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chapter 6
上学是一件吸人阳气的累活，尤其是高中。 看似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仅仅两天，唐爽感觉自己比两辈子还长。经过两天的了解，她发现学校里收了不少塞钱、托关系进来的“借读生”，就比如孟媛。 对此情况，孟媛只是淡淡表示，以后会越来越多，习惯就好啦。他们有像孟媛一样待在差班里继续混日子的，也有上进心较强的跑到领航班里准备冲刺的。 像孟媛这样的人，高考不高考，成绩好不好，其实都无所谓。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抢到后天发行的限量款手提包，或者放学时能不能预订到高档餐厅的一等座，亦或是她到底应该要躲在哪里吸烟，才能不被校领导抓到。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是自习课。班主任过来通知，明早七点在礼堂举办开学典礼。校礼堂在体育文艺楼那边，占地面积很大，还有外接的旋转楼梯。众所周知，每个学校的开学典礼流程就是那千篇一律的一套，各种致词各种欢迎高一生，激励高二生，勉力高三生。 唐爽对这种活动不感冒，但也比在班里上课强，刚出教室门，孟媛突然拉住她。 “陪我去厕所一趟呗？” 唐爽看向她:“现在吗？典礼马上开始了。” 孟媛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真的想来一根了，开典礼老师不会来的。” 厕所在走廊尽头。 孟媛熟练地点燃香烟，唐爽压低声音问：“我们马上怎么找班？”她却没有回答，把点燃的烟递到唐爽面前，挑了挑眉:“来一口？” 唐爽愣了几秒，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可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嘴中已经含着烟。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冲，甚至有些淡甜。 象征性地吸了两口，唐爽把细支烟夹到手里准备还给孟媛时，却发现她已经又燃了一根。 她咬着烟:“送你了这支，别浪费，你刚都没过肺吧，”说着说着她顿了一下，突然一笑:“你是不是不会吸烟？” “嗯。” 孟媛似乎很惊讶:“什么，你居然不会啊，这么简单你都不会，我教你，你看好啊。”说着她把烟再次放进口中。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轻薄的白雾，唐爽学着她的动作，将烟渡在口中，像呼吸一样，吸进再吐出。 “对，就是这样，然后吸进喉咙里，慢慢吐出来。” 原来是这样，唐爽微微闭上眼，脑袋晕晕的，莫名有些上头，她居然学会抽烟了。 临走时，唐爽无师自通地把烟掐灭，她跟在孟媛身后，轻声问:“这烟什么牌子的？” 孟媛没有回头看她，手指点了点脸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念，外国货，明给你带两盒？” “好，我马上给你发钱。” 孟媛笑了两声:“小事，两盒烟而已，当我送你的见面礼物。” 和孟媛磨磨蹭蹭到礼堂时，典礼已经进行到学生代表讲话了。 两人赶紧钻进去，随便站在某个班的后排，唐爽听到靠近她们的某排里有男生的嬉笑声。 那人笑着说:“x的，马上都给我兄弟用劲鼓掌啊。” 唐爽扭头去看，她记得他，那天在楼道碰见的男生里就有他。 此时他口中的兄弟正站在舞台上讲话，微微弯身，一只手扶着话筒，另一只手自然地按在红木桌上，全程脱稿。 隔的有些远，他的眉眼唐爽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那股自信张扬的模样，她完全可以想象到。 所以，他会惹人注目。 无论是脸蛋，还是家世，都会引人瞩目。 “你喜欢这种吗？”身边的孟媛看着舞台上的男生突然开口。 “你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孟媛自问自答，“而且看起来你像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类型。” “和你一样吗？”唐爽反问她，“你看起来像是只喜欢自己的模样。” 孟媛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说:“废话，谁不喜欢自己啊？” 礼堂倏然响起掌声，舞台上的人慢慢退场，唐爽扭头看着孟媛用力鼓掌的捧场模样，笑了笑:“也是，谁会不喜欢自己呢。” 说着，也举起手热烈鼓掌。 唐爽没有作为他们班的代表上台演讲，代替她的是他们班的另一位女孩。 齐锁骨的黑发落在肩上，下巴尖尖的，最一开始时声音甚至有些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乖巧。 “很励志的贫困生哦，”孟媛说，“从乡里考上来的，爸妈都去世了。” 唐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感叹地来了一句:“你简直是个百事通。” “承蒙你的夸赞喽，不过，”孟媛话锋一转，“老师最开始是找的你吧？” 唐爽没有避讳地点头承认：“我就说你是个百事通。” 孟媛耸耸肩:“本人的特技罢了。” “她叫什么名字？”唐爽问。 “林灵。” 末了，她又补一句：“好别嘴的名字哦。” “是吗？”唐爽将视线投到舞台上的女孩身上，“我倒是觉得很好记呢。” 她还等到孟媛的回话，反倒是一旁小声的躁动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贺为京归队了。 少年身形高挑清瘦，眉眼俊气优越，礼堂昏暗的光线落在他利落的下颌与脖颈处，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轻易捕捉。 孟媛自然也看了过去，身子微微偏向唐爽，小声地说:“无论怎么看都很养眼，对吧？” 唐爽轻嗯一声，随即扭过头，轻声告诉她:“有老师来了。” 闻言，孟媛又赶紧站好。 安静了一会，那边又突然传出声音。 “诶，那两个女生不是咱们班的吧？” 男生清越的疑问声不大不小，正正好好传进她们两人的耳朵里。 “啊……被发现了呢。”孟媛看向唐爽，小声嘟囔着。 唐爽没有扭头也没有回话，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上讲话的老师，双手慢慢攥紧。 该死的蠢货。 见她不说话，孟媛用手指戳了戳她:“这又什么好怕的，他们难不成还会告老师呀。” “也对。”唐爽轻轻附和她一句，视线却始终直勾勾地望向主席台。 贺为京看着不远处一动不动，脸都不愿意扭一下的女孩，忍不住轻笑一声，至于吓成这样？ 他身边的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人看着好像认出唐爽，试探性地开口:“阿京，那个是不是你meimei啊？” 话音刚落，就有人兴奋地问:“哪个，哪个？” 贺为京没有回话，那人便直接上手去指:“就那边那个长挺白的女生。” “哪个啊，都不黑啊。” 孟媛的余光看到有人的手指着她们这边，想了几秒，笑眯眯地回过头，大方地向贺为京打招呼。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宣布典礼正式结束，礼堂瞬间混乱起来。 学生们浩浩荡荡，吵吵闹闹地朝门口走去。 孟媛拍了下唐爽的肩:“走吧。” 她点点头，转过身跟在孟媛后面。 往前走了没几步，唐爽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贺为京，目光准确无误地落进他含笑的瞳孔里。 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做，便再次转身快步跟上孟媛。 贺为京他们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而他的视线便紧紧黏在唐爽的背影上。 门口有风吹到她的身上，深棕的发丝便纠缠在孟媛洁白的校服上，并肩而行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亲密。 突然有人从身后勾住他的肩，问他:“你那个继妹有男朋友没？” 贺为京偏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开口:“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男生啧了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闻言，贺为京只是笑笑，温声回他:“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放学铃一响，不少人拿着包就飞了出去。 孟媛倒是不紧不慢地滑着手机，不停地骂天骂地:“我都约几天了，还没轮到我，餐厅里是白养了群废物吗。” 唐爽也不急，她已经连续两天都是故意磨蹭到高一部里最后一个出校门了。 为了躲贺为京，她真的下了血本。 再沟通无果后，孟媛终于放下手机，猛然意识到自己把唐爽困在了座位上，不好意思开口:“哎呦，我忘了你在里面坐着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没事，”唐爽摇摇头，“我也不急。” 孟媛快速整理着书包:“你怎么回家啊？有人来接你吗？” “没有，家里离得挺近的，走着就能回去了。” “哦哦，”孟媛背上书包，“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孟媛滔滔不绝地讲着那家饭店的差劲之处，唐爽听后疑惑地表示:“为什么不换家店？” “当然是因为我要打卡啊！”孟媛突然提高音量，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继续说:“主要是，我那几个朋友都约成功了，就我自己不成功，很丢脸啊。” 唐爽点点头，她知道，孟媛口中的朋友大概率也是像她一样的一些上市公司的老板或高管的千金。 但她不知道自己算不上她的朋友。 “诶对了，你书包多钱买的？”孟媛突然的询问声让唐爽回神。 “三万多吧，我也记不清了。”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唐爽的书包，由衷称赞道:“很高档的材质呢。” 唐爽弯弯唇，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