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解语花(5) “我喜欢小宥、我不喜欢你...”

    谢净瓷之前没有骗男朋友。

    跟他恋爱后，她确实和赵思远疏远了。

    不仅放学不跟他一起，体育课也只找钟宥。

    谢净瓷隐约能感觉到“思媛”不高兴，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像她与钟宥做同桌后，池州棠便淡出了她的视野一样。

    在谢净瓷看来，人的关系原本就会随着身边的位置改变。

    有人靠近，也有人远去。

    这只是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

    可赵思远偏偏要找出症结，这令她很难受。

    她潜意识抗拒冲突、害怕面对矛盾，但赵思远邀请她打网球，将他们之间被她含混过去的问题，摆到了明面儿上。

    ……

    钟宥临时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谢净瓷抱着球拍，已经跟着赵思远走到了网球场。

    午后的阳光将塑胶地面晒得发白。

    男生把球递给她，熟稔得像他们从来没有过隔阂。

    女孩却不想伸手接住。

    “谈了男朋友，就不能跟我玩儿了吗。小瓷。”

    他冲她眯眼，然而语气里缺乏笑意。

    谢净瓷的心跳漏了拍子，神色依旧安静。

    “我以为，钟宥不会放你跟我上课，毕竟他看你看得那么紧。”

    赵思远顿了顿。

    将那颗球投到拦网上。

    它弹到了谢净瓷脚跟处。

    男生的影子随之拢过来。

    “我也以为，你是个懵懂无辜的女孩，最开始池州棠讥讽你，你总会因为他哭，然后趴在我怀里，说想和我做同桌。”

    “其实做不做同桌也没什么要紧，只要小瓷你喜欢和我玩，放学跟我步行回家，我觉得我们不是同桌也无伤大雅。”

    “你喜欢钟宥，我也觉得你只是被他的假面蒙蔽了，他用剪刀威胁那个欺负你的同学的事，全校都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但我没有预料到。”

    他捡起网球，忽然停止叙述。

    谢净瓷的耳膜在寂静中嗡鸣。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抵住的是拦网。

    “你一边和钟宥的哥哥恋爱，一边又跟钟宥暧昧不清，是吗？”

    “你…”

    “钟宥借着双胞胎的皮相，在学校里和你做情侣，放学以后，你再去找他的哥哥。”

    “甚至研学期间，林言为了撮合你们这对情侣，费尽心思让你们住一个房间，你和钟宥都没有拒绝。”

    赵思远盯着她，掌心里的网球被他握紧。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包括我。”

    “但你早就跟他哥确定了情侣关系，却又默许钟宥在同学面前扮演你的恋人。”

    “你喜欢他们...为什么？”

    “你可以接受这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轮到我，竟然连朋友都不愿意做，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小瓷。”

    “起初希望我陪你打网球的，是不是你？”

    他们的姿势无形中变成谢净瓷靠着拦网，赵思远站在她面前。

    她被困在晃动的网格间。

    细密的钢丝硌着后背。

    赵思远甚至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阴影离她越来越近。

    “你别碰我——”

    她惊慌中拍红了赵思远的胳膊。

    男生瞳色微暗，手上的动作分毫未改。

    “钟宥不是你的男朋友，都能跟你亲近打闹，我不能亲你么？”

    “不能。”

    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回答了赵思远。

    “区别在哪。”

    “我和钟宥一样喜欢你、恋慕你。”

    “高一入学，你跟在小旻后面跟我打招呼，那个时候我就很想亲你了，小瓷。”

    “我陪你玩了三年，在毕业前夕，想向你表明心意，这也不可以吗？”

    他说完，俯身欲吻。

    “我喜欢小宥、我不喜欢你...”谢净瓷猛地偏开脸，湿热的唇瓣从她额头擦过，她的身体因为陌生的气息和触感发颤。

    脑袋朝向右侧的空隙大口喘气。

    却恰好瞄见了远处熟悉的人影，那个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钟裕站在cao场入口。

    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手中捏着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文件，隔着半座球场，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

    脸上没有情绪，也没有谢净瓷熟悉的温度。

    钟裕漆黑的目光，从谢净瓷凌乱的额发扫到脖颈，最后停在了赵思远与她几近相贴的上半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