景布收起来,把灯架挪到墙边,只留下一盏单人灯——一盏带着暖色凝胶片的电影灯。

    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她躺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那盏电影灯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浓重的阴影。她的身体在硬质地板上的姿态跟在床上完全不同——更贴近地面、更真实、更像一个正在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人。

    我用特写镜头拍了她身体的局部——她的手抓着地面的手指、她锁骨上的汗珠、她大腿内侧那一小块被光照亮的皮肤。

    她翻过身来面朝我。她张开腿。

    「拍这里。」

    我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特写,她最私密的位置完全暴露在镜头中——湿润的、敞开的、真实的。没有构图技巧,没有光影设计。

    只是一具想要被记住的女性身体。

    我们在地板上zuoai。在拍完那组照片之后。那盏电影灯还开着,在地面上投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她在地面上高潮的时候,身体紧紧地贴在地板上,像是想把自己嵌进水泥里。

    那天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我把最后几张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她翻到那张最私密的特写时,停了一下。

    「这张——」她说,「——如果被别人看到,我的人生就完了。」

    「不会有人看到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但我很高兴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