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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腿有些发麻,久到眼泪把衣领都浸湿了一小块。酒店的玻璃门一次次开合,进进出出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却没有一个是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她不能再等了。 晓芷兰深吸一口气,抬脚穿过马路,直接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 前台的年轻男生抬头,礼貌地笑了一下:“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我女儿在你们这里开了房。”晓芷兰的声音发紧,几乎有些发颤,“我是她母亲。她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必须马上找到她。” 男生愣住了:“这个……客人的隐私,我们不太方便……” “求你了。”晓芷兰打断他,眼睛通红,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每天中午出门,晚上才回,回来就整个人都不对。我怕她出事。你们有管理卡吧?能打开所有房间的那种。我不会闹,我只是进去确认她安全。”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前台男生明显慌了,犹豫了几秒,拿起内线电话跟经理快速说了几句。 不到两分钟,一张黑色的管理卡被递到她手里。 “302。您……注意一点。” 晓芷兰点头,几乎是抓着那张卡往电梯冲。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管理卡被她握得发烫。她不知道自己上去之后要说什么,只知道必须把女儿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 电梯门开。 她沿着走廊走到302。门是紧闭的。她能听见里面隐约有水声——浴室里的淋浴声。 她把管理卡贴上去。 滴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 夏书正坐在床边。 她只穿了内衣和内裤。外面的衣服被随意丢在椅子上,头发有些乱,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被吻过的红肿。男人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着。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一片白。 她正准备伸手去拿手机,看一眼时间。 然后,房门响了。 不是敲门。 是直接被刷开的声音。 夏书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房门被急促地推开。 门外站着的人,是晓芷兰。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按停。 夏书整个人都静止了。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还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双手撑在身侧,只穿了内衣内裤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肩上有新鲜的红痕,锁骨下方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看着母亲。 母亲也在看她。 晓芷兰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管理卡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她的眼睛从女儿的脸,慢慢往下移——移到那件单薄的内衣,移到裸露的小腹,移到只剩一层布料的下身,移到那些明显不属于“见朋友”的痕迹。 她的脸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夏书的喉咙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你出去”,想说“别看我”。可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胸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是僵坐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抽走灵魂的雕塑。 空气死寂得可怕。 只有浴室里持续的水声,和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晓芷兰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两个字: “……小书。”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夏书的耳朵里。 夏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只穿着内衣的身体,看着那些红痕和牙印,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又在发冷。羞耻、恐慌、绝望、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空白,全部在这一瞬间涌上来。 她想把被子扯过来遮住自己。 可手却像被冻结了一样,抬不起来。 她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任由母亲的目光把自己整个人都剖开。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小了。 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含糊的水汽: “你怎么不进来?水挺热的……” 话音未落,浴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男人探出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晓芷兰,整个人愣住了。 空气彻底凝固。 夏书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眼,看着母亲,看着那双已经彻底红了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震惊和心痛而几乎扭曲的脸。 她的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妈。” 男人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脸上的表情从放松瞬间变成错愕。他的目光在晓芷兰和夏书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晓芷兰先动了。 她弯腰把掉在地毯上的管理卡捡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然后她抬起头,声音低得可怕: “你,出去。” 男人愣了一秒:“我……” “我说出去。”晓芷兰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一种几乎要崩裂的怒意,“现在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男人显然被这股气势压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回浴室,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看了夏书一眼,夏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坐在床边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男人把房卡丢在桌上,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空气死寂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晓芷兰站在原地,盯着女儿只穿着内衣的身体看了很久。那些红痕、牙印、未干的湿意,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把衣服穿上。”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夏书没有动。 “夏书,把衣服穿上。”晓芷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夏书的手指终于动了。 她慢慢伸手,把丢在椅子上的T恤捞过来,套在身上。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身体的某个零件已经生锈。穿完T恤,她又把裤子穿上。整个人重新被布料覆盖后,她才稍微抬起一点头。 可她还是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晓芷兰走过来。 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夏书的神经上。她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却被她用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就是你每天出去‘见朋友’?”她的声音在抖。 夏书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回答我。”晓芷兰的声音陡然抬高,“夏书!你回答我!” “……是。”夏书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晓芷兰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砸了一下。她后退半步,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真的站不稳。 “为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他们只是……” “我知道。”夏书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他们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他们。” 晓芷兰愣住了。 夏书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眼白布满血丝,整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我找他们,只是想把自己弄脏一点。想用别人的身体,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冲干净。”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可冲不干净。越做越空。每天回来,我都觉得自己更脏了。可我还是会继续。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晓芷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去碰女儿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一碰,这个人就会彻底碎掉。 “小书……”她的声音哽咽,“你跟mama说,好不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夏书看着母亲的手。 那只手就停在她眼前,近在咫尺。她能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梦里她无数次抓过这只手,把脸埋进去,把所有失控的欲望都发泄在这只手上。 可现在,这只手只是单纯地、带着母爱地停在她眼前。 夏书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却带着彻底的破碎。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她低下头,避开那只手,“你只会觉得我有病。你只会说带我去医院。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晓芷兰的声音几乎在哀求,“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只要你不要再这样对自己!” 夏书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你永远给不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空气潮湿而沉重。晓芷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把整张脸都埋进手里,看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她想伸手去抱她,想像小时候那样把这个人重新护在怀里。 可她的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真的不懂这个女儿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浴室里残留的水汽都开始往下凝成细小的水珠,久到夏书埋在掌心的呼吸渐渐从剧烈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抬头。整个人缩在床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已经放弃挣扎的动物。 晓芷兰终于动了。 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来。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女儿侧脸的轮廓,却又没有近到可以伸手触碰。她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夏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时候你很黏人。我去哪你都要跟着。生病的时候非要我抱着才能睡着。你说你最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说长大了要一直跟我住在一起。”晓芷兰的声音有些发哑,“后来你被送去乡下,回来就变了。再后来你叛逆,我们吵架,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以为你只是在跟我们赌气。我以为过了那个阶段就好了。”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 “可你没有好。你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把自己关起来。我问你,你就说没事。我让你去医院,你就说不用。现在你居然……用这种方式对自己。” 夏书终于抬起一点头。 眼睛红得吓人,眼尾全是未干的泪痕。她看着母亲,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终于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话了。” 晓芷兰的心猛地一沉。 “以前你也坐下来听过。”夏书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可你听完之后,还是会说‘别再这样’、‘去睡觉’、‘别想太多’。你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为什么。你只是想让我快点恢复成一个正常的、不给你添麻烦的女儿。” “我没有……” “你有。”夏书打断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有。你们都有。爸爸只会说‘这个家里容不下第二个神经病’,你只会说‘去医院看看’。没有人真正想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因为一旦知道了,你们就会更害怕。” 晓芷兰的嘴唇颤抖着:“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书看着她。 看着这张她每天都在梦里拆开、填满、弄到哭出来的脸。现实里,这张脸只有心痛、困惑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 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说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她最终还是把那些真正的话吞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想要被需要。想要被看见。想要有人真正把我放在心上,而不是只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才紧张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可这些,你们给不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找。找那些不在乎我是谁的人,让他们用身体填一填我。虽然填不满,但至少……能让我暂时感觉自己还活着。” 晓芷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停在半空。她的掌心轻轻覆上女儿的后脑,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一件极易碎裂的东西。 “mama在乎你。”她的声音在抖,“mama一直都在乎你。只是……mama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叛逆的时候我怕说错话,你安静的时候我又怕打扰你。我以为只要给你一个稳定的家,你就会慢慢好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夏书的身体在她手下轻轻发抖。 她没有躲开,却也没有回应。她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头发上,感受着那一点真实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梦里她无数次抓住这只手,把它按在自己身上,按在更私密的地方。 可现在,这只手只是单纯地、带着哭腔地放在她的后脑。 她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自己的膝盖上。 “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能不能……先别碰我。” 晓芷兰的手一顿。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很脏。”夏书把脸埋得更低,“身上全是别人的味道。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你碰了,会脏的。” 晓芷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 反而更轻、更小心地,用指腹擦过女儿的头发。 “不脏。”她说,声音坚定却带着哭腔,“你是我女儿。你怎么都不会脏。mama不嫌。” 夏书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最深处的什么,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而是发出极轻、极压抑的呜咽声。 晓芷兰终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的手环住女儿瘦削的肩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动作笨拙,却用力。夏书的眼泪很快把她的衣领浸湿,可她没有在意。她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那样,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把这个已经长到比自己还高的孩子重新护住。 “回家。”她的声音贴着夏书的头发,闷闷的,“我们回家。剩下的,回家再说。好不好?” 夏书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死死抓住母亲背后的衣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 夏书闭着眼睛,感受着母亲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扭曲的、只属于母亲的欲望,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而这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被她重新埋回最深处。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爆炸。 只知道,此刻被母亲抱着的这几分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空。 哪怕只是假的。 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们离开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 晓芷兰没有叫车。她只是握着夏书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拉地把人带出了大厅。前台的男生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夏书低着头,任由母亲拉着,脚步有些虚浮。T恤下的身体还残留着别人的触感,可此刻被母亲握着的那截手腕,却烫得她几乎要发抖。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夏书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房间里的画面——母亲推门进来时的表情,母亲说“你怎么都不会脏”时的声音,母亲最后把自己整个人搂进怀里时的温度。 她知道那只是母爱。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话。 被母亲握着的手腕在发烫,被母亲抱过的后背还残留着触感。下腹有一瞬间极其隐秘的、不该出现的收缩。她咬紧牙,把那一点细微的生理反应死死压下去,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月牙。 晓芷兰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回去之后,先洗澡。把衣服全部换掉。晚饭我重新做。你……你想吃什么?” 夏书摇头。 “那粥。喝点粥。胃会舒服一点。”晓芷兰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爸那边……我先不跟他说。弟弟meimei也先别管。今晚就我们两个,好好说一说。好不好?” 夏书还是没有回答。 她只是被母亲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手指偶尔会因为母亲握得太紧而发疼,可她没有抽回去。她需要这点疼,来提醒自己——这是现实,不是梦。 回到家的时候,夏云东还没回来。夏雲和夏之豪被邻居送了回来,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们进门,夏雲先喊了一声“mama”,然后看着夏书红肿的眼睛,小声问:“jiejie又哭了吗?” 晓芷兰把夏书往房间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自己则走过去,把两个孩子哄进卧室:“jiejie累了,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mama晚点再来陪你们。” 房门关上。 夏书站在自己房间的正中央,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方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母亲握过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红痕。她把那只手举到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卫生间,把水开到最大。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允许自己蹲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发抖。眼泪混着水流往下淌,无声无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热水里一点点软下来,可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母亲的手、母亲的声音、母亲说“你怎么都不会脏”时那种几乎要碎掉的眼神。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那里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今天下午那个男人留下的。 她用指甲用力刮了一下。 刮到皮肤发红,刮到那点痕迹变得模糊,她才停手。 洗完澡后,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把所有沾过别人味道的衣服都揉成一团,塞进脏衣篓最底层。然后她坐在床边,等。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晓芷兰端着一碗粥进来。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趁热喝。”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却还是带着明显的疲惫,“喝完我们再谈。” 夏书接过碗,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粥是温的,没什么味道,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全部咽下去。喝完后她把碗放回去,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宣判。 晓芷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小书,”她终于开口,语气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选择每一个字,“今天在酒店……你说你想被需要,想被看见。mama听进去了。mama以前做得不够,这是事实。可你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mama真的很怕。”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你先不要再出去了。就待在家里。我们慢慢来。你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再去找那些人。好不好?” 夏书抬起眼。 她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变得憔悴的脸。 她点了点头。 “……好。” 晓芷兰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想再碰一碰女儿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mama在。”她说,声音很轻,“一直都在。” 门被轻轻带上。 夏书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母亲拍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她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极轻地、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她知道自己答应了“不再出去”。 可她也知道—— 真正让她沉沦的,从来不是外面那些人。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里,她把手指慢慢收紧,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确认。 “妈……”她对着空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你一直都在。” “那就别怪我……越来越想要你。”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