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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见过我妈爸就是我老婆。
谢净瓷的学校定了下来。 姑姑姑父决定移民美国,带她一起搬出住了许多年的京县别墅。 姑姑自从收养她,便辞去了工作。 如今谢净瓷已经长大,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旧金山那边的律所重新邀请姑姑回去担任合伙人,姑父也接下了门洛帕克一家网球俱乐部的执教工作。 她们的新家也在门洛帕克。 姑姑乘火车通勤需要四十多分钟,谢净瓷骑自行车去斯坦福,大约只要十几分钟。 但姑姑不太放心,早早便安排好了,等开学以后,由姑父每天开车接送她。 跨国搬家很麻烦。 尤其是姑姑想把谢净瓷从四岁到十八岁之间的东西都带走,她小时候穿过的裙子、儿童网球比赛得到的奖杯,就连她换的牙齿,都被姑姑装在盒子里保存着。 姑姑姑父先一步去了门洛帕克验收新家,接收海运过去的行李,还要处理各种行政手续。 他们原本说好,最迟除夕回国。 可除夕这天,临时出了点状况,姑姑打电话过来跟谢净瓷道歉时,谢净瓷刚好收到了钟宥的微信。 他邀请她去家里过年,说他的mama爸爸,想等她一起吃年夜饭。 还没放寒假那会儿,钟宥就邀请过她。 但谢净瓷从没认真考虑这件事,也不敢去他们家过年,何况男朋友本人都不在场。 “小瓷,等下姑姑给你转钱,你自己买点儿想吃的东西,晚上把门锁好知不知道?” 听筒中,魏之淳的声音满是歉意,反复叮嘱她别给陌生人开门,实在害怕就去周旻家住。 谢净瓷一一答应着。 屏幕上方,钟宥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宝宝,我爹听说你喜欢吃南瓜和芒果,做了一下午,捏了好多南瓜糯米团。】 【。:妈说等你来了再蒸,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图片.jpg】 她点开钟宥拍的照片。 蒸笼里整整齐齐,排列着猫爪形状的南瓜糯米团,掰开的那个,里面还淌着金黄流心的芒果馅。 她拒绝的句子凝在指尖。 正想回复【你们吃你们的...我不能去你家】。 钟宥的下一张照片却发了过来。 是蹲在餐桌旁的小谷。 她的狸花猫,脖子上系了红色的新年围兜,两只爪子搭在桌边,等着糯米团开蒸。 谢净瓷的心口一下子塌陷了。 * “猫咪不能吃糯米对吧?” “嗯、不可以,小猫消化不了糯米,吃多了会拉肚子,芒果糖分高,也不是小猫可以吃的食物...” 谢净瓷说着,立刻将趴在蒸笼旁的小谷抱进怀里。 她刚刚进门时,小谷正伸着爪子在挠糯米团,幸好钟宥眼疾手快,把它捞了回来。 此刻被谢净瓷搂着,它也不死心,脑袋越过她的手臂要往外凑。 “这只猫不知道是随了谁,又能睡又爱吃。” 恹恹的女声自前方响起。 谢净瓷的手指紧张地收拢,抬眼望去,看见一个眉眼极其明艳的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懒散地倚在厨房门边,明明神情不耐烦,那张脸却漂亮得很有侵略性。 厨房里的男人从她身后走出来,衬衫袖口挽至手肘,端着两盘炒菜。 “妈,爸。” 钟宥简单地叫了声,向谢净瓷那边靠近半步。 秦声和钟问林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女孩身上。 谢净瓷不是没被打量过,但除夕夜、站在地下恋情的男友家被长辈这样盯着,令她感到很奇怪,动作愈发拘谨僵硬。 喊出口的“阿姨”“叔叔”,也透着掩饰不住的局促。 到底是钟问林先开口回她。 “听阿宥说,你是他的同桌,21班的班长。” “你家人最近不在京县,所以他想请你来这儿吃顿年夜饭。” 谢净瓷微顿,点了点头。 “我家这小子性情古怪,平日在学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钟同学他很好。” 女孩本能地否认。 钟问林看了钟宥一眼,面容依旧严肃。 “不过,阿宥毕业后要去加州的教会大学读书,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听说了一点点。” 谢净瓷只在钟裕维护钟宥时,听过几句他的升学。 她以为钟宥想去巴黎高师,或者麻省理工。毕竟,他喜欢数学,一直在参加各种数学竞赛。 “是圣塔克拉拉,离斯坦福很近。” 钟问林起身,继续端菜。 谢净瓷迟钝地发现,钟家今天没有员工,只有钟宥和她,以及钟宥的妈爸。 “你呢,准备去哪所学校。” 男人背对她询问。 “斯坦福…” 谢净瓷答完,后知后觉地抓住小谷的爪子,想起钟宥爸爸特地阐明了斯坦福和圣塔克拉拉很近。 她的嗓音顿时收束,整个人僵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秦声忽然开口,夹了两枚蒸好的糯米团放进她碗里。 “你也太厉害了,斯坦福,钟宥他爹当年都没申上,最后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小镇。” 钟问林将菜和碗筷摆好,没跟妻子争辩。 秦声顺势把竹筷递给谢净瓷,难得笑了一下,“多吃点,别理他。” “他跟人说话和审犯人没区别,就这个死德性。” “大概是大理寺卿投生来的。” “又古板又迂腐,长了张棺材脸。” 秦声说完恢复了厌世的样子,仿佛方才的温和只是例外。 钟问林被她当着孩子面贬损也不生气。 她的笑容消失了,他严肃的面孔反而缓和了,“让你戒烟,倒成了恶人了。” “你再说我马上吸三根信不信。” “三根少了吧,三盒。” 秦声冷冷看向他。 钟问林没再接话,从口袋里取出三只红包,递给秦声,递给钟宥,最后一份推到了谢净瓷面前。 “压岁的。” 谢净瓷连忙站起来,想把钱还给他们。 钟宥却将他的那份也塞进了她手里,丝毫不在意他爹的眼神。 “班长,我爸给少了,我的给你。” 他嘴上规规矩矩地叫着班长,手却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许她把红包推回来。 谢净瓷挣了一下,没挣开,却被他顺势扣住了手指。 指腹沿着她的掌纹缓慢摩挲。 女孩一时红了脸。 电视里的新闻切到了天气播报。 “受强冷空气影响,京县及周边地区今晚将迎来暴雪天气,预计积雪深度可达二十厘米以上。多条高速已实施交通管制,市民非必要不建议外出……”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雪花簌簌地砸在玻璃上,风卷着雪粒掠过庭院,吞没了远处的树影。 谢净瓷只是答应钟宥,吃完饭就回家。 可她好像闯进了什么不该来的地方,偏偏大雪封门,连逃都逃不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