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休息室的現行犯
第一章:休息室的現行犯
澄海市八月的午後,熱氣像一層透明的保鮮膜緊緊裹在皮膚上。蟬鳴黏在澄海大學後門那排欖仁樹上,隨著海風一路吹進位於大學與綠景高級住宅區交界的宥齊生鮮超市。自動門每一次開合都會捲進一股潮濕的熱浪,隨即又被賣場強勁的冷氣吞沒,收銀機嗶嗶作響,混著冷藏櫃的嗡鳴,構成這間社區型超市特有的午後白噪音。 林宥齊站在二號收銀台後方,白色T恤外罩著洗到有些泛白的深藍色圍裙,袖口照舊捲到手肘,露出古銅色結實的小臂與微微隆起的血管。他濃眉笑眼,看起來痞帥隨性,替一位提著環保袋的貴婦結帳時還能順口聊兩句今天竹筍的價格,語氣溫和,讓人放鬆。只是他的視線偶爾會飄向牆角那台老舊的監視器螢幕,螢幕畫面有些延遲,顆粒也粗,但足以看清楚開架彩妝區前的那道身影。 那是沈若曦。 澄海大學外文系二年級,公認的校花。黑長直髮及腰,髮尾隨著冷氣微微晃動,肌膚雪白透粉,像是剛從圖書館的冷氣房走出來。她穿著夏季制服改良的百褶短裙與米白針織外套,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掃過膝上十公分的位置,露出一雙修長勻稱、毫無瑕疵的腿。她的氣質空靈乾淨,站在那排平價開架口紅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美得讓經過的男大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她拿起一支蜜桃色的口紅,轉開,試在手背上,又放回去,動作看起來自然而猶豫。 林宥齊的目光卻沒有移開。 他看過太多次這樣的猶豫。不是在挑顏色,而是在等死角。賣場的監視器有三處死角,開架區與泡麵貨架的夾角就是其中之一,而沈若曦的手指在放回口紅的瞬間,指尖輕輕一勾,口紅便滑進了她百褶裙側邊的小暗袋裡。動作快得幾乎看不出來,若不是林宥齊這幾週已經注意到帳面與實物對不上,刻意盯著她,根本不會發現。 收銀台前的貴婦離開後,林宥齊沒有立刻出聲。他繞出收銀台,假裝要去補貨,腳步放得很輕,經過沈若曦身後時,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後響起,帶著一點笑意,卻讓她全身血液瞬間凍住。 「同學,試色不用把試用品帶回家的。」 沈若曦的肩膀猛地一顫,手中的購物籃差點掉在地上。她轉過頭,對上林宥齊的眼睛。那雙笑眼此刻沒有笑,只有沉穩的審視。她的臉在零點幾秒內漲得通紅,一路紅到耳根與頸側,雪白的肌膚泛起薄薄的粉色,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我沒有……」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眼眶迅速泛紅,蓄滿水氣,楚楚可憐得讓人幾乎要心軟。但林宥齊只是往前半步,用身體擋住走道,避免被其他客人看見,壓低聲音說:「監視器有拍到。跟我來休息室一下,我們私下處理,不會在這裡讓大家看。」 沈若曦的腦袋一片空白。私下處理這四個字比報警更讓她恐懼,卻又像一根浮木。她咬著下唇,點頭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雙腿發軟地跟著林宥齊往賣場最裡面走去。 員工休息室是一間堆滿紙箱的狹窄空間,不到三坪大,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與一台嗡嗡轉動的老舊電風扇。這裡是監視器的死角,也是整間超市唯一不會被拍到的地方。空氣裡混著紙箱受潮的味道與淡淡的咖啡香,牆角堆著未拆封的衛生紙與泡麵箱,中間只放了一張折疊桌與兩張塑膠椅。門關上的瞬間,外頭賣場的嗶嗶聲被徹底隔絕,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把門鎖上。」林宥齊靠在桌邊,雙手抱胸,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沈若曦顫抖著手把喇叭鎖按下去,喀擦一聲,像是把自己關進了審判室。她背對著門,不敢轉身,百褶裙下的雙腿緊緊併攏,膝蓋微微發抖。她聽見林宥齊拉開塑膠椅的聲音。 「過來坐。把東西拿出來吧。」 沈若曦慢慢轉身,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從裙側的暗袋裡掏出那支蜜桃色口紅,放在折疊桌上,塑膠外殼在燈光下反射出廉價的光澤。她雙手絞著外套下襬,聲音破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控制不住……」 林宥齊沒有立刻罵她,也沒有拿起口紅。他看著眼前這個在全校男生心中如同女神般的存在,此刻卻像做錯事的小動物一樣縮著肩膀,長髮遮住半張臉,只露出泛紅的鼻尖與不斷顫抖的睫毛。她的羞恥心強到幾乎要把自己燒起來,雪白的頸側與鎖骨都染上了薄汗,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細膩。 「不是缺錢吧?」林宥齊輕聲問,嗓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磁性。「妳背的那個包,應該比這整排口紅都貴。」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破了沈若曦最後的防備。她猛地抬頭,淚水大顆大顆滾落,崩潰地搖頭:「不是錢……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想……看到自己把東西藏起來的時候,心跳會變得好快,好大聲,那種感覺……好像只有那一瞬間,我才覺得自己是被注意到的……可是拿完之後又好害怕,好噁心……我每次都發誓不要再做了,可是下次經過貨架,手就會自己伸出去……」 她的告白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林宥齊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這不是第一次有學生在這間超市偷東西,但沈若曦的狀況顯然不同。那不是貪小便宜的眼神,而是一種病態的依賴,用罪惡感帶來的刺激去填補更深的空洞。 「妳父母呢?」林宥齊忽然問。 沈若曦愣了一下,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們……他們長年在歐洲工作,一年回來一次,有時候連視訊都沒時間……家裡只有幫傭阿姨……同學都覺得我很完美,功課好、家裡有錢,可是……可是根本沒有人在乎我到底怎麼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徹底哽住,整個人蹲了下去,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百褶裙因此往上縮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內側,卻無暇顧及。壓抑許久的空虛與自卑終於潰堤,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要把這些年獨自待在空蕩房間裡的寂寞全部哭出來。 休息室的空氣變得黏稠而安靜,只有電風扇的轉動聲與她細細的啜泣。林宥齊蹲下身,與她平視,距離近到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精香氣與淚水鹹鹹的味道。他的氣息溫熱而穩定,輕輕拂過她發燙的耳垂。 「沈若曦,看著我。」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語氣像在哄人,卻帶著一點強勢的引導。沈若曦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帶著理解,沒有鄙夷。 「我不會報警,也不會告訴學校。」林宥齊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但妳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別人抓到。到時候妳害怕的那個崩塌,才會真的發生。」 沈若曦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隨著啜泣劇烈起伏,針織外套下的柔軟輪廓若隱若現。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林宥齊的圍裙一角:「不要……拜託不要告訴別人……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宥齊伸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腕,指腹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去,讓她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他的觸碰很輕,卻帶著一種精準的掌控感,彷彿知道哪裡會讓她心跳更快。 「那我們來做個約定。」他靠得更近,氣息拂過她敏感的頸側,讓她整片肌膚都泛起雞皮疙瘩。「從今天開始,妳的偷竊癖由我來管。想偷東西的時候,來找我。我用別的方式讓妳心跳加速,用別的方式讓妳被看見、被在乎。忍住了,我就給妳獎勵。犯錯了,就要接受懲罰。羞恥一點的、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懲罰。」 沈若曦的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燙到像要燒起來。懲罰兩個字從他低沉的嗓音裡說出來,帶著曖昧的熱度,讓她的大腿內側竟不自覺地收緊,一股陌生的潮意悄悄漫開。她不懂那是什麼,只覺得羞恥到想鑽進地縫,卻又因為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而捨不得推開。 「為……為什麼要幫我……」她顫聲問。 林宥齊笑了,那個痞帥的笑容終於回來一點,卻多了幾分佔有慾。「因為這間超市是我家的,我不想看它變成妳的噩夢。也因為……」他頓了頓,指腹輕輕劃過她泛紅的耳垂,引得她一陣細細的嗚咽,腰都軟了半截。「因為妳顫抖的樣子,讓人很想好好管教。」 沈若曦的視線完全模糊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她知道這是一份危險的契約,羞恥、禁忌,卻也溫柔得讓她無法拒絕。比起被全校審判、被貼上小偷標籤的恐懼,眼前這個男人的氣息與溫度,反而成了唯一的庇護。 她用盡全身力氣,輕輕點了頭,聲音細若蚊鳴卻異常清晰:「好……我答應你……請你……管教我……」 林宥齊看著她徹底染紅的臉頰與微微張開的唇瓣,知道契約已經生效。他鬆開她的手腕,卻在起身時,故意用指節輕輕擦過她還沾著淚的唇角,動作親暱得像情人。沈若曦渾身一震,卻沒有躲開,反而像是被燙到般輕輕顫抖,眼神迷離地仰望著他。 休息室的門外,賣場的廣播忽然響起,提醒顧客冷藏櫃正在補貨。門內的兩人卻彷彿置身另一個世界,一個只有心跳、體溫與羞恥秘密的世界。林宥齊拿起桌上那支口紅,放回她的手心,然後闔上她的手指。 「這支就當作第一次的證據,先放在我這裡保管。明天打烊後,同一時間來找我。我們上第一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與不容抗拒的命令感。「記得穿裙子來。」 沈若曦握緊那支口紅,指尖發燙,羞恥與期待交織成一股陌生的熱流,從小腹一路竄到全身。她不敢問第一課是什麼,卻在聽見裙子兩個字時,雙腿又是一陣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