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姐,祝你好运
尤小姐,祝你好运
尤志国被她刚才的话彻底激怒了,喉咙里一口浊气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几个空啤酒罐叮当作响。 “尤一曼!”他吼出她的全名,虚张声势的威压着,“你今天要是不帮你弟弟这个忙,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周姨的哭声停住,红肿的眼睛在父女二人之间来回逡巡,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豆豆抬起了脸,少年稚气的脸上不可置信。 尤一曼冷笑的底下是连愤怒都懒得维持的倦念,“不认才好。” “你以为我稀罕?” 在她看来,尤志国就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狗,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吠。 尤志国没料到她会这样接话,食指指着她,指尖颤抖着:“你…你个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 又来这套。 “你供过我几年?你出去打工,三年回来一次,每次待不到半个月就走,我上学的学杂费用全靠奶奶低保和自己兼职!” “还是说,你觉得生了我就是天大的恩情,我得用一辈子来还?” 邻居家电视里戏曲声隐隐飘来,尤志国的嘴唇哆嗦着,被人戳中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前跨了一步,摊着手心怒喝:“你他妈再说一遍?” 尤一曼眼睫都没有颤一下,“我说错了吗?” 她没有给尤志国再开口的机会,低头翻出自己的手提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拈在指尖,“这里面有三万块。” 她把卡扔到尤志国脚边,“我能力范围内,只能出这么多,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周姨的哭声又起来了,“一万块够干什么啊曼曼!你弟弟他…” “我言尽于此。” 豆豆缩着肩膀站起来,“姐…对不起。” 尤一曼拎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朝门口走,尤志国的暴怒:”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她走出家门,站在小区老槐树下仰起头,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她脸上洒下星星点点。 沉甸甸的东西从她肩上卸去,她背了二十多年的“家”的壳,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光。 她叫了辆车,先去酒店办了入住,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苏萌发来的消息。 「到B市了没?我晚上溜出来,请你吃火锅啊,带了个小朋友<( ̄︶ ̄)>」 「来喽~」 笑着发完信息,尤一曼简单收拾一下便去了常去的火锅店。 伦墩。 喻怀端坐在会议室里,听乔巴顿做项目汇报,目光全神贯注地落在幕布跳动的数据图表上。 朱迪站在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喻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乔巴顿的汇报戛然而止,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抱歉,”喻怀放下钢笔,笑得温文尔 雅,“有点急事,乔,剩下的部分我让朱迪跟进。” 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乔巴顿陪着笑脸:“喻总客气了,您忙。” 喻怀走出会议室,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拐进专用电梯。 朱迪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合拢,喻怀的得体笑意瞬间退尽,眼底的兴奋火苗几欲跃出。 “她跟她爸闹翻了?” “是的,”朱迪翻开平板,语速平稳,“尤小姐的父亲要求她支付十八万八千元的彩礼和一套房产,尤小姐拒绝了,只留下三万块,双方似乎彻底撕破了脸。” 电梯下行,数字在跳动。 猎手闻到了血的味道,喻怀冷淡如霜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 “陈永还在B市?” “在。” “让他…“喻怀打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做得太明显。 尤一曼现在对他警惕得很,如果让她发现他的人在暗中插手她家里的事,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算了,”喻怀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不用动,先让她自己处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大步走出去。 朱迪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板的侧脸,老板嘴角的笑好吓人。 一盘棋下到了终局,而他的老板早已算清了所有手筋。 尤小姐,祝你好运。 “订一张飞去B市的机票。” “好的喻总。“朱迪低头在平板上cao作,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