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機器
法律機器
瀚宇法律事務所的清晨,咖啡香與法條的嚴肅氣息如常交織。 「等一下紀律師會親自主持芯岳案的跨部門會議,這是本季度的重點專案,大家繃緊神經。」陳律師將卷宗交給程語靜,「紀律師對邏輯的要求近乎苛刻,千萬別出錯。」 程語靜接過卷宗,雙眸閃過專注,「明白了,陳律師。」 會議前,程語靜在茶水間沖咖啡。宋子涵靠在一旁,壓低聲音道:「語靜,我剛剛聽說,紀律師交過的女友都不超過一個月,因為他約會也都在處理公事,把人都氣跑了。大家都說他是一台無情的法律機器。」 程語靜放下攪拌匙,輕輕地敲了一下子涵的額頭。 「別八卦了,子涵。」程語靜面無表情,目光掃向會議室,「距離開會剩下五分鐘,與其討論這些,不如去確認妳的附件有沒有漏掉特拉華州最新的修法條款。如果紀律師提出質疑,我可救不了妳。」 宋子涵揉揉額頭,吐了吐舌頭:「無情的法律機器,這裡也有一台!好啦好啦,我再去核對一次。」 看著子涵的背影,程語靜深吸一口氣,靠在料理台上,其實她也像子涵一樣無法靜下心來。 她不禁想起,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那個男人產生如此瘋狂的幻想。 那是在她進入事務所的第二週。當時她只是個不起眼的新人實習生,某次加班到很晚,在走廊盡頭遠遠看見紀柏宇與合夥人討論案子。他寬闊的肩背、被西裝包裹的挺拔身形,以及細框眼鏡後那抹冷靜深邃的側臉。她認識很多聰明的人,也見過比自己高很多的人,當然也看過很多長相出眾的帥哥,但是要同時擁有這三樣魅力的人少之又少。看到這樣完美的人,她忍不住產生了各種想像。 三個月過去了,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他主導著公司各種重要的項目,而她只是會議室角落裡那個安靜做記錄的實習生。紀柏宇甚至可能根本不記得她是誰。 然而,正是這種無法觸及的遙遠距離,卻像無形的催化劑,讓她心底的自卑與慾望不斷滋長。工作壓力越大,神經越是緊繃,她就越頻繁地在深夜幻想:如果能被這個完美的男人徹底壓制、粗暴地佔有,那會是多麼極致的救贖。 她深吸一口氣,程語靜將翻湧的妄想狠狠壓回心底,整理好文件,走進會議室。 此時,紀柏宇推門而入。深灰訂製西裝包裹著188公分的高大身材,他一坐下便解開西裝扣,領口微微敞開。那股成熟男人壓迫性的理性氣場,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會議進行得極其高效。紀柏宇語氣溫和,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卻都直指核心,邏輯嚴密得近乎無情。他偶爾點頭肯定下屬的意見,但更多時候是用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眼神,讓犯了小錯的人瞬間冒出冷汗。程語靜坐在後方位置,表面低頭認真做會議記錄,實際上指尖已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收緊。 會議中途,她負責遞交補充文件。第一次走近紀柏宇,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氣瞬間竄入鼻腔。她瞥見他手背上若隱若現的青筋,以及那專注於法理的深邃眼神。 只是站在他身邊,她便感覺身下的內褲已被黏膩的潮意徹底浸透。她強行併攏雙腿,表面依然維持著沉穩的姿態,重新專注於會議。 週五晚間,茹絲葵餐廳。 瀚宇法律事務所的週五絕對不加班,而且偶爾會有聚餐,這是事務所從以前保留至今的習慣,大家通常都會出席,因為老闆們會輪流請客。 這種場合通常氣氛輕鬆,大家在繁忙的庭辯與合約審閱之外,有一段短暫且體面的社交時光。 程語靜今天穿著剪裁俐落的深藍色套裝,與白天在事務所時一樣,連一根髮絲都沒有凌亂。她坐在長桌的末端,與宋子涵低聲談論著下週一需要補齊的判例,也閒聊一些週末要去做什麼的話題。 紀柏宇坐在主位,他脫去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陳律師自然地坐在紀律師旁邊,和他聊著近期的一起國際併購案,兩個人從大學時期就認識,雖然是學長與學弟,上司與下屬,但是聊起天來就像普通的朋友,讓整個晚餐的氛圍輕鬆又快活。 「實習生們。」 紀柏宇走到實習生們的位置附近,他底頭和他們搭話,眼神平靜且禮貌:「這週的芯岳案,我看過你們整理的附件,邏輯很清晰。辛苦了。」 程語靜放下手中的餐具,背脊挺得筆直,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對上紀柏宇的視線。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大腦精準地運作著,將體內那些翻騰的、羞恥的熱意硬生生壓制在理性的深海之下。 「謝謝紀律師,這是份內工作。是陳律師指導得好。」 三位實習生紛紛回應了紀柏宇的誇讚,紀柏宇點了點頭,對每個人給出了極短但合宜的回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與陳律師聊天。 子涵在旁邊悄悄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感慨:「紀律師真的好好,他還關心我們耶……」 「我也覺得。」程語靜低頭切開最後一塊牛排,動作優雅而冷靜。 紀柏宇只是以上司的身份鼓勵下屬,但是這種距離感,反而成為了程語靜心底最深處的催化劑。她腦海裡瘋狂地模擬著——如果這雙總是得體的手,如果這張總是溫和的面孔,被她一點點打破、一點點侵蝕,會是什麼樣子?他是不是永遠不會失控呢?就像大家說的,他是無情的法律機器。 她優雅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平復了身體裡那種因過度緊繃而產生的詭異燥熱。 她知道自己今晚,又必須在床上想著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