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卫影
第四章 暗卫——影
汀兰水榭的事,传遍了妖界——小公主亲手斩杀灵宠白戚和寄居十年的凌柔儿。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过琉璃瓦钻进所有人耳朵里,惹得妖界议论纷纷。 林氏当时怕自己也被杀死,吓得魂飞魄散,趁乱逃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直奔大长老的府邸。 林氏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额头磕得通红。 “大长老,您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公主她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杀了柔儿!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她添油加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说夜辞骄纵成性,因嫉妒凌柔儿得白戚青睐,便痛下杀手。 “当年我对妖主有救命之恩,如今公主却恩将仇报,杀我女儿!这要是传出去,三界都会说妖族忘恩负义,这不是平白让人对妖族起隔阂么?!” 上座的大长老指尖捻着玉扳指,他身后坐着二长老、三长老,皆是妖界的老牌人物。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夜凰独掌妖主之位后,铁腕独裁,长老们早被架空得只剩虚名。 他们早就不满。 只是夜凰实力强横,又有上古妖尊留下的底蕴,他们一直找不到由头发难。 如今夜辞当众杀人,还是杀了有恩于妖主的人族,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能借题发挥,打夜凰的脸面,逼她放权给长老会,也能挫挫夜辞的锐气,给这位未来妖主的继位之路,添上几笔污点。 等将来主脉威信扫地,他们扶持旁支少主上位,妖界大权,自然落入长老们手中。 大长老抬手,虚扶了林氏一把。 “林夫人放心,妖界有妖界的规矩,公主滥杀无辜,恩将仇报,有损妖界威仪,我等身为长老,断不能坐视不理。” 当日傍晚,三位长老联名求见妖主。 彼时夜辞正翻着那本泛黄的人界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彩衣匆匆进来。 “公主,不好了!大长老他们说您滥杀无辜,要您给林夫人一个交代!还说……还说白戚大人是千年异种,您斩杀他是自断臂膀,要您厚葬白戚,向全妖界赔礼!” 夜辞指尖一顿,眼皮都没抬。 “哦?我莫不是听到了笑话?这群老不死的东西管得真宽。” 她合上书页,红衣铺在软榻上。 杀个叛主的灵宠和包藏祸心的异族也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这些人手伸得是真长啊。 正想着,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公主,妖主大人传您去议政殿。” “长老们都在,还有……林夫人也在。” 夜辞起身,理了理衣摆:“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议政殿内,灯火通明。 夜凰高居主位,面容冷冽,看不出情绪。 阶下,三位长老面色凝重。 林氏站在长老身后,眼睛红肿,身子微微发抖,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见夜辞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探究,有不满,有等着看好戏的算计。 夜辞走到殿中,微微俯身,给夜凰行了一礼。 “母亲。” 夜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阶下:“长老们说,你擅杀灵宠,诛杀人族眷族,无视法度,骄纵成性,辞儿,你有什么要辩驳的?” 不等夜辞开口,大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妖主大人,臣有话要说,白戚乃千年异种灵猫,天赋异禀,日后极有可能成为我族助力,而公主仅凭私人好恶,便将其斩杀,实乃鼠目寸光!” “再者,林夫人对妖主有救命之恩,凌姑娘虽为人族,却寄居我妖界十年,安分守己,公主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说我妖族残暴不仁,忘恩负义?” 二长老紧跟着开口:“不错!公主乃未来妖主,行事如此莽撞狠辣,如何能服众?依臣之见,公主当立即厚葬白戚,安抚林夫人,公开向人族赔罪,以避免祸端!” 三长老上前一步:“除此之外,妖主之位传承,事关重大,公主心性未定,尚需打磨。 臣以为,长老会当参与储君考核,制定规矩,免得将来少主继位,行事全凭心意,坏了我妖界千年根基!”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问责公主?这分明是借着这件事,逼夜凰放权,要把手伸进储君废立里。 林氏适时噗通跪地,哭声凄切:“求妖主大人为我做主!为我女儿做主! 柔儿年少无知,就算有什么错处,教训几句便是,何至于取她性命? 我当年舍命救妖主,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女儿平安,如今柔儿惨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妖主真的要寒了我的心么?!”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夜凰的脸色,有三位长老撑腰,她不信夜辞还能翻得了天。 夜辞终于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舍命救我母亲?” “林氏,当年你如何救我母亲的我不得而知,但我母亲也一直在报答你吧?对你姐妹相城。 你们当年被仇家追杀,跪在宫门口三天三夜,哭着求收留,我母亲心软,不顾你惹得麻烦留你们住下,待你们如宗室。 十年锦衣玉食,奴仆环绕,凌柔儿的修炼资源都按少主份例供给,她修为提不上来纯是她没有修炼资质,我母亲可从未亏待过她半分! 你救我母亲那份恩情,连本带利,早就还了千百遍!” 她往前走了两步,威压隐隐散开:“而你们呢?非但没有感激还作恶!你女儿偷盗宫中宝物,勾结外敌,意图废我灵根,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按妖界规矩,窃主物、害主身,本就是死罪,我杀她,有何不妥?” 说完,她目光一转,扫向三位长老。 “至于三位长老……白戚身为灵宠,叛主背恩,私赠主上赏赐,偏帮外人,按妖律第三条,叛主者,杀无赦,我依律杀他,何错之有? 让我厚葬一个叛主的畜生,还得跟人族赔罪,莫不是在逗我? 我堂堂妖界之主的女儿,杀了个害我的人族,还得跟人族赔罪?! 成何体统!” 夜辞厉喝:“我族何至于对人族卑躬屈膝?我妖族少主何需管他人的看法?若我真按你们说的去做,整个妖族岂不都成了笑话!” 大长老脸色一沉:“公主强词夺理!白戚天赋异禀,功大于过,怎能说杀就杀?” “天赋异禀?”夜辞嗤笑:“一只胳膊肘往外拐的畜生,天赋再高,也是养不熟的祸害,再高能有我高?” “留着他,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妖界的机密,全都送给外人了。” 她话音一顿,眸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三人:“三位长老如此维护一个叛主的灵宠,如此为一个包藏祸心的人族妇人出头,我倒是想问,你们是何居心?是觉得妖界的规矩,由你们说了算?还是觉得,借着这件事,逼我母亲放权,你们就能执掌妖界大权了?!” 这话直白得毫不留情,三位长老脸色齐齐一变。 大长老厉声呵斥:“公主休得胡言!我等皆是为了妖界着想!” “为了妖界?”夜辞往前一步,妖主血脉的威压轰然散开。 “为了妖界,还是为了你们手里的权力你们心知肚明!” 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殿内众人呼吸一滞。 三位长老修为不低,可在王族的血脉压制下,依旧浑身发僵,灵力运转都慢了半分。 他们骇然抬头,十五岁的少女站在殿中,红衣胜火,眉眼冷冽,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者气势,竟比夜凰年轻时还要强横。 夜凰终于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我儿所言极是,妖界规矩,王族掌生杀,长老议政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质疑王族的决断了?还是说,三位觉得,这妖主之位,你们也能坐一坐?” 这话太重了。 大长老立马跪下,额头冒汗:“臣不敢!” 二长老、三长老也跟着跪下:“臣等绝无此意!” 他们没想到,夜辞小小年纪,眼光居然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更没想到,她的血脉威压,居然强横到这种地步。 主位上,夜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辞儿行事,合乎妖律,并无过错,白戚叛主,凌柔儿行刺,死有余辜,林氏教女无方,暗中挑唆是非,押入地牢,听候发落。” 她目光扫过阶下三位长老,语气冷了几分:“长老们管好分内之事即可,储君之事,本王自有决断,轮不到旁人置喙,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一锤定音。 三位长老伏在地上,连声应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三位长老联手居然都没扳倒夜辞,反而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殿外月色清冷。 夜辞走出议政殿,晚风拂过红衣。 彩衣跟在身后,一脸崇拜。 “公主,您太厉害了!刚才长老们脸都白了!” 夜辞没说话。 长老们的野心,林氏的挑拨,都比她想的更有严重,妖界这潭水,看着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母亲守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只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本人界话本。 越知道这里的龌龊,她就越想去外面看看,去看看那个人族的世界,到底藏着多少算计又养着多少好看的人。 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侧。 来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公主,属下影,奉妖主之命,从今往后听凭公主差遣。” 夜辞侧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暗卫。 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下颌。 她挑了挑眉。 影,母亲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居然派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