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眼镜

    又过去两个月，李熙私底下的实验数据进度逼近最理想的数值，现在就差一样东西。

    她和爱娃突然有了新的作业，动用那颗卫星，放大再放大，开始寻找最关键的钥匙。

    爱娃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李熙也不确认，大概人工智能始终是阴险和好奇的，它想知道试验成功或者失败的结果，人类的未来，其实没那么广大。

    它只是想知道李熙缺失的心被填满的模样，第一反应是笑还是哭，爱娃沿用了创造者的性格书写，会第一时间记录的。

    虽然它的判断里还有一项，那就是李熙博士会被丧尸受体咬死。这个推测是不善意的，爱娃拒绝了它，在没找到下一个适合聊天的人之前，爱娃大概会很小心的“呵护”李熙。

    这项未知的课题很有趣。

    那张电子照片悬挂在屏幕的正中央，今天所有人都在庆祝存活纪念日，只有李熙和爱娃在这里。

    东林区的目标实在是太多，每年还会拨出经费去炸，怎么炸都有这么多，很难彻底销毁。

    红色瞄准框在一张又一张脸上打着记号。

    李熙看得眼睛很痛，实际上太酸了，一眨眼，泪水便落下来。

    爱娃没有言语，光头少女蹲在椅子上，眼球一直在高速转动，直到今天的数目上限，它才停下来落在李熙的身旁。

    “李熙博士，您还好吗？”

    女人蜷缩在地板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怎么了，许久后她又自己爬起来。

    爱娃伸出了蓝色的手，似乎在问要拉她起来吗？

    李熙是被机械臂扶起来的，有些金属部位还沾上了些干蜡，没有及时清洗。

    “今天到这里，晚安。”

    门关上后，爱娃眨眼，和机械臂互相打量。

    一片漆黑下，只有蓝色的少女无聊地撑着下巴，几秒后，确认完周围不再有生物接近。

    蓝色的手伸向屏幕，于是它重新亮起，这次三十块一起用上。

    “今晚要加班哦，小黄。”

    黄色油漆的机械臂转动着，上下扭着似乎在点头，爱娃则是让它给自己跳舞，不然一个傻手臂能帮上什么忙呢？

    数字上限都是人类自己设置的，爱娃想要改只需要替换个字节，现在后面加多了两个零。

    研究员第二天上班时，发现屏幕似乎有些热，不过可能是错觉，打了杯咖啡就走了。

    难道有人在这通宵看片吗？那也太闲了。

    李熙做完今天的工作后，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留下，因为数据库今天要进行一次清洗和整理。

    爱娃并没有说什么，夜深人静时，它又在看片了。

    李熙梦到自己在配新眼镜的那天，店主还在绞尽脑汁地和她辩解说这个材质配得上价格，李熙反驳说出成本的精确价格。

    第二位客人推门进来，似乎是新客，于是把老客人晾在一旁。

    新客人在试戴眼镜，被老板的推销话术说得表情都有些迷茫，试了十几次都不满意。

    老板绝望地坐下，听到新客人说。

    “我还是要第一副好啦。”

    李熙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于是新客人看过来，同样笑了。

    结账后，两个女人被一起扫地出门，顺便得知明年记得来检查眼睛度数，并且让老板继续推销。

    她们交换了名字，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就这样道别。

    一次研讨会上，李熙结束完发言，重新回到座位时便看到坐在邻座的人，很眼熟。

    只是没戴眼镜，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我的度数不高，好久不见呀，李熙。”

    对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眼镜，还戴上给她辨认。

    散会后她们一起吃了个饭。

    李熙站在马路边等车，可是下起雨，怎么都打不到车，于是一辆车开过来，车窗摇下。

    那人戴着眼镜，让李熙上去，说顺路正好可以送她回家。

    完全是相反的方向，李熙回到家后突然拿起手机。翻了又翻，又停止了动作，她们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李熙觉得下次可以认识一下对方，三个月后，她在咖啡厅里书写文章，不小心目睹了一场感情纠纷。

    本来与她无关，李熙抬起头去看，发现脸上挨了一巴掌的又是熟人。

    在其他围观群众诧异的目光下，李熙走过去，很自然地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们开始聊天、见面、吃饭。

    确认关系是在一个炎热的夏日，李熙想着手机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有时候不该去看有没有新消息，却总是在等待。

    这种等待是无解的，于是李熙询问。

    “要和我交往吗？我是——”

    她本人做了一次详细介绍，从身高体重再到家族有无遗传病史，自慰次数和恋爱经历，自己的生理反应开始陈述。

    她已经总结了有一段时日了，李熙有把握流畅地说完。

    只是还没开始，她已经迎来一个吻。

    “你好，女朋友。”

    当晚，她们便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