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蜘蛛侠
第二章：初遇蜘蛛侠
下午放学的时间，克拉拉的身边终于不再人满为患。 她躲进一间杂货间，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另一套衣服，快速地套在身上。 这副架势，像一位正在隐藏身份的超级英雄。 可走出杂货间的不是身姿矫健的英雄，而是一个黑扑扑看不清脸的人。 轻车熟路地，她隐藏进人流，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 电车老旧，在铁轨上时不时晃动几下。 车厢里是混杂在一起的恶心味道，克拉拉没有嫌恶，她已经熟悉了这份长久的恶臭。 即便她喷了多少香水，也无法掩盖，甚至味道更恶心，她已经放弃了。 夕阳的余晖照进车内，她没有感到温暖，而是一声长叹。 好吧，好吧，她马上到家了。 希望今天的布鲁克林是和平的，至少让她到家前，这一路上是安全的。 显而易见，克拉拉不爱回家。 不是说她不爱她的家人，事实上，她的家人即真诚又善良，她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但是同样的，她不喜欢家里老旧的味道，家人们毫无改变的穿搭，无论打扫得多么勤快，家里总感觉覆盖着一层灰。 她不想要摇摇晃晃的黄色灯泡，她想要水晶般的圣光。 车门打开，克拉拉踏出脚步。 刚刚走出车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黑人男孩。 “克拉拉！”那人开心地叫她。 克拉拉撞开门禁，她双手插兜，散漫地来到他身边，打招呼：“嘿，迈尔斯。” “哦嘿，我妈今晚做了塔可，她一定让我给你送几份，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平常在学校约好不说话的，你可能要来我家取？或者我送到你家？”迈尔斯的话有时候说的颠三倒四，幸好他没有在克拉拉最累的时候也这样。 “嗯，可以啊，我去你家取。” “那真是太好了，幸好我在车站多等了一会儿，果然碰见了你。” “嗯嗯。” 迈尔斯知道克拉拉在跑神，但他并不介意，兴致勃勃地诉说今天发生的一切趣事。 “我今天还和格温做了一个新发明，是关于，哦，等等，我不能跟你说，你对那个东西过敏。”迈尔斯捂住嘴。 克拉拉耸肩：“是啊，不过你可以说，没关系。” “噢，那可太好了，你知道最近出现了一位新的超级英雄吗？” “哪个啊？”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每天就有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吗？比如最近泽西市就有一位什么惊奇少女呢？ “他的名字叫蜘蛛侠，知道吗？” “蜘蛛侠啊，听说过，怎么了？”她可是靠自媒体挣钱的，当然知道这位蜘蛛侠了。 蜘蛛侠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游荡在纽约，打击罪犯。 蜘蛛侠不像复仇者联盟那样高大上，成天打击天外来客，他更多的是街边的小偷，警察有时候都懒得管的小角色。 “我觉得他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我知道复仇者联盟也很辛苦啦，但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普通人也会遇见很多来自普通人的麻烦呢，所以有一位这种会出现在街边帮助人的超级英雄可真好啊。”迈尔斯崇拜地说道。 “嗯，你说得对，真希望这位蜘蛛侠能出现在布鲁克林，降低这里的犯罪率呢，但是，不过——” “不过？” “我肯定对他过敏，所以我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不要在我眼前就行。” “哈哈哈，你现在对蜘蛛过敏到只是看看也这样吗？” “哇，迈尔斯，他在我眼里超级可怕呢，不像英雄，像妖怪。” “哈哈哈。” “等等等，我话题扯远了，就是我跟格温在尝试复刻蜘蛛侠的蛛丝呢，我们在想蜘蛛侠的蛛丝是用什么做的，或许是尼龙相关的剪切稀化液体？我真的感觉很神奇，堪比魔法，距离成功我感觉——” 迈尔斯喋喋不休，克拉拉听着听着，又开始发呆了。 夏天对她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阳光足够持久，已经过了这么久，太阳还没落山，罪犯更多是在深夜出现，她安心了不少。 心刚刚放稳，“哔哔哔——”，她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克拉拉和迈尔斯同步地看过去，看清车牌后，克拉拉担忧地问道：“迈尔斯，那好像是你爸爸的警车？” “啊，是的！”迈尔斯赶紧奔跑起来，“抱歉了，克拉拉，你先去我家吧！再见！” 他跑得很快，快到根本听不见克拉拉提醒他系鞋带。 他会摔倒吗？ 克拉拉再次跑神了。 等克拉拉都要从迈尔斯家里离开了，迈尔斯还没有回来。 “您别担心，莫拉莱斯太太，迈尔斯会照顾好自己的。”克拉拉端着纸做的餐盒，里面放满了各种馅料的塔可。 她站在马路上，昏黄的路灯落在她起伏有度的侧脸。 莫拉莱斯太太苦恼地抚着自己的侧脸，“那小子最好不要去找他的叔叔，我跟他说过好几遍了，他的叔叔不是个好人。” 她适宜地止住自己的负面情绪，转变为一个合格可靠的长辈，问道：“你真的不再等等吗？等迈尔斯的爸爸回来了，我让他送你回家。” 克拉拉摇头，“只是一个街区的事情，莫拉莱斯太太，谢谢您。” “好吧，克拉拉，你路上注意安全。” “当然，我会的。” 塔可的香味时不时钻进她的鼻腔，稍微地冲散了克拉拉心口中堵着的那口气。 星星零零散散地挂在空中，她的脚程逐渐加快。 很好，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经过最后一个小巷时，克拉拉突然想起自己经常投喂的一只流浪猫。 那只流浪猫是狸白的花色，嘴角挂着一枚可笑的痣（其实只是黑色的毛），克拉拉经常被它又萌晕又丑笑。 她当然试图把这只猫拐回家，但第二天，这只猫消失不见了。 它只喜欢待在这个小巷。 不过，最近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克拉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它了。 它今天会在这个小巷吗？ 正好她的包里一直带着一些猫粮。 手机的光只能照亮一点点区域，这足够她用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狭窄的小巷，广阔的纽约，被两堵墙夹在中间，窒息又沉闷。 她的光照到了那只猫。 它正趴在地上不知道舔什么东西。 “Kitty？”克拉拉叫道。 狸白猫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继续舔。 她的胳膊往上举了举，将光引导自己想要看到的地方—— 红色的。 不是粘腻的红色。 而是鲜艳的，象征希望的红色。 其次是如天空般的蓝色。 两个充满美好的颜色，却又被一根又一根的黑色线条缠绕，一起走向胸口张牙舞爪的蜘蛛。 克拉拉连连退出小巷，她手足无措到差点把塔可摔掉。 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半天，也没有点到救护车的号码。 蜘、蜘蛛侠？ 小巷昏倒的那个人是蜘蛛侠？ 她、她、她绝对没有看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应该叫911对吧？对吧？对吧？ 小腿传来紧绷感，她刚想尖叫，低头却是狸白猫咬住了她的裤脚。 它拖着她，似乎让她去救他。 克拉拉全身充满抵抗。 她才不要救他！她害怕蜘蛛啊啊啊啊啊！她如果碰到他，会过敏的吧？绝对会吧！ 欢快的西语歌突然响起。 克拉拉差点被吓得原地昏过去。 仔细一听，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屏幕上显示是迈尔斯的电话。 太好了！迈尔斯绝对愿意来救蜘蛛侠！ 可手一顿，她按成了挂断。 啊啊啊啊啊！ 回拨！回拨！ 手又一顿，手机摔在地上，回放迈尔斯的留言：【真是抱歉没跟你一起回去！你安全到家了吗？我跟你讲，这真的太酷了，我的爸爸被蜘蛛侠救了，在他差点被那个劫匪伤到时，是蜘蛛侠挺身而出，为我爸爸挡住了那枚子弹，我真是太感谢他了，蜘蛛侠跟我爸爸说，子弹只是擦伤了他，他没有多大事，这真的太好了！幸好大家都没有受伤，只有坏人得到了惩罚。总之，下次遇到你时，我一定要跟你描述那场面有多酷炫！下次见！】 克拉拉看看已经碎掉的手机屏， 再看看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蜘蛛侠。 她沉默了。 这叫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