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

    小绒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身边人的叫法千奇百怪，她也并不放在心上。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为她取过一个中文名，但念她听不懂，之后也不再叫了。爸爸每天的工作都很忙，在家陪她的时间很少，小绒要缠着爸爸等他回来，动不动就娇气的流眼泪。

    这是她最惯用的手法，豆大的泪珠串成一条链子掉下来。爸爸心疼的擦干她的小脸，指腹按着她的眼泪顶了顶额头，依恋的安慰她。爸爸一直都是个好爸爸，看起来那么温柔伟大，宽容她的所有。

    于是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给她带回了一件生日礼物。很多穿着黑白衣服的jiejie骂她是个蠢货，或许真的是这样，她已经是个大朋友了，连简单的语句都吐不出来。小绒唯一会说两个字，是爸爸每天在耳边不厌其烦的告诉她，某天夜里，睡梦中小绒嘟囔了出来。

    “哇！”小绒惊喜的捧起可爱的垂耳兔，硕大的玩偶遮盖住她的大半部分，小绒从身后探出头来，软小的手指朝爸爸比划，爸爸从身边的手上拿过一支手杖，他是可以走路的，但大多时候走的缓慢，细微看还有跛的痕迹。

    爸爸弯下腰单手把她抱在怀里，托着屁股让她坐在坚硬的手臂上，小绒开心的搂紧玩偶，爸爸笑出声，“很喜欢吗？是送给宝宝的生日礼物。”小绒迷茫的咬着嘴唇，“生日？”爸爸轻柔地把她耳边的头发拨到一旁，解释说：“宝宝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那时候还是小宝宝。”

    小绒困倦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亲了亲爸爸的脸，好像在听，又好像已经睡着了。爸爸适时的住口，抱着她到餐厅去。拄拐的人走路有一种奇怪地颠簸感，小绒那么小的一团，靠在他心跳声平稳的胸前。她没有属于女孩的自觉，长出两颗饱满的小rou包，上上下下的蹭在爸爸的衬衫。

    爸爸的衬衫布料柔软清凉，是柔滑的丝绸质地，小绒更加喜爱，几乎要把自己融进爸爸的身体。爸爸揪住她后颈的薄rou，一勺甜汤塞进她的嘴里，小绒下意识吞咽。晚餐很丰盛，爸爸却不想吃，只专心的剥开鱼刺喂她，最后是半块奶油蛋糕，小绒吃不够，可怜兮兮的还想要。

    爸爸拾起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而后端起杯子为她漱口。小绒不情不愿的把水在嘴里过了一遍，又囫囵吐出，爸爸深深地看着她，“祝你生日快乐，小绒。”

    小绒不明所以，但爸爸掏出的烟让她呛的止不住咳嗽，连泪花都飙了出来。爸爸却没有哄她，自顾自的抽完了一支细长香烟，小绒用几乎没有的指甲去挠他的脸，咬着他笔挺的衣领，力气越来越小，直到记忆的最后一秒，爸爸低头熄灭了香烟。

    这似乎是小绒做过最神奇的梦，她正抱着自己新收到的玩具，一双大眼亮闪闪的盈满了空白，装进今晚圆润的月亮。小绒在外人看来唏嘘，是个可爱却愚蠢的孩子。她见过的外人只有零星几个，爸爸不为她介绍，偶尔搭理两句话茬，更多的时候在哄她，即使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我最爱的孩子，祝福你这个美妙的夜晚，失去自己的童真。

    茂密的森林中，小绒曾听爸爸讲起过一本童话书，流离失所的公主坠入浪漫河流，祝贺她不再孤独，因王子赠予了她崭新的岁月。他知晓小绒是无知的，却也毫不在意，仍懒洋洋的逗着她软弹的脸rou，有一些血丝渗出，血液是悲哀的沉默，小绒却并不想哭，反而投身进爸爸的怀抱里，爸爸告诉她，这是父亲伟大的献生，但他心甘情愿，贡献给他唯一的女儿。

    甜美的小绒，爸爸从床头顺过一个小盒，低声说，这是另外一件礼物了。皮扣轻轻发出一声响动，小绒呆愣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多出了一枚奇怪的东西，她歪着头发出奇怪的哼唧声，爸爸面容柔软的用指甲磕了磕她锁骨正中的铁片。

    上面是宝宝的名字。他为小绒盖被，手指探摸到一片奇怪的水渍，指尖用力相互一捻，爸爸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