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生气



    亲了一会儿,他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你的,鼻尖蹭着你的鼻尖,呼吸都是热的。

    “现在可以让狗哄一哄了吗?”

    你还红着眼睛瞪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纪之元伸手擦你的泪,指腹很轻,擦完又低头去亲。从你的眉心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亲过你还在发颤的眼皮,亲过你红肿的脸颊,最后落在你微微发抖的嘴唇上。

    “以后再也不敢趁主人不清醒的时候乱来了……真的不敢了……”

    说完他又把你抱紧了些,下巴搁在你肩上,嘴唇贴着你的耳廓,一下一下地亲着你的耳垂和颈侧。

    “哭够了就睡一会儿……抱着主人……哪儿都不去……主人想打想骂,等睡醒了再继续……现在先让狗哄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嘴唇轻轻碰着你的皮肤,从耳后到锁骨,再回到你的唇角。怀抱很紧,把你整个人都罩在他的体温和安抚里。你哭得累了,骂也骂不动了,只能软在他怀里,被他一下下的吻慢慢亲到眼泪都变得温热。

    纪之元把你抱得更稳了些,手指插进你的发间轻轻揉着,嘴唇始终没有离开你的皮肤。

    你和你哥哥吵架了。

    从电话里的几句冷嘲热讽,到最后直接挂断,怒火却像被点燃的汽油一样瞬间炸开。你本来就情绪不稳,这一下彻底把狂躁的开关按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堵得发疼,手脚都在发抖,眼里只剩下一片烧红的空白。

    你站在客厅里,呼吸又急又乱,突然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得吓人,水渍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你伸手把电视柜上的相框、遥控器、杂物全部扫到地上。玻璃碎裂,塑料外壳崩开,你踩着那些碎片往前走,赤脚都割出了血,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你咬着牙,眼眶通红。

    你冲进卧室,把衣柜门拉开,衣服一件件往外扔,衣架被扯断,掉在地上。床头柜的抽屉被你整层抽出来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你抓起枕头往墙上砸,又把被子扯下来扔到一边,连床垫都想掀。客厅的沙发靠垫被你一个个扔出去,茶几被你掀翻,腿朝天,上面的杂志和水杯稀里哗啦全碎在地板上。

    厨房也没放过。碗筷被你扫进水槽,几个盘子直接砸碎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爆裂声。你站在一地狼藉里,胸口剧烈起伏,头发乱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睛却亮得吓人,全是狂躁发作时那种不受控制的光。

    你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里还握着一块已经裂开的盘子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

    纪之元推门进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从满地的碎片、被掀翻的家具、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最后落在你身上——赤脚站在玻璃碴里,脚心渗着血,衣服歪斜,眼睛红得可怕,整个人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随时会继续撕咬的小兽。

    “主人……”他把门关上,把包随手丢在一边,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过来,鞋底踩在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猛地抬头看他,狂躁的情绪还没褪,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你回来干什么……”你声音又哑又狠,手里的碎片捏得更紧,“滚……别过来……今天谁都别想靠近我……”

    他走到你面前,看着你脚底的血和满地的狼藉,他慢慢蹲下身,先伸手想碰你的脚踝。

    “主人脚流血了……”

    “先让我帮主人看看……好不好?家里的东西……砸完了也没关系……我回来了。”

    你像被这句话刺到一样,突然抬脚想踹他,却因为脚底的伤而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晃。纪之元立刻伸手接住你,把你往自己身上带。你还想挣扎,拳头软软地砸在他肩膀上,却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带着哭腔骂:

    “放开……我让你滚……你这个……贱狗………”

    他把你抱得更紧,一只手托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地避开你脚底的伤,把你整个人从一地碎片里捞起来,往相对干净的沙发方向走。你还在他怀里扭,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纪之元把你轻轻放在沙发上,跪在你脚边。他抬起你的一只脚,看着脚心那些被玻璃割开的小口,眼眶更红了。他没有先去收拾满地的狼藉,而是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你没有受伤的脚背。

    “主人,疼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你脚底的血,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东西。你还在发抖,狂躁的余韵让你胸口发闷,眼泪因为被他这样掉得更凶。纪之元抬头看着你,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心疼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怕,却还是伸出手,想把你重新拉进怀里。

    “主人……让我抱抱……好不好?我来收拾……主人的气……也让我来受着。”

    你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埋进林晏的怀里。脸死死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抓紧他的衣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哭声先是闷在他衣服里,紧接着就彻底炸开,又急又响。

    “呜——!!”

    眼泪瞬间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你的脸和他的衣服都弄得湿透。你哭得肩膀剧烈发抖,呼吸乱得几乎接不上,喉咙里全是又软又狠的哭腔。纪之元被你撞得往后靠了靠却立刻把你整个人死死圈在怀里,一只手按着你的后脑,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你的背。

    “主人……我在……我在这儿……”他低声哄着,下巴轻轻搁在你头顶,声音被你的哭声压得有些发颤。

    你哭得更凶了。狂躁的余韵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情绪像被打开的闸门,怎么都关不上。你一边哭一边用手去锤他的背,力道却已经软了,只剩下发泄的意味。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最讨厌…呜……哥哥那样跟我说话……”

    你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眼泪把布料洇湿了,纪之元的手从你的后脑滑到后颈,再顺着脊骨一下下安抚。

    “主人只是生气了……砸东西也没关系……我会收拾……主人想哭就哭……想打就打……我不会走。”

    你哭声突然拔高,手指死死抓紧他的衣服,几乎要把布料扯破。

    “可是我不想这样……我讨厌自己变成这样…讨厌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纪之元他稍微侧身,让你能更舒服地靠着,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擦你脸上的泪,怎么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