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chapter 3
小洋房的客厅里没有空调，白色的吊扇慢慢悠悠地转着。屋外有微风吹过，吹散了些许炎热，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院子里都是她不认识的盆栽，爸爸总是爱带着她蹲在院子里浇水。 知了在石榴树上叫个不停，吵的她头疼，所以她总会求着爸爸mama带自己去赶海。海面接着蓝天，海风有些黏腻却带着凉爽，耳边仍是她们一家人的欢笑声。 但乌云来了，它带走了父亲。 父亲则因为它而成了英雄。 而你便是英雄的女儿。 这是你们的光荣。 居然是这样吗？ 她耳边还正刮着暴风，破碎的声音在无尽的黑夜中格外明亮。 潮水未停，不知将他们往哪个方向推。 唐爽迫使自己睁开眼睛，梦中未消逝的海风不断在她耳边汹涌的起伏。 模糊的视线中只有天花板沉寂的死白。 就如此浑浑噩噩的睡到了早晨，最后是被蝉鸣吵醒的。她看向窗外那棵石榴树，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它给除掉，结的果子每年都酸的要死，而且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吵。 唐爽还是不习惯家里突然多出来两个大活人，虽然贺永兴工作很忙基本不在家，但是贺为京在啊，而且这家伙每次都起得比自己早，一下楼就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他们属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状态。 他的早起，也成梁琳“挖苦”唐爽的另一大妙招。 “你看看人家，有天赋还那么努力。”梁琳又一次在饭桌前夸赞起她的“新孩子”。 唐爽夹着菜，不停地点头:“嗯嗯，真厉害。” 每次看到她这幅口服心不服的样子，梁琳都是恨铁不成钢，而贺为京则永远都是坐在唐爽对面安静地吃饭，外加时不时客气两声。 假期就这样过去一大半，唐爽感觉自己都没怎么爽呢，就快要开学了。 她瘫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初中班级群里莫名地热闹起来，她快速刷着消息，发现有人提到了她。 ——我们爽姐才是黑马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唐爽对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直接把群聊切了出去。 某种层面来说，她确实算“背刺”了初中玩得好的几个朋友，总共也就三四个人，一个去了职高，两个踩着建档线去了市里最差的高中，剩下一个她美美地考上了市重点。 几个人也似有若无地疏远她。 唐爽能感受到，但她无所谓，她都能接受自己狗屎一般的阶段性人生了，阶段性的朋友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她甚至可以没有朋友，可惜的是，人总是要合群，不然就会被当作怪咖。 又一天的饭桌上，梁琳又一次的提起开学的事:“下周一就开学了，家里离学校也挺近，你们两个是步行，还是打算骑车？” 唐爽倒是无所谓，她小学初中都是在步行去学校，总共也没两千米路，走个七八分钟也就到了。 只不过某些人从小到大专人司机，车接车送的…… “我没关系，看小爽吧。”贺为京又一次把选择性的问题抛给自己。 唐爽戳着碗里的米饭:“那就步行吧，我不想骑车。” “行啊，正好让阿京和你结个伴。”贺永兴顺势说道。 唐爽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礼貌性地点头答应。 贺永兴给梁琳夹了两筷子牛rou，自然地问起唐爽:“马上到新学校，紧张不紧张？” 唐爽抿了抿唇，回答他:“还好吧，新环境新开始嘛。” 她真感觉不到什么紧张感。 最一开始发现自己居然能被市一中录取的时候，她也是惊讶多于喜悦，虽然自己的成绩是压线过的，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凭本事考的。倒数不就倒数呗，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上小学的时候，还是那种天天被老师罚站，留堂的问题学生呢。 夜里十点，唐爽下楼去冰箱里拿水，屋里熄灯后静悄悄的一片，她也懒得去开灯。拿完水才把冰箱门合上，一转头一下撞到某个人的肩头上。 唐爽吃痛的蹲下身，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忍不住暗骂道:“贺为京！你装神弄鬼干什么呢？神经病吗！” 这是两人相处一个半月以来，唐爽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贺为京还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贺为京也有样学样地慢悠悠半蹲下身子，用三个手指轻轻松松地钳住唐爽的下巴，她想摇头摆脱，他却把力气使得更大。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赶紧给我松开！” 贺为京无视她的话语，视线不停辗转于她白皙的脸蛋上。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明亮。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唐爽的眼睛。 喜欢到，会想要用手指碰一碰的程度。 当然，面前的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唐爽两只手用力去掰那只贺为京的钳住自己下颌的手：“你给我松开，听到没有！” 贺为京举起自己空着的左手一下包裹住她不老实的双手，语气温和的诡异：“别动，我看看撞红没有。” 唐爽吼他:“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个狗屁！” “还会说脏话啊？”贺为京手上使劲，捏着她的下颌左瞧右看，“你这也太没有教养了啊，唐爽。” “松手！” “你让我松，我就松，那我这个当哥哥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唐爽挣脱自己被束缚的双手，上手就去推他的身子：“蠢货，谁把你当哥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赶紧给我松开，你个神经病！” 她骂着骂着眼里慢慢出现泪光，贺为京一愣，还真的把手给松开了。 他手猛的松开，唐爽一个重心不稳坐到在地，低声骂了句脏字：“cao……疼死我了……” 贺为京淡淡瞥了她一眼，嘲讽道:“这都能摔，也不知道谁才是蠢货。”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她，唐爽咬住唇，死死瞪着他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脸，他朝自己伸手，那只银色腕表反射的月光又好死不死地刺到了她的眼。 “起来。” 贺为京的眼尾狭长而上挑，笑起来时看起来勾人又漂亮，但如现在这样冷脸居高临下看着她时，就像在蔑视自己。 他伸在自己眼前的手不耐烦地晃了晃，又重复一遍:“快点。” 唐爽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她的额头是不疼了，下颌和屁股现在反倒疼得要死，双颊还有点火辣辣的酸涩。 “你赶紧给我滚！” 贺为京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弯身把坐在地上的炸毛的人捞起来时，外面突然有了光亮，一深一浅地下楼声越发靠近。 唐爽听到动静，想都没想一把拉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紧紧盯着贺为京，用力将他往地面拽去。 拽得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的腿往里面缩了缩，贺为京被她拽的重心不稳，还好右手及时地撑住冰箱，才免得他跪在唐爽面前。 梁琳径直路过厨房，去了庭院把晾得几件衣服收起来，唐爽心脏直跳，她害怕母亲听见动静，转而进了厨房看见自己的窘迫。 好在贺为京也知趣地没有出声。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唐爽脸上的慌张，甚至还能看见她胸口处的好风光。 从上方看过去，胸脯处的白皙一览无余。rufang被浅蓝色的吊带包裹，弧度柔软，一线沟壑白得太过晃眼，他第一时间错开目光，欲盖弥彰地去看天花板。 夜色里的光源再次消失，梁琳抱着衣服就上了楼，唐爽用手戳了戳罩在自己上方的人，小心地用气音说:“你快起开。” 贺为京低头看去，唐爽还在望着他，黑色瞳孔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贺为京，你起开啊。” 唐爽再一次出声，还上手推他的腰，好不容易把他推开，自己曲起小腿准备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腿麻了。 她再一次坐回原地，贺为京后撤两步，努力不往某个部位看，同样没好气地问她:“你坐回去干嘛？” 唐爽侧过脸不看他，小声嗫嚅一声什么，贺为京没有听清，他又问:“你想干嘛，唐爽？” “我说我腿麻了，你个聋子！”唐爽突然提高音量，瞪着他。 贺为京眉头一挑:“哦？所以？” 唐爽懒得搭理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 贺为京看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无奈地伸出手：“不逗你了，快起来吧。” 唐爽一把拉住他的手，恨不得把指甲都扎进他的rou里，可偏偏这家伙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贺为京慢条斯理地把她拉起来，她靠近自己时，鼻尖用萦绕着一股温热的香味，从唐爽身上传来的，那种气味他都认识，来自发间的，来自皮肤的，来自衣物的。 他们的身上有着同款的皂香。 “需要我扶你上去吗？”贺为京握着她的手，开口询问。 女孩子的手比他小一圈，骨头和皮肤柔软，握在手里像棉花，就是有些凉，像是暖不热一样。 唐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了想还要爬楼梯，最后还是说:“你扶我一下吧。” 少女穿着浅蓝色的吊带，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和他贴着，微凉，柔软。贺为京握着她的手，唐爽也没管，只把他的手掌当拐棍，另一只手虚虚扶着栏杆。 夏日屋子里的闷热让他逐渐感到折磨，体温莫名地升高，但他不想松手。 贺为京把唐爽送到门口，看着她一溜烟地钻进房间，只留一点门缝，露出一双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自己。 “贺为京，你上下学不许和我一起。” 说完，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还不忘上了锁。 贺为京站在门外，无语地笑了两声。 还真是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