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末日之倖存偏差在线阅读 - 第二十章 新的路

第二十章 新的路

    

第二十章 新的路



    第二十章   【新的路】

    【當前預估存活率:17.8%。】

    林晚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

    百分之十七點八。

    比她醒來時的百分之二點一高了很多,卻依然算不上什麼讓人安心的數字。

    她在心裡問:「為什麼提高了?」

    沒有回答。

    林晚等了幾秒,又問:「伊甸?」

    視野裡重新浮現白色文字。

    【系統運行正常。】

    「存活率為什麼提高?」

    這一次,文字停留了片刻。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林晚皺了皺眉。

    果然不一樣了。

    新手教學期間,她只要提出問題,伊甸至少會給出一個答案。即使那個答案經常是權限不足或無法確認,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直接拒絕。

    「附近安全嗎?」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外面有多少侵蝕者?」

    沒有回答。

    林晚等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個問題。

    「我現在有生命危險嗎?」

    這一次,伊甸終於有了反應。

    【未檢測到即時高危生存事件。】

    林晚盯著那行字。

    所以不是完全不能問,只是能回答的範圍變得更窄了。

    她又試了幾個問題。

    「明天從哪裡離開北城最安全?」

    沒有回答。

    「陸衡原本為什麼會死?」

    仍然沒有回答。

    「沈辭的研究和你有關嗎?」

    視野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林晚靠回椅背。

    很好,現在連「權限不足」都懶得顯示了。

    她閉了閉眼,不再浪費時間。

    新手教學結束以後,伊甸依然存在,只是從現在開始,她顯然不能再把它當成一個隨時可以詢問的答案來源。

    診所裡仍然很安靜。

    林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三點五十一分,距離天亮還早。

    她重新檢查了一遍一樓。正門、側門、車庫,所有地方都維持原樣。回到櫃檯後,她坐了不到十分鐘,樓梯方向便傳來腳步聲。

    林晚立刻抬頭。

    一道手電筒的光先從轉角照下來,顧沉很快出現在樓梯口。

    「有事?」

    「沒有。」

    他走下來,看了一眼時間。

    「還沒到換班。」

    「醒了。」

    林晚看著他。

    「你到底睡了多久?」

    「夠了。」

    又是這個答案。

    她已經懶得問。

    顧沉走到前方,先確認了一遍鐵捲門。回來時,看見林晚仍坐在櫃檯後,沒有要上樓的意思。

    「不睡?」

    「等一下。」

    「怎麼了?」

    「沒怎麼。」

    顧沉看了她兩秒。

    林晚忽然問:「你昨天這個時間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莫名其妙。顧沉停了一下,才回答:「睡覺。」

    林晚沉默了。

    顧沉看著她。

    「怎麼?」

    「沒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二十四小時以前,顧沉還在睡覺,陸衡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幾個小時後會差點死在晟源,沈辭可能還待在實驗室,而她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現在四個人卻睡在同一棟停業診所裡,準備天亮後一起離開北城。

    一天。

    只有一天。

    林晚忽然覺得這個時間短得有些荒謬。

    「想到什麼?」顧沉問。

    「只是覺得昨天好像過了很久。」

    顧沉在旁邊坐下。

    「嗯。」

    林晚轉頭看他。

    「你也這樣覺得?」

    「事情太多。」

    很簡單的回答。

    林晚重新看向前方,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

    外面偶爾還會傳來很遠的聲音,不知道是哪裡有東西倒塌,又或者只是車輛撞上了什麼。在完全看不見的黑暗裡,沒有人知道。

    「你去睡。」顧沉說。

    「不是還沒到換班?」

    「我醒了。」

    「你不是最後還要再守?」

    「嗯。」

    林晚看著他。

    「你真的不會累?」

    「會。」

    這個回答反而讓她停了一下。

    顧沉已經拿起手電筒。

    「所以現在去睡。」

    林晚沒有再跟他爭,站起來把手電筒放到櫃檯上。經過顧沉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顧沉。」

    「嗯?」

    「陸衡還活著。」

    顧沉抬眼看她。

    林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句。或許只是新手教學結束後,她終於有時間真正意識到這件事。

    「嗯。」

    「你高興嗎?」

    顧沉沉默了一瞬。

    「嗯。」

    還是只有一個字。

    林晚卻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了。」

    她轉身上樓。

    顧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重新收回視線。

    這一次,林晚很快便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亮了。

    她睜開眼,第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直到身體的痠痛一起湧上來,昨天發生的一切才重新回到腦中。

    林晚拿起手機。

    六點二十三分,電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一。

    她立刻關掉不必要的功能,洗漱後下樓時,其他人已經醒了。

    沈辭正在替年長男人重新檢查傷勢,顧沉和陸衡則站在車庫裡,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晚走進診療室。

    「怎麼樣?」

    「腫得更明顯了。」沈辭重新固定好男人的腿,「至少幾天不能正常走路。」

    男人靠在診療床上,臉色有些難看。

    「你們今天要走?」

    沈辭沒有回答,林晚也沒有。

    男人顯然已經從沉默裡得到答案。

    「我不跟你們走。」

    林晚看向他。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這樣跟著也是拖累。」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林晚問。

    「總比出去好。」他停了一下,「這裡有門,也有水。」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

    這確實是最現實的選擇。男人現在連正常行走都困難,帶著他離開,只會讓所有人的速度下降。

    顧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你家在哪?」

    男人報了一個地名。

    林晚沒有聽過,沈辭卻知道。

    「北城東北側。」

    距離這裡很遠。

    以現在的路況,根本不可能把人送過去再離開。男人自己也清楚。

    「我知道你們不可能送我。」他看向顧沉,「我留下。」

    顧沉沒有勸。

    「這裡的水還能用。」他轉頭看向沈辭,「能留多少?」

    沈辭想了一下。

    「瓶裝水留六瓶,其他讓他先用自來水。」

    顧沉點頭。

    「食物呢?」

    「夠三天。」

    「留五天。」

    陸衡從門口走進來。

    「如果五天後還走不了呢?」

    顧沉看了他一眼。

    「那時候我們也幫不了他。」

    陸衡沒有再說,男人也沉默下來。

    林晚忽然明白,顧沉不是不願意救,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能做到多少。這和把所有人都帶在身邊完全是兩回事。

    幾人很快開始整理物資。

    林晚把能帶走的食物和水重新裝進背包,沈辭則從診所裡挑出還能使用的醫療用品。

    繃帶、消毒用品、止痛藥、退燒藥,抗生素只剩少量。

    「這些全部帶?」林晚問。

    「嗯。」

    「會不會太多?」

    「不會。」沈辭將藥品分開包好,「以後只會更難找。」

    林晚沒有反對。

    另一邊,陸衡已經把那只黑色公事包放進配送車。

    沈辭看見了。

    「那個也帶。」

    陸衡回頭。

    「你真的要?」

    「嗯。」

    「很重要?」

    「不知道。」

    陸衡看著他。

    「不知道還帶?」

    沈辭走過去,把公事包重新往車裡推了一點。

    「就是因為不知道。」

    陸衡沉默兩秒。

    「我現在開始理解你為什麼會留在實驗室裡不走了。」

    「謝謝。」

    「不是稱讚。」

    「我知道。」

    林晚從旁邊經過,已經懶得分辨這兩個人到底是在吵架,還是在正常交流。

    東西整理得差不多後,顧沉看向陸衡和沈辭。

    「你們有地方去?」

    陸衡靠在配送車旁。

    「沒有。」

    沈辭也搖了搖頭。

    顧沉點了一下頭。

    「那就先一起走。」

    沒有問要不要,也沒有誰特地答應。

    這句話落下以後,事情似乎就這樣定了。

    沈辭問:「去哪?」

    「先出北城。」

    「出去以後呢?」

    「看情況。」

    陸衡笑了一聲。

    「你真的變了。」

    顧沉看向他。

    「哪裡?」

    「以前你不會說看情況。」

    「以前有情報。」

    陸衡想了一下。

    「也是。」

    林晚站在旁邊。

    原著裡,沈辭確實在北城遇見顧沉,之後成為同行者。

    這件事沒有改變。

    可陸衡本來應該死在這裡,現在卻站在配送車旁,準備和他們一起離開。

    林晚忽然意識到,原著並沒有完全失去作用,至少某些事情仍然按照原本的方向發生。

    顧沉來到北城,遇見沈辭,沈辭加入隊伍。

    只是中間原本應該死去的人活了下來。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從現在開始,哪些事情還會發生,哪些已經徹底改變。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記得的劇情不能再被當成答案,最多只能作為參考。

    幾人最後確認了一遍診所。

    顧沉把側門的鑰匙留給年長男人。

    「白天不要開門。」

    男人點頭。

    「我知道。」

    「有人敲門也別開。」

    「嗯。」

    「晚上不要開燈。」

    男人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低聲說:「謝謝。」

    顧沉沒有回答,轉身往車庫走。

    配送車重新發動,鐵捲門緩慢升起,早晨的光從外面一點點照進來。

    林晚坐在後排,沈辭坐在她旁邊,陸衡仍然坐在副駕駛座。顧沉把車倒出車庫後,鐵捲門重新落下,診所很快消失在後方。

    第二天的北城,比昨天更加安靜。

    街上的車明顯更多了。

    不是正在行駛,而是被丟下的。

    十字路口中央撞成一團的車輛沒有人處理,碎玻璃和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幾盞號誌已經熄滅,剩下的仍在機械地變換。

    昨天還關著的店門,有些已經被撞開,裡面一片狼藉。

    顧沉沒有走主要道路,配送車沿著較偏的街道往北城外圍移動。一路上幾乎看不見活人,偶爾有窗簾被拉開,很快又重新關上。

    林晚看著那些窗戶,不知道裡面的人還能躲多久。

    經過一處大型路口時,顧沉忽然放慢速度。

    「前面。」

    陸衡已經看見了。

    林晚順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

    幾道身影正聚在路中央。

    侵蝕者。

    一共四個。

    它們圍著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

    林晚的胃微微收緊。

    昨天她已經見過一次,這一次距離更近。其中一隻侵蝕者跪在地上,低頭撕扯屍體腹部,另一隻蹲在旁邊,雙手和嘴角全是血。

    配送車的引擎聲傳了過去。

    最外側的侵蝕者抬起頭,看向這邊。

    林晚下意識握緊鐵撬。

    顧沉沒有加速,車輛保持原本的速度往前。

    那隻侵蝕者站了起來,卻沒有立刻追上來,只是盯著配送車。直到他們從路口另一側經過,才重新低下頭。

    沈辭一直看著後方。

    「不一樣。」

    陸衡轉過頭。

    「什麼?」

    「反應。」沈辭推了一下眼鏡,「昨天晟源那些,只要聽到聲音就會追。」

    林晚也想到了。

    「因為在吃東西?」

    「可能。」沈辭看著越來越遠的幾道身影,「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比如?」顧沉問。

    「不知道。」

    陸衡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說不知道的次數有點多。」

    沈辭平靜地回答:「因為我不知道。」

    陸衡轉回去。

    「很好。」

    配送車繼續往前。

    離開這片區域後,路況稍微好了些。顧沉按照昨晚確認過的大致方向,準備從北城西側繞出去。

    林晚低頭看著離線地圖。

    前方再走幾公里,就能接上西側快速道路。只要那裡沒有完全堵死,離開北城會比繼續穿過市區容易得多。

    就在這時,白色文字忽然浮現在她眼前。

    【檢測到生存模型變化。】

    林晚的視線微微一頓。

    下一行提示緊接著出現。

    【生存建議:避免進入北城西側快速道路。】

    她盯著那行字。

    「原因?」

    沒有回答。

    「西側快速道路有什麼?」

    視野裡再沒有新的文字出現。

    林晚抬起頭。

    配送車正在接近前方岔路,路牌上已經能看見西側快速道路的方向。顧沉放慢車速,避開橫在路中央的一輛轎車,車頭逐漸偏向右側入口。

    林晚只猶豫了一瞬。

    「顧沉。」

    「嗯?」

    「換一條路。」

    顧沉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

    「理由?」

    林晚握著手機。

    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還不能。

    「不知道。」

    車裡安靜了一瞬。

    陸衡從副駕駛座回過頭,沈辭也抬起眼。

    這個答案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

    前方入口已經近在眼前,顧沉卻沒有繼續往右。方向盤一轉,配送車直接越過快速道路入口,沿著另一條路繼續往前。

    林晚愣了一下。

    「你不問了?」

    「問了。」顧沉看著前方,「你說不知道。」

    林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衡看向顧沉。

    「你現在這麼好說話?」

    「她昨天也說過一次不能走。」

    林晚的心跳微微停了一拍。

    陸衡顯然也想到了貨梯。他重新看了林晚一眼,這次沒有再說什麼。

    沈辭坐在旁邊,視線在幾人之間停留片刻,也沒有開口。

    配送車沿著新的道路繼續往前。

    林晚看向窗外,眼前的系統提示早已消失。

    她不知道西側快速道路上究竟有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剛才避開的,究竟只是一條危險的路,還是另一件原本會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