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間的脅迫
門板間的脅迫
一座由冰冷黑色大理石與天然黑水晶交織雕築而成的宏偉大殿,在無數繁複宮燈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屏息的神聖與壓抑。 大殿的兩側,此時正環繞著帝國各大議事廳的高官顯貴,而殿堂最高處的加冕高檯上,四大貴族家主齊聚一堂。 中央王座上,身姿如同含鐵冰寒霜般的圖鐸皇帝,亞利斯塔·圖鐸此時正傲然於此。他那雙蔚藍的眼眸深邃不見底,一隻手按在象徵著帝國權柄的受封長劍劍柄上,孤高地俯視著整座大殿。 今日是你的冊封典禮。 你成功只花一個月的時間,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憑藉著一己之力完成了眾人都不看好的事情。你的所作所為,憂國憂民之心,在一夜之夕,廣頌傳播開來,成為了帝國人民眼中的救世聖女。 典禮上,你身著一襲黑色絲絨禮服長裙。裙體邊緣點綴著隱隱泛光的墨黑重質緞面,交織出如同深夜深淵般高貴、不透光的厚重質感。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僅僅只用了一根精心雕琢的黑鑽髮髻在腦後輕挽。 隨著你的走動,絲絨特有的暗色光澤與緞面的流光在黑水晶的折射下,如夜空中的暗星般明滅閃爍。此時的你,宛如一朵在深淵中悄然綻放的暗夜幽蓮,渾身上下都流淌著令人移不開眼的極致優雅與古老神祕。 你緩緩走上高檯,在眾目睽睽之下,優雅地提起裙襬,對著王座上的亞利斯塔·圖鐸微微低下頭,單膝跪地,準備接受他的帝王冊封。 此舉,更是讓你直接從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女爵之位,破天荒地一舉躍昇成為了侯爵夫人。 看著檯下那一眾當初在會議廳裡對你冷嘲熱諷、等著看你笑話的同事們,此時卻臉色鐵青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為你鼓掌,你心裡不禁一陣暢快。 但這一切,都遠遠比不上另一件……在此時此刻,真正令你打從心底感到無比喜悅的事情。 眼前,四大貴族的席位上,那個身著深藍色西裝、披著不對稱星碎披風的熟悉男人,此時正拄著星碎手杖,一雙如北極冰雪般的蔚藍眼眸,正凝望著此時站在光芒中心的你。 看到他在現場,你喜形於色,受封典禮一結束,你不假思索就立刻前去他的面前。 然而...... 「貝洛伊。」 身後的高檯之上,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亞利斯塔那低沉、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嗓音,「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你內心超不爽,但也只能死死咬著牙、閉上嘴,木然地挪動步伐跟著他走。 你跟隨著亞利斯塔的身影離開了會場,一路穿過冷清的長廊,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碰——」 身後的沉重大門被關上。幾乎是在門扉合攏的剎那,前方的亞利斯塔便毫無預兆地轉過了身。他沒有說話,只是踩著沉重、逼人且充滿了絕對侵略性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你逼近過來。 隨著他的前進,那股近乎窒息的危機感逼得你只能下意識地不斷往後退,直到「咚」的一聲,你的後腰結結實實地抵上了冰涼、堅硬的木質門板,再也退無可退。 下一秒,他那修長的手臂猛地撐了過來——「啪」的一聲,一隻結實的鐵臂橫在你的耳側旁。他那高大挺拔、宛如山嶽般的身軀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將你整個人徹底籠罩。 他略微彎下腰,居高臨下地垂著眼眸,那一雙冷若冰霜的蔚藍雙眸死死地凝視著你,語氣沉得讓人發毛:「你……當時究竟做了甚麼?」 你們間的距離,近到只需稍稍傾身便能觸碰。在他的陰影下,你無處可逃。 看著眼前滿是殘酷、冷漠且帶著極致探究欲的蔚藍眼眸,你有些反感地皺了皺眉,嗓音疑惑不解地反問道:「什麼做了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在那村莊做了甚麼?」亞利斯塔直接挑明了話題,那張俊美剛毅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笑意:「那些村民的病,你是怎麼治好的。」 經帝國醫療團隊調查,疾病來源是因老鼠屍體進而產生的未知病毒。面對這些病毒目前是沒有解藥的,但奇蹟的是這些村民身體竟有足以抵抗的抗體產生,不止如此,他們體內的抗體,不僅增強了他們的身體素質,更是還可以治癒萬病。 值得肯定的是他們並沒有受非凡能力的影響,本質還是普通人,但就是這樣才更令亞利斯塔不解。 他嚴重懷疑你在那村莊有做了甚麼事,竟能憑一己之力,讓普通人獲得超凡體質。 這個問題,問得你內心一陣狂跳,整個人不知所措起來。總不可能,坦言你是給他們喝自己的血液,治好的吧。 「……」你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大腦深處瘋狂地組織著各種託辭。 但遺憾的是,你很不會說謊。 看著你閃爍的眼神,亞利斯塔的身子再次往下沉了幾分,他的臉龐幾乎要貼到你的鼻尖上,面對著面,用一種近乎警告的低沉嗓音直視著你:「不要跟我玩小聰明,沒用的。」 你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帶有侵略性的炙熱吐息。這讓你有些不適地撇過頭道,「我不想說。」 「好。」 出乎意料的是,亞利斯塔並沒有當場暴怒。他只是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冷冷地宣判道: 「你從今天開始升官了,所以必須承擔相應的職責。」 「???」 看著你一臉疑惑、完全沒搞懂狀況的表情,亞利斯塔朝你展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森冷笑容,淡淡地宣布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私人秘書了。」 語畢,他甚至還伸出另一隻手,極其「溫柔」地在你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給予你器重與鼓勵:「接下來,好好工作啊。」 既然你想隱藏身上的祕密,那他倒也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把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陪你慢慢玩。 「蛤————!!? 而另一邊,隨著典禮落幕。 大殿內聚集的各路高官貴族們也紛紛寒暄著、告退離開。而在高檯最前排的四大家主—— 亞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悄然消失。或許他還在,只是無人注意。 安提哥努斯果斷選擇撤退。此時的他一心只想趕快窩回自己那座山峰宮殿,去找他的姊姊和那些秘偶玩耍。 伯利特看著你離去的空曠大門。他那張古板冰冷的臉龐上雖然依舊維持著淡漠,可內心深處,卻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絲酸澀。面對心中這股異樣的人性情感,伯利特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便調適好了緊繃的心情,手掌按在手杖上,溢散出星光的波動,打算直接發動傳送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推門之際,身後突兀地響起了一道帶著標誌性笑意、意味深長的輕浮聲音: 「哎呀呀……那女孩,貌似很喜歡你呢~」 阿蒙不知道什麼時候晃悠到了伯利特的身後。他伸出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右眼眶上的單眼鏡片,歪著頭笑了笑,用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調侃道,「這麼冷淡好嗎?……小心將來有一天,會後悔喔。」 伯利特停下了動作,一雙如北極冰雪般寒冷的蔚藍眼眸,冷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麼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多管閒事了?」 「沒辦法。」阿蒙聳了聳肩,嘴角的弧度越發惡劣,「在漫長無盡的歲月裡,總得在生活中找點有趣的樂子,不是嗎?」 「那你最好別打她的想法。」一瞬間空氣彷彿降至冰點。伯利特看著他語氣冰冷地警告:「否則,小心將來有一天會後悔的。」 說完,整個人便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聽著伯利特臨走前那句充滿了威脅性的預警,阿蒙緩緩用兩根手指,正了正右眼眶上的單片眼鏡。隨後,嘴角愉悅地勾了勾。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