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王座上的那個男人
初見王座上的那個男人
哐啷——哐啷—— 聽著窗外規律的馬車聲,車廂內的你愈發坐立難安。看著不遠處,高聳的城堡在視線中逐漸放大,一陣慌亂湧上心頭。 「主、主人??」 你抿了抿唇,明知徒勞卻仍不死心地祈求,「我能不能不要去???」 伯利特聽見你的聲音,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嗓音如往常般冰冷,卻隱約透著一絲壓抑的沙啞:「不行??」 看著惴惴不安的你,他別開視線,補了一句不知是想安撫你、還是想說服自己的理由:「陛下只是對你的研究成果很滿意,單純想見你一面而已。」 「??」你抿緊雙唇,垂眸不語。 圖鐸皇宮內,巍峨而壓抑的會客大廳。 「你就是那位少女?」 前方的王座上,沉沉地傳來了一道威嚴、肅穆且帶著金屬質感般鏗鏘的磁性嗓音:「抬起頭來。」 「……」 你默默地抬起了頭。然而,你那一雙霧濛濛的灰藍色眼眸,卻始終平靜地垂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毫無波瀾。 王座之上,亞利斯塔·圖鐸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近乎實質化、足以君臨天下氣勢。這位年輕的皇帝,外表年約三十來歲,有著一頭閃爍淡淡血光的棕色長髮,刀削斧砍般的俊美臉龐,剛硬堅毅的薄唇,高挺的鼻子,一雙冷若冰霜的蔚藍雙眸。 此時此刻,他單手撐著扶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抵住薄唇,正帶著一臉玩味與探究的濃厚興趣,俯視著眼前的少女。 倒不是少女那張驚艷世人的柔美臉蛋吸引住了他,讓他真正感到有趣的,是這少女眼神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倔強。 從剛才推門進來到現在跪候於地,這少女的視線始終朝下,至始至終從未正眼瞧過他一眼。 這可不是因為畏懼他的氣勢下的低頭,高位非凡者的直覺告訴亞利斯塔——這少女的低頭,純粹是對他不屑一顧的、赤裸裸的無視。 有趣。 亞利斯塔勾了勾嘴角。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膽的無視,更何況……這少女在他的序列一壓迫下,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子更不曾顫抖分毫。 「應該不是個普通人。」他下意識判斷。 「看我。」他冷冷地命令道,語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你輕輕地抿了抿唇,依言掀起眼皮,那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前方王座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你說,這份研究報告,通通都是你一個人做出來的?」亞利斯塔眼神淡漠地回望著你。 「是的,陛下。」你平靜地回答。 「很好。有沒有興趣,來做我的文政官?」 「沒有。」你毫無猶豫,直接了當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喔?」亞利斯塔英眉輕挑,大廳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彷彿驟降到了冰點,「你應該很清楚,在我的面前,你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 你差點就按捺不住內心情緒,當場冷笑一聲嗆回去。可一想到門外主人的家族信譽,你還是硬生生壓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禮貌性笑容。 「既然如此,那陛下的意思究竟是?」你笑咪咪地看著他,眼神裡卻毫無懼色。 「我對你的工作能力和這份膽識,非常有興趣。」他剛毅冷峻的臉龐笑了一下,「我聽伯利特說,你是個無姓孤兒吧。」 「我賞賜你貴族的爵位,至於名字就叫......」他抿唇思考了一下,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嗯,就叫貝洛伊好了。」 「什麼!?」 你有些震驚地「唰」地一聲直接從地上挺身站了起來!你抬起胸膛,毫無畏懼地用那一雙霧濛濛的灰藍色眼睛,死死地直視著王座上的高大男人。 守候在身旁的幾名侍衛見你竟敢如此無禮,當下勃然大怒,「唰、唰」幾聲立馬抽出了腰間寒光凜冽的佩劍,帶著沉重的力道就要將你強行壓制跪倒在地。 然而,王座之上的亞利斯塔卻只是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示意侍衛們收回武器。 他並沒有因為你這近乎挑釁的無禮態度而感到絲毫憤怒,相反地,他眼底對你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一個完全看不出任何靈性深淺的神秘少女,竟然能在一個實打實的序列一地上天使的恐怖精神威壓下,挺直腰桿站立,甚至敢用那種要吃人一般的眼神與他正面對視。 「沒想到,伯利特那傢伙……竟然養了一個怪物啊。」亞利斯塔在心裡由衷地讚嘆道。 「明日,你可以搬你個人所需用品過來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為你安排在皇宮的單獨住所。」他淡淡地收回了打量的視線,優雅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要!」 「甚麼?」亞利斯塔離去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如冰雪般寒冷的蔚藍眼眸,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側眼看了你一眼。 此時的你絲毫不管他到底是什麼尊貴的皇帝、還是什麼尊崇的地上天使。你死死地怒視著他,語氣恨恨地說道:「我說,我不要!」 「不管是爵位,姓氏,還是榮耀,我通通都不要,我只要待在主人身邊。」 「呵呵……」 聽到你的回答,亞利斯塔短暫地愣了一秒,隨即低沉笑了一下。 周圍一眾侍女、侍從們,身體全都因為極度的恐懼地癱軟顫抖起來。整座空曠奢華的大廳中央,唯有你一個人,依舊高昂著頭顱,挺胸抬頭地與他死死怒瞪著。 亞利斯塔直直地盯著你那雙堅定不移的眼睛。他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冷酷得不容置疑:「看來……你對我的賞賜,很不滿意啊?」 「是的!」你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正好。既然明天太慢,那你就從現在、立刻、馬上,正式入住皇宮吧。」 亞利斯塔一連用了三個代表著極致緊急的時間詞彙,粗暴地強調了這件事情的不可逆轉。隨後,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掌心。 隨著清脆的掌聲落下,周圍的陰影處立馬魚貫湧出了一大群面色冰冷的侍女。她們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將你團團圍住,開始一言不發地將你半推半拉地帶走。 「放手!你們給我放開!」 如果說今天早上在亞伯拉罕宅邸換衣服時,你還抱著半依半就的順從心態,那麼在此時此刻,你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徹底踩中尾巴的刺蝟一樣,豎起了全身所有鋒利的利刺,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拼命反抗 。 亞利斯塔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顯然再濃厚的興趣,也會有到極限的時候,「我剛才說過了,你在這裡,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他嗓音冷漠無情地宣判道:「就算你不考慮你自己,那也想想伯力特的立場。」 「……」 聽到他的話,你大腦當機了一下,拼命掙扎的手也緩放了下來。 看到你這副終於認命、徹底死心的絕望姿態,亞利斯塔滿意地勾起了嘴角。他側過頭,用那低沉的嗓音道,「那麼歡迎你—— 夏檸·貝洛伊。」 他身後的黑色披風在空中一甩,邁著矯健的步伐離去。而諾大冰冷的大廳中央,只留下徹底失神的你,任由那一眾侍女半拉半推地帶去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