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言情小说 - 给学生时代的女神拍私房写真在线阅读 -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叫陈栩,今年二十八岁,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

    工作室开在城南一个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里,上下两层,一楼是影棚,二楼是我的办公室和修图区。地方不算大,但层高够高,采光好,我花了不少心思在灯光上——摄影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在玩光。

    工作室开了三年,口碑慢慢做起来了。主要接的是商业人像和婚纱,偶尔也拍些创作。不算大富大贵,但足够养活自己,还能存下一点。

    我没想到她会来。

    那天下午我在修图,前台小妹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陈哥,有个预约拍职业形象照的,姓林。」我回了个好,没太在意。职业照天天拍,没什么特别的。

    下午两点,门被推开了。

    我听到门铃响,从二楼探出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她正在跟前台小妹说话,侧着脸,露出了半张脸的轮廓。

    那个轮廓我认了十年。

    林诗语。

    我大学时喜欢了四年的人。

    她是那种在大学里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成为焦点的人。大一迎新晚会,她上台弹了一首钢琴曲,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从那天起,她就是公认的系花。

    追她的人可以排到校门口。我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那种最不起眼的一个。我从没表白过,因为我知道没戏。她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而我只是那个偶尔在食堂遇见会点头微笑的普通同学。

    唯一跟别人不一样的,大概是我有一台相机。

    大学的时候我拿的是入门单反,没事就到处拍。我拍过她很多次——当然不是光明正大地拍。每一次都是远远的,趁着她在cao场上、在林荫道上、在图书馆窗边的时候,假装在拍风景,镜头却始终对着她。

    那些照片到现在还躺在我的硬盘里。

    我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陈栩?」

    她抬起头看到了我,笑了。那个笑容跟十年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大概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从容。

    「真是你?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认错。」她说。

    我走下楼,心跳快得不像话。

    「林诗语。」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打量了我一下,「你变化挺大的。」

    「胖了。」

    「不是胖——是壮了。以前你瘦得像根竹竿。」她笑着说。

    我也笑了。她的笑容让人放松——或者说,她有一种本事,让人觉得自己跟她很熟。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对谁都笑得很真诚,对那个递水的、帮占座的、帮她修电脑的——都笑。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误以为自己有机会。

    前台小妹看了看我俩:「陈哥,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我说,「你先去忙吧,我来招呼。」

    我带她上了二楼,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搜的啊。」她说,「我换工作了,现在做室内设计,需要一套正式一点的形象照。在平台上搜了一圈,发现你的工作室评分最高,点进去一看——老板照片挺眼熟的。我还不敢认,你那张照片戴着帽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那张是去年拍的,确实不太像我。」

    「但我想试试。」她看着我,「万一真是你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我心头还是动了一下。

    「要不要先看看你的衣服?职业照的话,建议深色上衣,不要花哨的图案。」我说。

    她站起来,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修身款,扎进黑色的高腰裤里。衬衫的材质是那种微微透光的,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她站在窗边的光里,侧过身来看我。

    我这几年拍过太多人了。模特、新娘、演员、素人——我见过各种各样的身材。但林诗语站在那片下午的光里的时候,我还是得承认,她比我记忆里更好看。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腿很长,腰细但不干瘪。衬衫扎进裤腰里,勒出一道干净的腰线。锁骨很明显,脖子的线条修长,下颌线利落——这些都是上镜的天赋。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气质。二十六岁的她跟二十岁的她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二十岁的时候她好看,但那种好看是稚嫩的、带着不确定的。现在的她,眼睛里多了一种从容——她知道自己的好看,并且已经学会了跟它共处。

    「怎么了?」她发现我在看她,「这身不行?」

    「行。」我说,「很上镜。去化妆间吧,让化妆师帮你补一下,我调灯光。」

    她去了化妆间。我站在影棚里,把灯架调整了一下位置,试了几次光。心跳已经平静下来了,但那种隐约的兴奋感还在——不是见到暗恋对象那种少年式的悸动,而是一个摄影师遇到了一个好模特时的那种兴奋。

    这两种兴奋在我心里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一个更多一点。

    她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架好了相机。

    她在背景板前站定,我低下头,眼睛凑到取景框前。

    取景框里,林诗语正对着我微笑。

    我按下了快门。

    「自然一点就好,不用绷着。想想你工作上最顺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放松,自信。」我说。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她慢慢放松了下来。拍了几张之后,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甚至开始主动换角度、换姿势——侧身、回头、抱臂、微微低头笑。

    她是个天生的被拍者。

    就在取景框里看着她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三那年冬天,学校办了一场摄影展。我有一张作品入选了,是一张学校的梧桐树——但其实那天我真正想拍的是坐在梧桐树下看书的她。那棵树,那个角度,那片光——都是为了等她坐在那里。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张怎么样?」她换了个姿势,左手撑着下巴,歪头看我。

    快门又响了。

    「很棒。」我说。

    拍完之后,她凑过来看屏幕。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是香水,大概是洗衣液或者护手霜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

    「你技术比以前好太多了。」她看着屏幕说。

    「以前?」

    「对啊,以前你不是也总拿着相机到处拍吗?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书,你就在对面拍了一下午窗外的树——我当时还想,这个人好无聊。」

    我笑了一下。

    那棵树她坐过的椅子旁边,刚好有一扇窗。窗外的树确实很好看,但那天下午我拍的最多的不是树,是她低着头翻书页时垂下来的那一缕头发。

    「那时候刚开始学,乱拍的。」我说。

    「现在不一样了。」她指着屏幕上的自己,「你看这张的光——整个人的轮廓是软的,像会发光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光线角度和背景的距离配合。」

    「听不懂,但好看就行。」她笑了笑,直起身,「多少钱?我转给你。」

    「同学一场,不用了。」

    「那不行。」她很认真,「你现在是摄影师,我是客户。该多少就多少。」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再推:「行,那按套餐价,我让前台发给你。」

    她加了我的微信,备注写的是「林诗语·室内设计」。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一张在咖啡馆拍的,光线很好,但构图明显是路人随手拍的。

    我送她到门口。她穿上风衣,回头跟我说:「下次有空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跟老同学聊天了。」

    「好。」

    她走出去,文创园的走廊里有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我大学时看过无数次。

    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了那个很久没碰过的硬盘。

    大学时期的文件夹还在。我点开,翻到那个命名为「练习」的子文件夹——里面有一千多张照片。

    梧桐树、图书馆、cao场跑道、食堂门口、林荫道。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我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点开了今天拍的那组照片。屏幕上,她穿着白衬衫站在灰色的背景布前,对着镜头微笑。

    我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大三的她和现在的她。

    我决定明天跟她说:有空来拍一套艺术照。

    这次我不会只是在镜头后面看着她了。

    第二天上午,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昨天那组照片修好了,发你看看。」

    我选了三张调完色的发过去——一张正脸微笑、一张侧身抱臂、一张她歪头撑下巴的。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回了一连串消息:

    「天哪」

    「这也太好看了吧」

    「陈栩你真的太会拍了」

    「我朋友圈要炸了」

    后面跟了一排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笑了笑,回:「喜欢就好。对了——」

    我打字打到这里,停了一下。删掉,重新打:「工作室最近在拍一套春夏主题的艺术照,要不要来试试?」

    又过了一会儿,她回了:「艺术照?哪种的?」

    「就是偏生活感一点的,不用穿正装,自己舒服的衣服就行。上次你穿的那身太过正式了,我帮你拍点不一样的。」

    「听起来不错。什么时候?」

    「周末有空吗?」

    「周六下午?」

    「好。」

    我放下手机,心跳比预想中快。她说好。

    周六下午两点,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穿风衣,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是棉麻材质的,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袖子是短款宽松的,风一吹会微微鼓起来。

    她站在门口的光里,整个人的轮廓是柔和的。

    「这身行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会不会太素了?」

    「正好。」我说,「今天拍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这次没有去化妆间。她说自己涂了个口红就来了——"又不是参加婚礼,不用那么隆重。"她的皮肤底子确实好,大学时候就不长痘,现在依然干净透亮,颧骨上带一点自然的红润。

    我在影棚里搭了一组新的布景——暖灰色的背景布,一张浅木色的椅子,旁边放了一束干花。灯光调成了柔光箱加侧逆光,想要那种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效果。

    「坐椅子上吧。」我说,「随意一点,不用摆得太做作——想想你周末下午在家干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斜放,手搭在膝盖上。我拍了几张,走过去帮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几缕碎发挡在了眼睛前面。手指碰到她的额头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退回到相机后面,继续拍。

    取景框里的她靠在椅背上,双腿换了个方向交叉放着。裙摆因为她换了坐姿往上缩了一点,露出大腿的一部分——白,皮肤很细腻,在柔光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

    我按快门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要不要试试不看镜头?」我说,「看向左边那扇窗。」

    她转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光里被勾勒得清清楚楚——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脖子上有一道很淡的阴影,从耳后延伸到锁骨。

    快门声在安静的影棚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你拍照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她忽然说,但没有转回来,依然看着窗外。

    「变成什么样?」

    「很专注。平时你说话挺随和的,但一拿起相机,就感觉你特别认真——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你和取景框里的东西了。」

    「因为确实是这样。」我说,「摄影的本质是注意力。你把注意力放在哪里,哪里就变得重要。」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们都安静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另一层意思。但她没有接话,我也没再解释。

    「我要不要换个姿势?」她问。

    「站起来吧,走到那面白墙前面,背对着我。」

    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墙边——她刚才脱了鞋。白墙前面有一扇很高的窗户,午后的光从外面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三角形。

    她就站在那道光前面。

    「转过来,面对我。」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面朝我站着。逆光让她的白色连衣裙变得半透明了一点点——我能看到裙摆下面腿的轮廓,和腰身处隐约的曲线。

    我蹲下来,把相机放在一个更低的角度拍了一张。

    「你这样蹲着拍,显得我腿很长。」她笑着说。

    「你腿本来就长。」我说。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我意识到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直接夸她的身体。

    她没接话,但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低头,用手撩一下头发——对,慢一点。」

    她照做了。长发从一侧拢到另一侧,露出一整片脖颈和肩膀的线条。白色的连衣裙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滑下来一点,露出右肩的肩带——一根细细的黑色带子,和白色的裙子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我按了好几下快门。

    然后我放下相机,走过去。

    「肩带歪了,我帮你调一下。」

    她没说话。我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大概只有一步的距离。我伸出手,指尖捏住那根黑色的肩带,把它拉回到原本的位置。我的手指在她圆润的肩膀上划过——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细腻的。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好了。」我说。

    「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退回相机后面,但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肩膀的触感。

    又拍了大概二十分钟。光线的角度慢慢变了,那块三角形的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然后渐渐暗了下去。

    「今天差不多了。」我说,「我状态很好,出了不少片子。」

    「我可以看看吗?」

    我把相机拿过去,翻给她看。她凑过来,跟我肩并着肩,一起看屏幕上的照片。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我的表情有点僵——这张腿拍得也太长了吧——」

    她一边翻一边点评,有时候笑,有时候皱眉。她的肩膀贴着我的手臂,隔着薄薄的棉麻布料,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是那张她低头撩头发、肩带滑落、我帮她调整之前抓拍的。她的脸被光打亮了一半,露出的那截脖颈和肩线在逆光里近乎完美。

    「这张……」她说,「好好看。」

    「嗯。」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拍人的时候,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你拍得这么好看?」

    「不是每个人。」我说,「是你本身就好看。」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一点。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哪里哪里。她只是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不是惊讶,不是羞涩,而是一种……在重新审视我的表情。

    「陈栩。」她忽然说,「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

    我握着相机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对不上。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我。

    「是。」我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笑,也不是躲避的笑。是一种放松下来、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的笑。

    「我就知道。」她说。

    「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都能感觉到。」她说,「你大学的时候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我,是想靠近。你看我——是想记住。」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准确地形容出我当时的状态。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她问。

    「因为你身边太多人了。我觉得没机会。」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现在试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她把相机还给我,弯腰穿上鞋。

    「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拍?」她问。

    「你想什么时候?」

    「下周末?」她说,「我……可以穿别的衣服来。」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影棚里,很久没有动。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那周的第二次见面,是她主动的。

    周三晚上,她发了一条微信:「这周末你有空吗?我又买了件新衣服,想看看上镜效果。」

    我回:「周六下午?」

    「下午不行,我跟张宁约了吃饭。上午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张宁的名字。

    「上午可以。十点?」

    「好。」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张宁。男朋友。一个我一直知道存在、但之前没有具体形状的人。现在他有了名字。

    周六上午她准时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整张脸。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是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针织衫是修身款,勾勒出胸部和腰部的线条,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下方的一片皮肤。

    裤子是那种高腰的、弹性很好的款式,紧紧包裹着她的臀部和腿。她转身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道从腰到臀的弧线——在大学的时候我不会让自己盯着看超过一秒。

    现在我是摄影师。我可以用职业当借口。

    「你新买的衣服呢?」我问。

    「穿在里面。」她拍了拍胸口,「等会儿先帮我拍几组穿着这身的,我再换。」

    今天的拍摄比之前更加顺畅。她越来越习惯我的镜头了——或者说,她越来越习惯在我面前放松自己。她不再需要我频繁地提醒她调整姿势,她开始自己找光,自己卡角度。

    我拍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让她休息一下。她坐在窗台上喝水,双腿伸直交叠,阳光落在她的小腿上。

    「你男朋友不拍照吗?」我问。这是她提到张宁之后,我第一次主动问起。

    她喝了一口水:「他不爱拍照。每次我让他帮我拍,都拍得特别丑——直男角度,你懂的。」

    「那你以前那些照片都是谁拍的?」

    「朋友啊,闺蜜啊。」她笑了笑,「路人啊。上次那组咖啡馆的头像,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帮我拍的。她在旁边喝咖啡,我鼓起勇气问了她一句。」

    「以后不用找路人了。」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喝完水她又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那件新衣服——一件淡紫色的吊带背心,细细的肩带,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下面还是那条牛仔裤,但她把背心往下拉了一点,让领口的开口更低。

    「这件会不会太露了?」她站在光里问我。

    「不会。」我说,「很好看。」

    她走到背景布前面,侧身站着,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腿侧。紫色的吊带和她的肤色形成了很好的对比——她皮肤白,紫色衬得她更加白皙。

    我透过取景框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正在试探我。

    不是因为动作——她的动作都很正常。而是因为她每次换完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都会先看我一眼。她在等我的反应。我说好看的时候,她嘴角会微微抬一下,然后才走到背景板前面。

    她在乎我怎么看她。

    这个认知让我心跳加速了。但我的手指依然平稳地按着快门。

    「你平时跟张宁周末都做什么?」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闲聊。

    「也没什么特别的。吃饭、看个电影、有时候去逛逛商场。」她说,「他周末经常也要加班,程序员嘛。」

    「听起来挺安稳的。」

    「是挺安稳的。」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你呢?你周末都干什么?」

    「拍照、修图、偶尔跟朋友吃个饭。」

    「没谈恋爱?」

    「没有。」

    「为什么?你条件不差啊。」

    「没遇到想谈的人。」我按下快门,「遇到想拍的人倒是有一个。」

    她听懂了。她的眼睛从镜头上移开了一瞬,然后又回来。

    「你说话越来越直接了。」她说。

    「你上次说了,我比以前自信了。」

    「我有说过吗?」

    「你说我以前总躲在相机后面。现在不躲了。」

    她没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拍完之后她过来看片子。我翻到她穿紫色背心的那几张——有一张是她侧身回头,肩带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肩胛骨的线条。

    「这张好好看。」她说。

    「这张的光打得最好。」

    「不是光的问题。」她看着屏幕说,「是你抓到了那个瞬间。」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脸离我很近,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微微张着。我离她大概只有十几厘米。

    她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但没有转头。

    「陈栩。」她轻声说。

    「嗯?」

    「我要走了。张宁在等我吃午饭。」

    「好。」

    她放下相机,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下周……我还能来吗?」

    「随时。」

    「那我周三下午来。」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一阵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和她的香水味。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影棚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相机。

    屏幕上还是她的照片——紫色的吊带、大片裸露的肩膀、侧头回望的眼神。

    我按下了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