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向失序(傅x姜)
9.双向失序(傅x姜)
司机紧握方向盘,鼻息压得极浅,掌心贴着真皮圈套,竟沁出一层薄汗。 他紧绷着身体,视线向上瞥了眼,后车镜里的两个人各自看着窗外,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风口的嗡鸣。 傅司宴忽然一个电话,让本该今天轮休的他来上班。 接他的地点是傅司宴从未去过的小区,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姜秘书。 二人衣着与昨日一模一样。 傅司宴的衬衫还有些褶皱,像是整夜未脱、压在身下碾出来的痕迹 他心里一跳,不敢再往下想。 姜时薇和傅司宴的关系,向来是公司里心照不宣的微妙话题。 公司上下无人不知,但谁也不敢背后置喙他们。 有些事,不是他该知道的,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最好。 傅司宴带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发生了什么。 这不仅是傅司宴的私事,还可能牵涉傅氏集团的机密,不是轻易可以窥伺的。 只是二人这诡异的氛围…… 实在是有些令人心惊rou跳。 斜坡进入地下停车场后。 司机缓缓倒车入库,雷达滴答作响,把本就绷紧的空气勒得更紧。 直至车辆彻底挺稳,熄火。 那胶着不化的僵持才被傅司宴拉开车门的动作暂且打破。 司机跟在二人身后,悄悄抬腕看了一眼表。 整整四十分钟,傅司宴居然四十分钟没有跟姜时薇说过一句话。 真是惊天大八卦。 电梯门叮地敞开,司机垂眸看着鞋尖,双手交叠在身前,很识趣地没有跟着前面的二人进去。 傅司宴敛着眸子,薄唇绷起,微微撇向一边,显然是挂脸。 而姜时薇那边,依旧熟练地从包里拿出平板,握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好像没发现自己的老板已经快冒烟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 待电梯慢慢合上,胸膛才痛快地舒了一口气。 憋死他了。 姜秘书真的很厉害,能在这么个喜怒无常的阎王爷面前稳如泰山。 有这份气魄,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司机这么想到。 - “薇姐,您订的饭已经送进去了,咖啡还是两杯吗?” 姜时薇抬了抬手,“咖啡不用,谢谢。” 说罢,顿了顿,“傅总今天身体不适,我来就行。” May心领神会地带上门,退出去了。 傅司宴正倚在办公桌前,垂头解着袖扣,将衣袖叠了三层,慢条斯理地卷到小臂。 办公室内空调开得不高,可他就是觉得闷,胸口像塞了几百只扑棱乱撞的蛾子,躁得慌。 纤细的五指翻开他的衣袖,又替他妥帖地放了回去。 傅司宴眉头一挑,默不作声地睨着那个又自作主张的女人,唇角竟然气地勾了勾。 她不紧不慢地替他扣上袖扣,温柔的话音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傅总,别贪凉,昨日刚受了风寒,会感冒。”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受了风寒。 傅司宴想。 他盯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饱满红润的双唇,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心头一紧。 终是没忍住,身体先一步被情绪支配了,“你冷不冷?” 她摇摇头,如墨发丝此时披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淡淡的不算浓郁,却丝丝缕缕地缠人。 傅司宴抬起指尖,勾起她一缕碎发,细细把玩,嗓音低沉得有些温柔,“你靠着我点,我体温高。” 姜时薇沉默片刻,竟真的与他贴近了些。 两人之间那层无声的冷战,仿佛被体温一点一点融化了。 傅司宴的指尖沿着发丝抚到了她的后颈,像是一使劲,就能将人攥进怀里。 她配合地靠在他身前,轻声道,“傅总,饭菜要凉了。” “……亏姜秘书还记得。”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赌气的意味。 “您所有事情我都记得。” “嗯,都记得,所以你是故意不做。” “……您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傅司宴一口气噎住,掌住她的后颈就拽入怀里,恶狠狠地抱紧了。 他烦闷地埋在她的颈侧,声音含混不清,还有些娇里娇气,“你居然想把你的上司饿死,好狠毒的心啊,姜秘书。” 温热的手抚过他的宽阔后背,慢慢的、轻柔的,像在给一只大型宠物顺毛。 她任由着他攥紧她的腰,甚至攥得她发痛,也硬是没出声制止。 直到傅司宴撒完气,她才揉着他后颈的肌rou,缓缓按摩,替他放松。 “傅总,您麻油过敏。” 傅司宴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接受她这个解释。 她叹了口气,“傅总要是想吃,我随时给您做。” 浑身躁郁的男人忽然平静下来,他埋在她颈间的脸轻轻一蹭,鼻尖在她皮肤上深嗅了几口。 话音闷闷的,“真的?” 她摸了摸他的后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傅司宴的手臂渐渐卸了力,比她高出不少的男人终于不再扮柔弱,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他极其自然地拉起姜时薇刚刚放下的手,往办公室里层的那扇门走。 傅司宴的办公室专门隔出了一间休息室。 用于他加班和午休时用的,虽然用的次数不多,但是打扫确是每天都要做的。 姜时薇盯着他温热宽大的手掌,一时也有些心头发紧。 太自然了。 傅司宴现在就像找到了糖果纸边角的孩童,不再只是贪恋于收藏这颗精美香甜的糖果。 可是。 姜时薇却知道,这里面装的并不是糖果。 她在他背后,缓缓敛下眼眸,遮住眼底那汹涌肆意的情绪。 傅司宴不了解她,也不了解,靠近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可他这么热烈,这么笨拙。 让向来自控节制的她,也有些难以招架。 她近来愈发放纵了,那深埋在土壤下的阴暗潮湿,似乎正在慢慢破土。 连林祁野给予她的那种完全阳光的保护,也无法再压制住它。 傅司宴却心情好了不少。 姜时薇非常懂他,但又不怕他,也不完全顺从他。 她总是提前预判他的需求,像在完成一个完美的毕业论文,这是制式化的工作标准。 但最近,他能感到,她会偶尔出神,并不那么冷静地拉开职业距离。 虽然她依然沉默如山。 但那不再是遥远的、冷寂的、冰封的雪山。 而是能感到一丝微风拂面的、有气息的山。 二人来到傅司宴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基本被改造成了一个酒店式公寓的版型,有不少布置都是姜时薇的手笔。 例如插在白瓷花瓶里的尤加利、铺的干净平整的海蓝色四件套…… 姜时薇知道傅司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连一个细节都不会出错,比AI都精准。 餐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饭菜。 依旧是傅司宴习惯的两荤三素加一汤,吃中餐的时候,傅司宴餐前两小时不喝咖啡。 胃会不舒服。 傅司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反而拉着她就在椅子旁坐下来。 姜时薇看着傅司宴拉开他身边那个椅子,下意识挑了下眉。 “傅总,这不合规矩。” 傅司宴觉得自己是受了暴雨的影响,从昨天就开始失控。 到今天,他已经无所谓人设这个东西了。 他从来不All In,但不代表他不敢。 婚姻对他而言就是个工具,但是他内心有独属于自己的净土,那里无人居住,也无人踏足。 但他允许姜时薇进来。 如果她不进来,那他就拽她进来。 让她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他轻嘲道,“你在我的地盘跟我谈规矩?” 姜时薇眼底动了动,傅司宴只看到她眼皮轻煽,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又看不清她的情绪。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一副他这次绝不可能放手的态度。 姜时薇喉头轻滚,傅司宴竟然难得听到她清冷的嗓音微微暗哑,“傅总,您真的不后悔?” 他嗤笑一声,“我傅司宴这辈子没做过后悔的事。” “好。”姜时薇几乎瞬间接住了他的话,反倒令傅司宴一愣。 好像她专门在这等着他似的。 他这个秘书,总是让他有点抓不住的感觉,这种不完全得到的饥渴,不上不下的。 她拉开座椅,利落地坐在了他旁边。 除此之外,如同往日一样,她将傅司宴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筷子拿湿巾擦过再拿纸巾擦拭一遍,饭前先给他盛一碗汤。 这些动作并没什么奇怪,但是傅司宴却有一种古怪的直觉。 为什么觉得她在喂一只待宰的肥猪? 二人沉默吃着饭,傅司宴偶尔给她夹菜,她都安静吃掉。 有那么一瞬,傅司宴觉得他们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白天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现在甚至连晚上,他们都待在一块。 如果婚姻是这样的,傅司宴或许真的会考虑心甘情愿走进这个牢笼。 哪怕不签婚前协议。 “您坐会儿,我收拾一下。” 她正要起身,却被傅司宴拉了回来。 “不用了,以后这些,让别人来。” 傅司宴牵起她,走向旁边的沙发,他倒进柔软的真皮垫里,疲惫了两天的眼慢慢磕上。 他靠着姜时薇,浑身散发着一种鸟兽归巢的懒散气息,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也像是个刚回家的孩子。 姜时薇也轻轻磕上眼。 她也累了。 拼命压制着的、努力着的、克制着的每一天,都很累。 或许,她也是时候,该试试另一种方式了。 —————————— 呼! 这两的感情戏终于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