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司叩門 2
犬司叩門 2
叩門之後又寂靜半晌,府門開了。 裴燼雪慢條斯理地踱出來,赤尾懶懶掃著地,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篤定的笑。 「聞首領。」他拱了拱手,語氣客氣,眼底卻沒有半分客氣,「天沒亮就登門,稀客。」 「狐相府上,昨夜似有獸人洩了精。」聞獵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平,「犬司循味而來。按律,要進去查一查。」 裴燼雪挑了挑眉,拇指在玉戒上一撥,戒環刷地轉動起來。 「好靈的狗鼻子。」他笑意更深了些,「只是……我府裡的事,幾時輪到犬司來查了?聞首領手裡那本律法,管得了街上放肆的雄獸,管得了我裴某的門戶?」 「律法之下,貴族庶民一體。」聞獵的下顎繃緊了。 「話是好話。」裴燼雪慢悠悠地嘆了口氣,「可聞首領這些年押去見龍宮高層的貴族,幾個不是當天就放回來的?你我心裡都清楚,這城裡有些門,你那玦玉鈴響得再急,也不該叩開。」 一句話,把犬刑司首領堵在了門檻上。 聞獵沒有再往前一步。他站在那道門檻外,一步也跨不進去。 鹿蘅隔著窗縫看得分明,那頭執法犬,饒是面色不善,凶氣畢露,此刻還是被一句軟綿綿的話釘死在原地。 看來是這樣,這座城裡,貴族的門就是法外之地。 犬司抓得了街邊的雄獸,卻碰不得貴族頭頂那層高層罩下來的金光。 所謂高層,裴燼雪剛剛說的是「龍宮」?是真的龍嗎?她倒是沒親眼見過這種生物,但也許只是代指統治階層吧,她沒有多想。 ◆ ◆ ◆ ◆ ◆ 聞獵依舊站在狐府門外,鼻翼搧動了一下。 是那縷讓他掛念的香氣。 城門纏了他整日思緒的味,此刻就從這宅門飄出。他不懈地從那車號查到工寮,又從管事嘴裡撬出「相爺要看」那句話。那頭他鬼使神差放走的母鹿,果然被這頭最會算的狐提了去。 他正苦惱該如何細探,殊不知昨夜立時有下屬通報狐府違紀,便不及細想,今晨立時藉此由頭登門。 他忘了,這城裡總有些牆,是執法者也無法逾越的。 他攥緊了拳。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個。 他能嗅穿滿城的骯髒,卻嗅不穿貴族頭頂那層金光。抓一頭街邊的違紀獸人易如反掌,可只要那獸被貴族收進了府裡,他的鈴響得再兇,也只能停在府邸門口。 那縷香再一次鑽進他鼻子。 他胸前那枚玦玉鈴,輕輕地顫動幾下。聞獵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又來了,和城門那日一模一樣。滿城的獸連慾都沒了,這鈴常年啞著;偏偏一沾上這頭母鹿的味,它就響,因為他自己而響。 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香連他這條把慾火熄滅半輩子的老犬,都撩得動。 能撼動獸心的東西,哪裡是尋常禁品。落在狐相這樣的jian滑的貴族手裡,遲早要鬧出天大的亂子。 他鼻頭怒哧一聲,硬把那點氣息呼出腦門,把被撩起的躁動壓抑回去,一爪覆住胸前的鈴。 「裴燼雪。」他退開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紮實, 「你這次違規過甚,此鈴罕為貴府響過。只能說,你收的那樣東西,不是你守得住的!它今日能動我的鈴,他日能動的,恐不止貴府上下。你若交出來給龍宮,犬司不與你為難!」 最後一句,聞獵卻是有些心虛,他竟生出想藉龍宮之名,行徇私執法之實。當然,他會交給龍宮高層的,他只是想確認,究竟是何物,如此奇妙。 裴燼雪動也不動,笑而不語,尾尖懶懶一擺。 一犬一狐靜靜對望,鹿蘅只覺空氣與時間凝滯在一塊,萬分壓抑。 「哼!很好!」聞獵不欲硬剛,最終忿忿的低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等那隊犬司走遠,裴燼雪臉上的笑才慢慢收了,心底也是凸凸的跳。 ◆ ◆ ◆ ◆ ◆ 犬司走後,鹿蘅在暖閣裡坐了許久,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她剛剛動用微弱的玄功催動辨息,狐相、犬司都是練功之獸,她不敢越雷池,只遠遠感知到,雙方都帶著極大的壓力,不若表面雲淡風輕。 清慾律或不能直接規範貴族,但龍宮高層,狐相似是十分忌憚。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昨夜闖的禍有多大。她昨夜整出的那場事,沒砸到自己頭上,全虧了這頭狐的傲氣。 麝材配玄功,是她拿到的鑰匙,但在城中,尤其是高層勢力與態度不明的狀態,這可能也是一把會反傷己身的雙面刃。 她能用它撩動慾望如死水般的雄獸,讓他身不由己的洩精。可只要那雄獸一洩,濃郁的氣息便能一路把犬司引到門前。 昨夜若不是隔著狐相這道貴族之門,且狐相對於到手「藏品」的佔有慾,此刻被帶走的,說不定就是她。 而她不可能一輩子只靠貴族門第守著。 她指節慢慢收緊,琢磨著,在還沒探明所謂高層、龍宮秘辛之前,想善用手中武器,就得先想個法子,一個能讓雄獸射精,卻不留味的法子。 得把那股招來犬司的腥味抹得乾乾淨淨,讓聞獵那樣的鼻子都嗅不出來。有了這種保障,她這把刀才算真正握穩,適合施展。 窗外,那頭棕黑狼犬背影早已走遠。可鹿蘅知道,這一回,那頭犬已經實實在在地盯上自己了。 他記下了這座狐府,也記這她有一縷神異的香氣,這城裡唯一能嗅出她底細的鼻子,已經貼著她繞了半圈,只差一道門,就要摸到她跟前。 ◆ ◆ ◆ ◆ ◆ 犬司風波過去幾日,府裡重新靜下來,鹿蘅也沒有造次,相安無事。 裴燼雪卻始終有些不對勁。 那日他醒得昏昏沉沉,頭重腳輕,只當自己睡狠了。下榻才發覺那身睡褲漿了大片,乾在毛料上的濃精結成一塊塊白痂。 他捏著那條褲子,在燈下看了很久。 又伸爪把弄下身,白毛上看不著痕跡,但毛球結成塊狀,難受不已。 這些jingye的源頭,那條軟呼呼的roubang,卻是兀自癱在毛髮中,任憑他撥弄,也無一絲生機。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