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疯批弟弟杀回宗门来索欢(骨科/修仙/偏执)在线阅读 - 024 大婚礼成(1更,0806补更)

024 大婚礼成(1更,0806补更)

    

024 大婚礼成(1更,0806补更)



    剑穿过姜惟左胸。

    正中江离数日前亲手缝合的旧伤。

    锋刃贴着月魄刺入,从后背露出一点。

    姜惟被推得退了半步,握刀的手还垂在身侧,竟没有挡。

    温热血液沿剑脊流过来,很快浸湿江离虎口。

    血比她预想得烫。

    姜惟的身体被剑势推近,衣料擦过她嫁衣前襟,竟像一个被锋刃截断的拥抱。

    江离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都在牵扯剑口,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沿月魄赶去同一处伤。

    她闻见他颈侧的血,也闻见雷火烧过发梢后留下的焦气。

    刚才跪在脚边的人如今近得只要她稍稍抬脸,唇就会碰到他下颌。

    可两人中间横着一柄由她亲手送进去的剑。

    江离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们最惯常的姿势。

    每一次靠近,都要先有一把刀。

    每一次想抱住,手里都还握着杀他的理由。

    这个念头使她胃里泛起一阵空荡的恶心。

    她却没有松剑,反而把虎口贴得更紧。

    爱也好,恨也好,今日谁先软,谁就会把满山性命交给另一方。

    满堂都在等他倒下。

    只有她知道,他如果再向前一步,月魄会先撞上剑锋。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腕骨已经在那一步之前软了一瞬。

    这是她昨夜试过三次的角度。

    腕再向右一点,就能沿月魄旧裂横切。

    同时捏碎掌中碎片,姜惟即使不死,也再无力踏出落鹤峰。

    诸宗主在高处屏住呼吸。

    台下有人喊:“转剑!”

    江离已经转了一点。

    姜惟低头看见,胸膛反而往前送。

    剑在血rou里又深一点,两人也被这一步逼得更近。

    他的呼吸落到她额前,带着血腥气。

    “昨日缝得那样仔细,”他轻声道,“今日拆起来,手倒很稳。”

    江离握剑五指没有动。

    她可以杀。

    可她忽然厌恶起满堂等她替他们落下最后一剑的人。

    十年前也是这样。

    父亲、长老、宗门都站在岸上,把正确的路摆在她面前,只等她亲手把姜惟推下去。

    要不要他死,本应是她与姜惟之间的账。

    轮不到这群人借她的手结。

    江离停住最后一点:“这一剑,够不够证明我自愿?”

    姜惟视线从剑身移到她脸上。

    月魄受锋刃挤压,银光从伤口迸开。

    江离掌中碎片同时被刺中,残脉猛地抽紧。

    她背脊一僵,嫁袖下五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

    姜惟看得清楚。

    “疼么?”他问。

    分明剑在他身体里。江离道:“不疼。”

    姜惟唇角动了一下。

    缝伤那夜,他也用同一句谎骗她。

    如今他左胸每涌一次血,她嫁袖下痉挛的五指就替她拆穿一次。

    “拔出来。”他说。

    江离没有动。

    姜惟握住她持剑的手,缓慢向前又走一步。

    剑柄几乎撞上他胸骨,血从两人交叠的指缝淌下。

    “要兵权就把手再稳些。”他垂眼看她,“jiejie如果只敢刺到这里,我会误会你舍不得。”

    这句话刺得比刚才那一步更深。

    江离把手腕压回原位:“你现在不能死。不是舍不得,是你的命还有用。”

    “这话我听了十年。”

    姜惟说得很平常。

    谢无尘从后握住江离肩头。

    掌心正压在新房那道剑伤附近,她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姜惟看见那只手。

    喜堂里黑火猛地窜起,又在烧到红绸以前被他强行压下。

    刀还没有出鞘,握着江离的手却一点点松开。

    谢无尘的掌心只是隔着嫁衣落在肩上,端正、克制,没有半分暧昧。

    姜惟却盯得像那只手已经把她从里到外占过一遍。

    黑火先沿谢无尘袖口窜起,又在江离侧脸被火映亮的一瞬强行灭掉。

    姜惟盯着那只手,握刀的指节一根根泛白,胸前的剑也被他向前抵深一点。

    “今日三拜以后,”他看着她,“我不会再来山门问jiejie愿不愿意。下次见你,我烧的是盖头,还是谢氏灵堂,全看我高兴。”

    他说完没有马上退。

    染血拇指擦过她唇角,把喜娘点上的一点朱红整个抹掉。

    那动作轻得近乎亲昵,眼神却冷得骇人。

    姜惟盯着指腹那点红,像曾真想在满堂刀剑前吻下来,把她所有端正都毁给别人看。

    最后他只是把那点颜色按进自己左胸的血里。

    “这张脸留着。”他声音很低,“jiejie今日越平静,我日后越有东西可撕。”

    江离抬眼:“你杀进来,只为问这一句?”

    姜惟没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从剑柄上一根根掰开,自己握住剑身,向后退了一步。

    剑拔出身体。

    鲜血猛地涌出来。

    他身体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直到转身,刀还没有出鞘。

    他把后背留给了她。

    第一柄仙剑就在这时刺出。

    剑尖直取后心。

    姜惟偏身避开,伤口却因这一下彻底崩裂。

    他反手拔刀,黑火沿刀锋卷过喜堂外沿,数十柄仙剑还在半空就熔成铁水。

    “诛魔!”

    漫山剑阵同时落下。

    姜惟原已走到红毯中段,又被锁魔索从两侧穿过肩胛。

    三名长老站在宾客席后收链,倒钩咬进骨缝,把他硬生生拖得单膝落地。

    江离唇间已经抵上一个“阿”字。

    姜惟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求她。

    他抓住两侧锁链,任倒钩撕开肩背,将三名长老一同拖出席间。

    黑火吞上去时,其中一人还握着刚才刺向后心的剑。

    江离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伏阵藏在宾客席下,以死者之血为引。

    姜惟每杀一人,金刺就从他脚下多生一重,逼他朝新娘所在的喜堂退。

    阵法最恶毒之处,是把没有拔剑的宾客也围进火线。

    他如果全力破阵,先死的是席间老弱。

    黑火已经越过最后一排红烛。

    一个随母赴宴的孩子跌在席下,衣角先烧起来。

    江离从谢无尘腰间抽出玄金兵符,掌中月魄碎片压上令心。

    兵符认出婚书上的血,一道金色屏障自喜堂中央升起,只罩住没有拔剑的宾客。

    第一名从背后出剑的仙兵在屏障外拍打光壁。

    “少宗主,救——”

    姜惟的刀从他身后穿出。

    江离没有开阵。

    余火舔过她嫁衣后摆,金鹤翅羽一片片焦卷。

    屏障另一侧,姜惟带着她刺出的伤杀进剑阵。

    每一次出刀都比平日慢一瞬。

    那一瞬里总会多一柄剑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那一瞬从何而来。

    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干了,还像他的心口贴在掌中。

    谢无尘冲进火场,替一名年轻弟子挡住刀势。他回头喝道:“阿离,他听你的。让他停!”

    江离把兵符压得更深,屏障向无辜席间再扩半丈。

    “他收刀离开时,是你的人从背后先出剑。”她看着谢无尘,“今日兵册上如果记五百条命,第一笔写谁的军令,不要写错。”

    谢无尘脸色微变:“诛魔是仙盟职责。”

    “那么他们正在领职责的代价。”

    姜惟显然听见了。

    隔着一具被劈开的尸体,他朝她望过来。

    江离没有命他停,也没有替他多开一点屏障。

    厮杀持续一炷香。

    围兵死去五百余,余者终于被主审宗主喝退。

    黑火从喜堂台阶一路烧到断门,姜惟踏过血泊重新走到红毯尽头。

    他左胸几乎被血浸透,肩后还拖着半截断索。

    谢无尘横剑挡在江离身前。

    姜惟只看了一眼,刀尖挑起地上被斩断的同心红绸,绕到自己刀柄。

    结打得随意,红绸却正缠在那角烧残婚书上。

    “留着他。”他说。

    谢无尘眉心一紧:“什么?”

    姜惟没有看他,只越过他的肩看江离:“活人比灵位碍眼。jiejie既然选了,就慢慢看。”

    他说完转身。

    万鬼随他退出落鹤峰。

    长刀在白玉地上拖出一道血线,一直延伸到断裂山门。

    江离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到现在才松开。

    掌中月魄碎片已经多了一条细裂,她把手藏回嫁袖。

    礼官从翻倒的礼案后爬出来。

    弟子开始搬尸体、冲洗玉砖。

    水冲到第三遍,暗红还沿缝隙往上返。

    于是谢氏重新铺了一层红毯。

    新毯不够长,尽头恰好停在江离刺姜惟的位置,露出一小块洗不净的剑痕。

    谢无尘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如果叫住他,至少能少死一半。”

    江离看见他衣摆上有姜惟的血,也有那名被他救下的弟子的血。

    “你如果在他转身时收兵,一个都不会死。”她把兵符上的血擦净,递还给他,“谢少主擅长把最后一步交给别人。今日没交成,就别来问我。”

    谢无尘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她还在发颤的手。

    “那一剑也落在你身上?”

    江离收回手:“婚礼还没结束。”

    这句话不是回答。

    谢无尘却没有再问。

    红烛重新点起。

    礼官站在洗不净的剑痕旁,嗓音已经哑了。

    “一拜天地——”

    江离俯身。

    凤冠垂珠扫过血迹。

    腕内月印被婚契牵动,裂口从红绸下渗出第一线血。

    “二拜宗门——”

    她第二次拜下。

    问心桥外又塌了一段山阶。

    青云已经没有高堂,父亲生死不明,母亲牌位焚毁,女方亲眷席从始至终空着。

    她所拜的宗门里,刚死了数百人,也有数百人死在姜惟上山的路上。

    “夫妻对拜——”

    谢无尘站到她面前。

    江离低头时看见脚踝那只裂开的银铃。

    红裙遮下去以前,铃身最后映出山门外一线黑色背影。

    她知道双铃能听见,却还是把这一拜拜到底。

    婚契金光沿她无名指向上缠,月印同时反咬。

    两股力量在腕骨相撞,骨缝传来极轻的碎裂声。

    银铃没有响。

    江离直起身,红绸下的血已经流到指尖。

    礼官看着满地未干的血,终于喊出最后两个字。

    “礼成——”

    那两个字沿月印撞出去。

    婚契彻底闭合的刹那,江离无名指像被烧红细线勒断。

    与此同时,腕内残月剧烈痉挛,姜惟留在她血脉里的力量发疯似的往外撞,仿佛真有一只手不肯松,正隔着千里与谢氏婚誓争夺这副身体。

    她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当场吐出血。

    谢无尘伸手来扶。

    江离看见那只干净手掌,身体先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发生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来不及伪装。

    满堂只当新娘受伤,只有她知道,是刚才姜惟抹过唇角、系过脚铃、被她刺穿以后留下的触觉还盘踞在皮肤上,不肯让另一个人覆盖。

    江离把手藏进嫁袖,指甲刺入掌中,强迫自己站稳。

    江离迟了一瞬才转身。

    同心红绸已经缠上无名指,踝间配铃却在裙下又响了一次。

    她没有去按,也没有回头。

    那一点哑声就追着她走完红毯,直到山门外彻底听不见。

    山门外很远的地方,姜惟刀柄上那只旧裂铃像被人攥进掌心,只回了半声。

    她走进新房以前,山风从背后吹来,把那半声送得更近。

    江离脚步停了一瞬。

    她只是忽然想知道,那只裂铃是否也割破了他的手,是否有人替他止血,是否他会在下一座山前终于觉得累。

    礼官在前方催了一声少夫人。

    江离继续往里走。

    每一步,脚踝铃都撞在骨上。

    她没有摘,让那半声一直跟到门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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