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_都怪你

    回到学校后，

    等待林安安的，

    是堆积成山的各科功课。

    二年级的算术和拼音虽然不算难，

    但对玩心重的林安安来说，

    写作业简直是一场折磨。

    她看着桌上那几本厚厚的练习册，

    眼珠子一转，

    转头就进了林周一的房间。

    十三岁的林周一，

    还没办理好转学手续，

    整天只能待在家里。

    林安安把一摞作业本，

    拍在他面前，双手环胸，

    扬着下巴指使他：

    “你，帮我写。”

    林周一看着桌上那些，

    幼稚的加减法和拼音填空，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题目对他来说，

    简单得像是在小孩子过家家，

    他拿过铅笔，甚至不需要思考，

    提笔就在上面，

    洋洋洒洒地填满了答案。

    没过多久，

    几本练习册就被推回，

    放在林安安面前。

    林安安本以为能甩掉麻烦，

    兴冲冲地翻开作业本检查，

    可越翻脸色越难看。

    “你怎么能写全对呢！”

    林安安气得直跺脚，

    指着本子上的满分大叫。

    “上次老师上课提问我都不会！

    你写全对，

    老师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了！”

    她越想越气，

    觉得林周一是故意的，

    他就想看她被老师拆穿。

    她气冲冲地跑进父亲的书房，

    悄悄从抽屉里翻出一把，

    沉甸甸的木质戒尺，

    举着跑回客厅。

    “手伸出来！”

    林安安绷着小脸，

    像个要惩罚犯人的小长官，

    “我要打你手心！”

    林周一看着那把木尺，

    没有辩解，

    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双手，

    把手掌平摊在她面前。

    林安安高高举起戒尺，

    刚准备落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母亲严厉的呵斥。

    “林安安！你干什么呢！”

    母亲从厨房出来，

    正好看见这一幕，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着手拿戒尺的女儿，

    和老实巴交的林周一，

    她立刻将林安安拉过来，

    好一顿批评教育。

    “周一帮你写作业本就不对，

    你不仅不体谅，

    还要动手打哥哥？”

    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

    林安安的作业本被收走重新重写，

    她本人更是被罚，

    去客厅墙角罚站两个小时。

    林周一作为“帮凶”，

    也被罚站在她旁边。

    客厅里安静下来，

    母亲回到房间去工作。

    林安安面对着白墙，眼眶通红，

    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她越想越气，转过身去，

    攥紧了小拳头往林周一身上锤。

    “都怪你！都怪你！”

    她压低声音嚷嚷着，

    小拳头砸在林周一结实的胳膊上。

    那点猫儿一样的力道砸在身上，

    根本一点都不疼。

    林周一挺直背脊站着，

    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闪躲，也没有还手。

    可看着她哭红的眼睛，

    和溢满怨气的侧脸，

    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堵住，

    酸涩得厉害。

    从出生到现在，

    挨打挨骂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看着眼前因为自己，

    而被罚站哭泣的林安安，

    十三岁的林周一，

    也被感染得，

    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