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一樣了
第六章 不一樣了
第六章 【不一樣了】 最先從公車裡出來的人一腳踩空,整個人摔在車門外。 他趴在地上不到兩秒,便撐著柏油路爬了起來。右腿似乎受過傷,褲管從膝蓋一路裂到小腿,大片血跡已經乾得發黑,起身時那條腿明顯使不上力,身體卻仍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轉來。 車廂裡很快又傳出動靜。有人撞上座椅,什麼東西被踢倒,凌亂的腳步聲一下比一下近。 顧沉只看了一眼。 「走。」 林晚立刻跟上。 兩人才離開幾步,身後便接連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原本困在公車裡的人正陸續從敞開的車門擠出來,混亂的動靜很快引起附近住戶注意,二樓有人推開窗戶,遠處也有人停下來朝這邊張望。 林晚回頭確認了一眼。幾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有人還穿著染血的制服,有人的臉已經被抓得血rou模糊。最先下車的侵蝕者拖著受傷的右腿追來,另外兩個卻被路邊一輛正在倒車的轎車吸引,先後轉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車主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刺耳的喇叭聲驟然響起。那兩道人影立刻撲向車身,其中一個撞上後車門,另一個繞向駕駛座。 下一秒,尖叫聲從後方炸開。 林晚收回視線。 凌晨在便利商店時,她就是利用聲音把那個男人引開,才替自己爭取到逃出去的機會。現在公車附近到處都是車輛和路人,只要他們盡快拉開距離,那些侵蝕者未必會一直追著他們。 問題是,仍有兩個跟了上來。 「他們還在後面。」 顧沉已經拐進前方的巷子。 「別停。」 林晚快步跟上。兩側老舊住宅把巷道夾得狹窄,路邊停滿機車,幾袋還沒清運的垃圾堆在牆角。背包裡裝著物資,右手還握著鐵撬,跑起來遠不如空手方便,沒多久肩帶便勒得肩膀發疼。 身後的腳步聲始終沒有消失。 她沒有再頻繁回頭,只從聲音判斷距離。那些腳步忽快忽慢,中間夾雜著幾次碰撞,顯然追來的侵蝕者根本不會避開巷子裡的障礙。 前方的顧沉忽然指向右側。 「這邊。」 兩人迅速拐進另一條巷道。 幾乎就在下一秒,身後傳來一連串金屬倒地的巨響。追進來的侵蝕者撞翻了路旁的機車,聲音很快引起附近一陣狗叫,樓上也有人被驚動,隔著窗戶喊了幾句。 後方的腳步隨即亂了。 兩人又穿過一個轉角,直到追趕的聲音逐漸遠去,才慢慢放緩速度。 林晚停在牆邊調整背包肩帶,側耳聽了一會兒。 附近暫時安靜。 顧沉往來路看去。 「剛才那些人,會被聲音吸引?」 「會。」 林晚回答得很肯定。 「我凌晨遇到的那個也是。我那時候弄出聲音,把他引去了另一邊。」 「只追聲音?」 「不是。」她想了想,「人也會追。應該是哪個目標更明顯,就容易先被吸引。聲音、正在動的人,距離可能也有影響。」 至少她目前親眼看見的情況是這樣。 便利商店裡的男人會被她製造的聲音引開,剛才公車旁的侵蝕者也會因為車輛和喇叭改變方向。原著裡對這些特性的描述更加明確,但她現在能說出口的,只能是自己已經實際驗證過的部分。 顧沉點了一下頭。 兩人重新往前。 才走過半條巷子,右側一戶民宅半掩的鐵門突然從裡面被撞開。 巨響來得毫無預兆。 林晚猛地轉頭,一個年輕男人已經踉蹌著衝了出來。他額頭破了一大片,血沿著半張臉往下淌,白色上衣沾滿大片污漬。鐵門撞上牆壁後仍在劇烈晃動,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視線落到距離最近的林晚身上,直接撲了過來。 距離太近。 林晚來不及拉開,只能雙手握住鐵撬迎面揮出去。 第一下砸中肩膀。 沉悶的撞擊從鐵撬另一端震回掌心,男人被打得向旁邊歪了一下,伸出的手卻猛地抓住撬身。 一股巨大的力量驟然從另一頭傳來。 林晚被扯得往前踉蹌半步,鼻間瞬間灌入濃重的血腥味。男人已經重新撲近,張開的嘴幾乎就在她面前。 她立刻偏開身體,抬腳踹向他的膝側。 第一腳沒能把人完全踹開,男人抓著鐵撬再次往前扯。林晚乾脆順著那股力道跨出半步,避開正面,第二腳狠狠踹在對方膝彎。 男人的腿猛地一軟。 抓住鐵撬的力道也跟著鬆開。 林晚立刻抽回武器,往側後方退開。 幾乎同一時間,顧沉已經從旁邊切了進來。他沒有直接去抓男人的手,而是用肩膀猛地撞上對方上半身,借著男人尚未站穩的瞬間將人推向旁邊的鐵門。 砰! 後腦撞上門板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男人的身體晃了兩下,竟然還想重新站穩。 「走。」 顧沉沒有留下確認,更沒有試圖把人徹底制服。林晚也清楚在這種地方糾纏下去毫無好處,立刻跟著他離開巷口。 身後很快再次傳來鐵門被撞響的聲音。 那名侵蝕者追了出來。 兩人穿過前方路口,拐進另一條街。附近正好有幾名住戶站在騎樓下說話,看見他們跑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後方那名滿臉是血的男人已經跟著衝出巷口。 「進去!」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幾個人頓時慌亂起來,有人往屋裡跑,有人急忙拉下鐵門。連續的聲響很快吸引了侵蝕者的注意,那人腳步一轉,直接朝距離最近的住戶撲去。 林晚的腳步慢了一瞬。 顧沉已經回頭。 「走。」 她重新跟上。 他們救不了每一個人。 至少現在不行。 又轉過一條街,直到後方再也看不見那名侵蝕者,兩人才在一排停放的車輛旁停下。 林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被鐵撬磨得發紅,虎口隱隱發麻,手指也因為剛才短暫的角力有些發顫。 差一點。 只要慢上半拍,那張嘴就可能直接咬到她。 「有沒有受傷?」 顧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立刻檢查手臂和身上,尤其是剛才與對方近距離接觸的位置。衣服沒有破損,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沒有新的傷口。 「沒有。」 顧沉看向她。 「確定?」 林晚又確認了一遍。 「確定。」 他這才收回視線。 林晚活動了一下仍有些發麻的手指,重新握住鐵撬。 「剛才謝了。」 「妳已經脫身了。」 「但你還是幫了我。」 顧沉沒有再接這句,只往剛才離開的方向看去。 林晚也沒繼續說。 兩人沿著較安靜的住宅區往前走。附近住戶大多已經關上門,有些人隔著窗戶往外張望,一看見陌生人經過便迅速拉上窗簾。偶爾還能看見匆忙經過的路人,卻已經很少有人停下來交談。 遠處的警笛聲始終沒有停過。 經過剛才接連幾次遭遇,顧沉的行動方式已經和最初有了細微變化。 經過巷口時,他會先確認轉角另一側的情況。遇到半掩的門、敞開的樓梯口,或停在路邊看不清內部的車輛,也會自然拉開距離。速度沒有因此變慢,卻很少再讓自己直接進入視線死角。 林晚注意到了。 他正在適應。 從超市外第一次遇見侵蝕者,到公車,再到剛才巷子裡的襲擊,前後其實沒有過去多久。顧沉卻已經從幾次遭遇裡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行動方式。 林晚並不意外。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是後來的顧沉。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注意到顧沉右手指節側面沾著一小片暗紅。 應該是剛才推開那名侵蝕者時蹭到的。 「你的手。」 顧沉低頭。 「沾到血了。」 他翻過手背,確認皮膚沒有破損。 「先擦掉比較好。」 顧沉看向她。 「血也有問題?」 「不知道。」林晚說,「所以才要避開。現在根本沒人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沒必要拿自己試。」 顧沉沒有反駁。 他從背包側袋裡拿出紙巾,把指節上的血擦乾淨,又確認一遍手上確實沒有傷口,才將用過的紙巾包起來丟進路旁垃圾桶。 兩人重新往前。 前方街角的一間電器行還開著門,櫥窗裡幾台電視正在播放同一則新聞。畫面裡是蓮川路附近,數輛警車橫在路中央,後方道路已經完全封鎖。記者站在警戒線外,聲音幾乎被周圍的警笛蓋過。 「……市府目前已要求民眾暫時避免進入蓮川路周邊區域,和平區第一醫院急診也於稍早停止收治一般患者。警方表示,目前多起攻擊事件的原因仍在調查……」 畫面很快切換。 鏡頭裡出現一棟醫院,急診入口的玻璃門已經碎裂,幾個人正從裡面往外跑。拍攝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即被切回棚內。 電器行老闆站在門口看著電視,手裡還拿著一串剛拆下來的展示機電源線。 「到底搞什麼……」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開始收門口的東西。 林晚只停留片刻便繼續往前。 新聞能提供的資訊,已經明顯追不上外面的變化。畫面裡仍在使用「攻擊事件」「不明原因」這類模糊的說法,可真正走在街上的人,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方式避開危險。 離開這片街區後,周圍的店家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屋齡不小的住宅。道路也比剛才窄了許多,兩側停滿汽車和機車,偶爾有住戶站在門口打電話,焦急地詢問外面的情況。 林晚漸漸認出這一帶。 再往前就是城南的舊住宅區,距離永安路已經有一段路程。 顧沉先前說過要回住處拿東西。照現在的方向看,他住的地方應該就在附近。 兩人又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一處岔路。 林晚停下腳步。 左邊那條路她認得。沿著住宅區外圍繞出去,再走一段就能重新回到永安路。繼續直走,則會更深入城南。 到這裡,她確實沒有繼續跟著顧沉的理由了。 伊甸的第一次引導已經結束。她確認了眼前的人就是《末日黎明》的顧沉,也親眼看見現在的他和其他人一樣,正在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裡摸索規律。 現在回去,鎖好門,守著已經準備好的物資,無論怎麼看都比繼續在外面走動安全。 顧沉也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左側的路。 「從這裡回去?」 「嗯。」 林晚點頭。 顧沉沒有多說什麼。 「那走了。」 「好。」 短暫的道別甚至算不上正式。 顧沉轉身往城南深處走去,林晚站在岔路口,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拉開距離。 就在這時,熟悉的白色文字再次浮現在視野中央。 【引導更新。】 林晚的腳步頓住。 下一行文字緊接著出現。 【建議繼續跟隨顧沉。】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沒有原因,也沒有倒數。 「理由?」 伊甸沒有回應。 視野裡的文字也沒有變化。 【建議繼續跟隨顧沉。】 只是建議。 不是任務。 林晚抬頭看向已經走出十幾公尺的顧沉,又看了一眼左側通往永安路的方向。 第一次伊甸要求她在八點以前前往推測區域尋找顧沉,她至少能理解,那可能和系統計算出的短期存活率有關。可現在她已經找到人,伊甸卻又要求她繼續跟著。 如果每一次都毫無理由地照做,她遲早會變成被系統牽著走的人。 林晚沒有動。 下一秒,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聲音來自顧沉離開的方向。 附近幾戶人家的窗戶接連被推開,有人探出頭往外張望,另一頭很快響起一陣急促的狗叫。 林晚循著聲音望向城南。 隔著一排排住宅,什麼也看不見。 前方的顧沉也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聽了幾秒,很快再次往前,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一些。 林晚的視線重新落在那行文字上。 【建議繼續跟隨顧沉。】 伊甸偏偏在這個時候更新引導,很難讓她完全當成巧合。 林晚最後看了一眼回永安路的方向,轉身追了上去。 顧沉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她。 「不回去了?」 「晚點再回。」 「剛才不是要走?」 「改主意了。」 林晚回答得乾脆。 顧沉看了她兩秒。 「隨妳。」 他重新往前。 林晚跟了上去。 城南這一帶大多是老舊住宅,街道比商業區狹窄許多。越往裡走,外面的混亂反而像被一棟棟建築隔開,只剩遠處斷斷續續的警笛聲。 路邊一輛機車倒在地上,引擎還在運轉。一戶人家的大門敞開著,門口散著幾件衣服。再往前,一輛救護車停在道路中央,後門同樣敞著。 林晚經過時朝裡面看去。 車內空著,擔架不在原位。 附近也看不見醫護人員。 顧沉的速度慢了些,視線掠過救護車周圍,隨後繼續往前。 又穿過一個街口後,他終於在一棟六層樓的老公寓前停下。 公寓大門敞開著,入口處倒著一張木椅,一只塑膠拖鞋掉在階梯旁。門框上留著幾道已經半乾的血痕,一路延伸進昏暗的樓梯間。 顧沉站在原地看了幾秒。 二樓某扇窗戶忽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探出頭,看見他們站在樓下,臉色頓時變了。 「別進來!」 顧沉抬頭。 「怎麼回事?」 「三樓有人發瘋了!」男人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剛才救護車來接人,那個受傷的突然咬人,一個救護員被咬了,另一個跑出去叫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他往樓上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身體往窗內縮了些。 「被咬的救護員現在躲來二樓。三樓那個還在上面,剛才一直有動靜,你們別進去。」 林晚看向停在不遠處的救護車。 難怪車裡沒有人。 她重新轉向公寓入口,顧沉仍盯著裡面。 「你住這裡?」 「五樓。」 三樓有一名已經失控的人。 二樓還有一名剛被咬傷、情況不明的救護員。 顧沉要上五樓,就必須從中間經過。 他已經往前走了兩步。 「一定要現在上去?」 顧沉停了一下。 「嗯。」 「為什麼?」 這一次,他沉默了幾秒。 「拿我媽留下的東西。」 林晚怔了一下。 某段原本模糊的記憶忽然被這句話勾了出來。 母親。 遺物。 城南的舊公寓。 她終於想起來了。 原著裡,災難爆發的第一天,顧沉確實回過一次住處。他母親留下的東西不多,其中有一只早已停走的舊懷錶。那只懷錶後來一直被他帶在身上。 就是今天。 就是這裡。 那些原本零散的劇情終於和現實對上。 原著裡,顧沉回到住處時,曾在三樓遇見一名已經失去理智的住戶。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殺死侵蝕者。 可現在,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顧沉提前知道了咬傷可能存在問題,也知道這些人對疼痛的反應異常。 而且這一次,他身邊還多了一個原著裡根本不存在的林晚。 顧沉已經跨過倒在門口的木椅。 進去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妳不用跟。」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 伊甸的提示仍然懸在視野裡。 【建議繼續跟隨顧沉。】 她其實完全可以留在外面。 原著裡沒有她,顧沉照樣拿到了懷錶,也活著離開了這棟公寓。既然知道結果,她根本沒必要跟進去冒險。 可二樓多了一名被咬傷的救護員。 顧沉掌握的資訊也和原著不同。 她自己的存在,更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這段劇情裡。 林晚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第一次清楚意識到,她記得的劇情或許仍然有用,卻已經不能再被當成必然會發生的未來。 幾秒後,她握著鐵撬跨過木椅。 樓梯間比外面暗了許多,只有轉角的小窗透進一些晨光。顧沉已經走到一樓半,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晚沒有解釋。 顧沉也沒問。 兩人一前一後往上走。街上的喇叭和警笛逐漸被牆壁隔開,樓梯間裡只剩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經過二樓時,林晚注意到走廊深處有一扇門緊閉著。 被咬傷的救護員應該就在裡面。 她不知道對方被咬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按照目前看見的情況,那個人可能還能正常說話,也可能下一分鐘就會開始失控。 林晚沒有靠近,只記住那扇門的位置,繼續跟著顧沉往上。 走到二樓與三樓之間的轉角時,前方的顧沉忽然停下,抬起一隻手。 林晚立即止步。 樓上有聲音。 很輕,不像正常的腳步,更像有什麼東西拖過地面,斷斷續續地從三樓走廊深處傳來。 林晚握住鐵撬。 她知道三樓有什麼,也知道原著裡接下來發生過什麼。 可這一次,她沒有因為知道結果而放鬆。 樓上的聲音忽然停了。 整條樓梯間瞬間安靜下來。 顧沉等了幾秒,才繼續往上。林晚跟在他身後,刻意控制著腳步。 就在顧沉踏上最後一階樓梯時,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撞擊。 一道身影從半掩的門後晃了出來。 那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 背心已經被血浸透大半,左臂缺了一大塊皮rou,傷口邊緣留著清楚的齒痕。他低著頭站在走廊中央,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血沿著指尖滴落,在地面留下幾個深色血點。 林晚認出了這一幕。 就是他。 原著裡,顧沉遇見的第一名侵蝕者。 顧沉停在樓梯口。 走廊裡的男人慢慢抬起頭。 大片血絲幾乎占滿眼白。 下一秒,他猛地朝顧沉衝了過來。 「小心!」 林晚出聲的同時,顧沉已經側身避開。 男人撲得太猛,半邊身體直接撞上樓梯扶手。金屬欄杆發出劇烈震響,他踉蹌著退了兩步,很快又重新站穩。 顧沉的視線落在他左臂的咬傷上。 男人再次撲來。 樓梯口太窄,顧沉沒有繼續往後退。他側身避開伸來的手,扣住對方手腕,借著衝勢將人狠狠撞向旁邊的牆面。 砰! 男人的額頭重重磕上水泥牆。 鮮血立刻沿著眉骨流下來。 他的動作卻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那隻沾滿血的手再次抓向顧沉。 顧沉迅速鬆手,拉開距離。 林晚站在樓梯下方,雙手握住鐵撬。 她記得這場衝突的結果。 顧沉會殺死眼前這名侵蝕者,會活著上到五樓,也會拿到那只懷錶。 可她記得的只有結果。 不是每一次攻擊。 不是每一個動作。 更不是這場衝突裡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 男人第三次衝向顧沉。 狹窄的走廊限制了閃避空間。兩人的身體重重撞上牆面,男人一把扯住顧沉的衣領,張嘴便朝他的肩頸咬去。 林晚臉色一變。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原著裡這一刻究竟發生過什麼,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握著鐵撬衝上三樓,朝男人的後背狠狠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