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殘破的白裙、空車燈

    深夜十一點半，台北的暴雨像是一面巨大的水牆，將整座城市砸得粉碎。

    許孟嘉死死拖著行李箱，在沒有路燈的暗巷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cao，跑什麼跑？給老子站住！」身後不遠處，那個滿身酒氣、面目猙獰的男人還在窮追不捨。

    半小時前，許孟嘉因為拖欠了兩個月房租，被惡房東連人帶行李無情地轟了出來。深夜的小巷裡，她被這個醉漢盯上。男人看她孤身一人，眼神立刻亮起黏膩噁心的光，一邊說著下流的話一邊朝她撲過來。

    就在剛剛，行李箱的輪子卡在水窪裡，許孟嘉一個踉蹌狠狠摔在地上。

    那個畜生獰笑著撲上來，粗暴地一把扯住她的裙擺，刺耳的布料撕裂聲中，她純白的裙角被生生撕裂到了大腿根部。

    「放開我   ──   ！」許孟嘉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抓起地上的碎石子狠狠砸向男人的眼睛，趁著對方吃痛捂眼，她拼命掙脫開來。尖銳的碎石在她的膝蓋上割開了幾道深深的血口，冰冷的雨水混著刺眼的鮮血，順著她白皙的小腿一路洇濕了腳踝，痛得她每跑一步都像是在踩著刀尖。

    「救命……誰來救救我……」

    許孟嘉在心裡崩潰地哭喊。

    那個變態畜生獰笑著再度撲上來。極度恐懼下，許孟嘉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把將手中那隻沉重、成了累贅的行李箱，發狠地朝著男人的肚子狠狠推了過去！

    「磅！」

    男人被沉重的行李箱撞得一個踉蹌，狼狽地摔進了積水裡。

    許孟嘉根本顧不得行李箱裡她所有的家當，她徹底一無所有了。她掐著手掌，忍著膝蓋被碎石割開、正汩汩流血的劇痛，拖著那條被撕裂到大腿根部的殘破白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巷口。

    大雨模糊了視線，就在她雙腿發軟、即將在馬路邊陷入絕望的瞬間，一束刺眼的車燈破開雨幕，直直地朝這個方向開來。

    那是全黑的沉穩車身   ──   是一輛深夜駛過的多元營業車。

    更重要的是，擋風玻璃右下角那一塊幽幽亮著綠光的電子告示牌，在暴雨中宛如唯一的救命稻草。

    許孟嘉人直接衝到馬路邊，一邊瘋狂地揮舞著雙臂，一邊扯著沙啞的嗓音大喊：「停車！拜託停車！」

    「吱   ──   ！」

    一聲刺耳的煞車聲響起。那輛全黑的計程車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甩出一個驚險的半圓，精準無比地滑停在她面前，距離她流著血的膝蓋只有不到十公分。

    許孟嘉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拉開後座車門，整個人連滾帶爬地跌進了車廂。

    「啪！」她用力甩上車門，整個人癱軟在後座的地板上，臉色慘白，連聲音都在劇烈顫抖：「開車……求求你快開車！後面有人！」

    巷口追上來的醉漢眼見獵物進了車，惱羞成怒地衝過來，一拳砸在後座的車窗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那張在雨水中扭曲的臉死死貼在玻璃上，試圖去拉車門。

    「啊   ──   ！」許孟嘉嚇得尖叫，抱著頭縮成一團。

    然而，駕駛座上的男人卻異常冷靜。

    他沒有慌亂，甚至連方向盤都沒抖一下。

    男人微微側頭，一隻長滿厚繭的大掌平穩地推動排檔桿。在車內昏暗的儀表板燈光下，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隨之緊繃，勾勒出寬闊、極具爆發力的肩膀輪廓。他下巴帶著一絲唏噓的胡渣，修長的身軀陷在座位裡，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在社會底層洗鍊出來的、刀鋒般的銳利與痞勁。

    透過車內後視鏡，陳宇錫那雙深邃、冷淡的黑眸，淡淡地掃了後座驚恐萬分、衣衫殘破的少女一眼。

    當他的視線掠過她被撕裂的裙角、以及膝蓋上正汩汩流血的傷口時，大叔的眼神猛地一震，深邃的眼底深處，一抹沉寂多年的血色殺意在瞬間一閃而過。

    「抓穩。」

    陳宇錫開口，嗓音極其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下一秒，他右腳猛地踩下油門。計程車宛如一頭破夜而出的黑豹，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濕滑的馬路上擦出刺耳的焦味，瞬間撕裂雨幕向前竄去。強大的慣性讓許孟嘉整個人往後一仰，而車窗外那個拍打車門的變態，瞬間被遠遠地拋在後方，變成了一個滑稽的黑點。

    車內開著暖氣，乾燥而溫暖，空氣裡隱約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與菸草味。

    安全了。

    許孟嘉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鬆開，她撐著疲憊的身軀坐回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止不足地發抖。

    雨水順著她的髮尖滴答落下。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自己那條被撕裂的白裙，試圖遮住裸露在大哥視線下、正流著鮮血的白皙大腿根部，小臉一陣白一陣紅，可憐到了骨子裡。

    半晌，駕駛座上的陳宇錫一言不發，只是熟練地cao控著方向盤。他緩緩抬眼，再次透過後視鏡，凝視著後座這個乾淨得像張白紙、卻被摧殘得傷痕累累的女學生。

    大哥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神深處，翻湧起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瘋狂的護短與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