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樱花

    空气弥漫血和沙土的气味，皲裂残破的大地上方血色的云层浓厚翻滚着，漂浮在半空上的女人冷眼看着世间渺小的人类，仿佛成为她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雪白的长发一遍一飘起又落下，宽大的长袍为她的存在提供更强大的压迫感，额间的红色瞳孔闪烁着光芒，大筒木辉夜对着孩子的两个转世体并不感到多大的触动，力量重新返回到身体的触感让她宛如新生的神明，可她所占领和孕育的世界对她并不友好，甚至忌惮恐惧于她，正如，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鸣人和佐助，已经是强弩之末，遍布伤痕与污迹，却仍不肯放弃终结她的任何一次机会。

    他们同时冲过来，在空中划过的破空声配合手中查克拉的波动，更大更强烈的冲击袭向她的门面。

    大筒木辉夜张开双手，一道屏障挡在她身前，轻易化解两人的忍术，佐助拔出剑尝试攻破屏障，鸣人化出一道影分身闪现至她后方，一个巨大的螺旋丸朝她飞来，白眼洞察了他们的想法，一股强烈的冲击瞬间弹开所有攻击，尘土、云层四散飞开，所有人都被这强劲的查克拉震飞，佐助及时抓住了勉强抵抗的鸣人，下一秒，如同鬼魅的身影闪烁到他们面前，死死钳住他们脆弱的脖颈，呼吸变得困难，大筒木辉夜将两人举起，额上张大的轮回血轮眼。

    查克拉从他们体内被抽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每一处经络。鸣人的九尾查克拉正在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橙红色的尾兽外衣像碎裂的陶片一片片剥落。佐助的轮回眼也在剧烈颤抖，六道之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春野樱站在百米之外，双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腿在发抖。

    从第四次忍界大战打响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站在怎样的战场上——这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而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擅长医疗忍术、会怪力、掌握百豪之术的……凡人。

    可凡人的极限，早就被她一次次打破了。

    她看着鸣人被掐住脖颈的脸涨成青紫色，看着佐助挣扎着想要拔出草薙剑却被那股力量压制得连手指都无法弯曲。他们明明那么强了——经历了那么多、成长了那么多、获得了六道仙人亲自赐予的力量——却还是被那个女人一只手就捏碎了所有希望。

    她松开双手，将两人弹飞，两具躯体猛烈撞上地面，砸出两道深坑，鲜红刺眼的血液重新溢了出来，

    "小樱……快走……！"鸣人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眼眶里九尾的竖瞳正在消散。

    "别过来。"佐助的声音比鸣人冷静，但小樱听出了那冷静底下的——绝望。他从来不会说"别过来"，他只会说"别碍事"。

    他是真的觉得她过来了也没有用。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冲上去很可能就是一瞬间被秒杀，她知道自己没有六道之力没有尾兽查克拉没有写轮眼没有轮回眼，她知道在辉夜面前她和一个普通平民的区别约等于零。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喘气，仅仅是因为辉夜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啊……"小樱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慢慢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手腕上。阴封印的菱形印记此时微微发烫，储存了三年的查克拉正在等待解放。"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

    "没有血继限界，没有家族秘术，没有转世查克拉。"

    "鸣人和佐助在前面挡着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后面治疗。"

    "他们说我是三忍之一，说我是木叶最优秀的医疗忍者——"

    漆黑的纹路从眉心炸裂般蔓延至整张脸，再从脸颊一路攀爬上脖颈、手臂，遍布全身。百豪之印彻底解放，查克拉以暴烈的姿态从每一处经络中喷涌而出。

    "——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能和神打架啊！"

    她冲了出去。

    地面上被她踩踏的地方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裂纹以蛛网状向外扩散。她的速度快到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程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视野里辉夜的身影在急速放大。

    辉夜的眼角余光终于扫到了她。

    像是看到一只蚂蚁突然朝自己跑过来，辉夜那双苍白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小樱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量。查克拉在拳面上凝结成一层rou眼可见的淡绿色光晕，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她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瞄准的是辉夜钳住的手臂。

    就算打不中，也要逼她放手。

    一拳轰出。

    辉夜偏了偏头。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小樱的拳头擦着她的白发掠过，带起的拳风削断了十几根发丝。小樱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失控旋转，她落地后第一时间屈膝缓冲，下一秒再次弹射出去——

    左拳，右拳，上勾拳，肘击，膝撞。

    每一击都带着足以轰碎一座山的怪力。辉夜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小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飘来飘去，偶尔抬手抵抗她的进攻，迅速精准，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有意思吗？"小樱喘气盯着眼前冷漠的女神，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进眼睛。

    辉夜没有回答。

    鸣人吃力的抬眼看向大筒木辉夜向小樱飘去的身影，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微微弯曲，小樱的身体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提起地面并紧紧攥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结束了。

    "小樱！"鸣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查克拉剧烈波动的轰鸣。

    小樱被那股力量攥得几乎喘不上气，四肢麻木，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最后看见的，是辉夜那双平静到令人恐惧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有的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少女很有趣。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小樱重重摔在地上，咳嗽着大口呼吸。辉夜转过身重新看向鸣人和佐助，但她的姿态变了，之前那种"随手捏死两只虫子"的随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小樱跪在地上，撑着发抖的双臂抬起头。

    她意识到，辉夜刚才完全可以在那一瞬间捏碎她的心脏，但她没有。

    为什么？

    那个女人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来，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缓缓飘落。

    "你……"辉夜的声音低沉空灵，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和那两个孩子……不一样。"

    小樱喘着气，没有回答。

    辉夜再次靠近她，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距离小樱不到三米的时候，辉夜停下了。

    "你的身上……没有他们的血脉。"

    小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与你无关。"辉夜微微歪了歪头，额间的轮回写轮眼转动了一下，"可你却站在这里。用这副凡人之躯……竟敢挡在我面前。"

    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极其微小的弧度，小樱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意思。"

    辉夜抬起手，掌心朝着小樱的方向聚拢出一团漆黑的查克拉团。那团东西在不断旋转、膨胀、变化，颜色从黑变紫再变白，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让我看看，你还能——"

    “小樱，快离开！”佐助捂住胸口大喊道。

    "住手！"鸣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九喇嘛的查克拉重新开始在他体表汇聚，"不准动小樱！"

    "……也许你可以……"后面她说了什么小樱再也听不见。

    辉夜没有理会挣扎要冲过来的两人。她将那颗光球轻轻往前一推，光球脱离了她的掌心，朝着小樱缓缓飘过来。

    小樱下意识想要躲闪，可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百豪之印的纹路在消退，查克拉在枯竭，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面上。

    光球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疼痛并没有袭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内部炸开。

    她的意识被撕碎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鸣人笑着的脸，佐助转身离开的背影，卡卡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纲手师父拍她肩膀的温度，第七班在演习场打闹的午后，木叶村的街道，烤rou店的香气……

    然后一切都被吸进那个光球里，像水被倒进无底的洞。

    "小樱——！"

    鸣人的喊声在耳膜深处回荡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听到辉夜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有着不可能的温柔语气——

    "……我等你。"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