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表白
3：表白
自从那条“那你加油”发出去后，林嘉音和霍星渊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密了起来。 早晨他会发来一句“早安”，中午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晚上结束训练后再发一条“晚安”。 有时他会顺手拍一张路边的晚霞，或者一杯队里食堂的咖啡，配上一句简短的说明。 他不擅长说很多话，却总能在最普通的时间点出现。 林嘉音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和一个刚认识的人慢慢熟悉。 可当手机里开始频繁跳出他的消息，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被人认真惦记着的感觉。 一周后的周三下午，她正在工作室里见客户，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客人刚离开，手机就震动起来。 霍星渊发来一句： “晚上有空吗？” 林嘉音看着屏幕，过了一会才回复。 “有，怎么了？” “想请你吃饭。”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请我吃饭请得太勤了？” “不可以？” “可以。”她回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次换我来决定吃什么。” 对面很快回过来一个字： “好。” 傍晚六点，霍星渊准时出现在工作室楼下。 林嘉音收拾好东西下去时，他正站在车边等她。 黑色T恤、深色长裤，肩背挺直，整个人依旧带着那种干净利落的气息。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他说着，替她拉开车门，“走吧。” 林嘉音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路上，霍星渊问她今天工作顺不顺利，她说起有位客人想要一支适合婚礼的香，要求是“甜，但不能腻，温柔里要有一点分寸感”。 “听起来像你会喜欢的类型。”他看着前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做什么都很讲究，气味、配比、分寸，都很认真。” 林嘉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发现霍星渊很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把人说得心口发软。 晚饭在一家常去的川菜馆。 店面不大，生意却很好。 老板娘显然认得霍星渊，看见他带着林嘉音进门，笑着招呼：“小霍，又来啦？这回带女朋友了？” 林嘉音脚步一顿，耳根先热了。 霍星渊却很自然，点头应了一声：“嗯，第一次正式带她来。” 老板娘笑得更明显了：“行，我这就让厨房先给你们上招牌菜。” 林嘉音坐下后，小声说：“你怎么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我在追你，这是事实。” 她被他说得一时无言，只好低头喝水。 菜上来后，霍星渊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先把刺挑干净才放进她碗里。 “你不用总照顾我。”林嘉音说。 “我愿意。” 他说得太自然，反倒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饭吃到一半，霍星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一变，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林嘉音坐在原位，低头慢慢吃着菜，耳边却隐约能听见走廊里他压低的说话声。 几分钟后，他推门回来，眉眼间多了一点歉意。 “临时有事？”她问。 “嗯。”霍星渊看着她，“队里有个紧急情况，我得过去一趟。” 林嘉音动作顿了顿。 刚才还坐在她对面的人，下一秒就要离开。 这种落差来得很快，也很直接。 她其实已经慢慢接受了他的职业，可真到这一刻，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现在就走吗？” “对不起，我知道今天答应过陪你，但情况有点急。” 林嘉音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歉意，却没有半点逃避。 “没关系。”她顿了顿，“你先去忙。” 霍星渊没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林嘉音先站起来，把外套递给他：“注意安全。” 他接过衣服，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擦过，“我尽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嘉音坐在原位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菜，忽然就安静下来。 她真切地意识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不只是吃饭、散步、牵手这么简单。 她喜欢他，也会担心他。 而他每一次说“我去一下”，都可能意味着一场她无法参与的危险。 这份认知让她心口发紧，却又没办法真的把人推开。 林嘉音在店里等了四十多分钟。 快八点时，霍星渊终于回来了。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外套搭在手臂上，显然是匆匆处理完事情就赶了回来。 林嘉音抬头看他，没说话。 “抱歉。”他走到她面前，先解释，“只是现场确认，不是大事。” “都处理好了？” “嗯。” “那就坐下吃完吧，菜都快凉了。” 霍星渊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第一句会是这个，沉默了一会后才坐下。 重新拿起筷子时，他明显比刚才安静了些。 林嘉音也没再追问，只是将那道他刚才夹过的鱼重新尝了一口。 这顿饭最终还是吃完了。 走出餐馆时，夜色已经压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江风从不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霍星渊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还想走走吗？” 林嘉音看着前面的江边步道，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急着说话。 直到走到观景台边，霍星渊才忽然开口：“刚才让你等那么久，不高兴了？” 林嘉音停住脚步，想了想才说：“有一点。” 霍星渊没有回避：“应该的。” “但我不是怪你。”她抬眼看他，“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的工作真的很危险。” 他看着她，没接话。 “以前我只知道你是特警，现在我才发现，我可能会经常经历这种事。” “等消息，等你回来，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电话。” 江风吹乱了林嘉音额前的头发，也吹散了她说话时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 霍星渊垂下眼，似乎想伸手，又克制住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改变我的工作。” “我知道。” “但我可以尽量让自己平安回来。” 林嘉音没说话。 他安静了一会，忽然问：“那你还愿意继续了解我吗？” 她抬头。 江边灯火映在他眼里，沉稳，坦荡。 霍星渊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林嘉音，我喜欢你。” 林嘉音怔住。 “从第一次在楼梯间看见你开始，我就想认识你。” 他继续说，“后来和你吃饭、聊天、散步，我都觉得很开心。” 霍星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我想和你正式交往，不是随便试试，也不是一时兴起。” 林嘉音看着他，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他来得太快，认真得也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已经被他推到了一个必须回应的位置上。 可偏偏，她并不讨厌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我现在还不能一下子给你很肯定的答案。” “我知道，你慢慢想，不急。” “但是……”她顿了顿，还是看向他，“我不讨厌你。” 霍星渊眼神微动。 林嘉音继续说：“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耳朵发热。 霍星渊却笑了，笑意很浅，落在眼底却很明显。 “那就够了。” 他说完，向她伸出手，“可以牵你吗？” 林嘉音看着那只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风吹过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嘉音。”他低声叫她。 “嗯？” “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下班。”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嫌麻烦？” “不嫌。” “那你工作呢？” “能安排就安排，不能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见你。” 林嘉音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江风吹过，带着一点潮意。 霍星渊握着她的手，没有再多说别的，安安静静陪她站了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他送她到楼下。 林嘉音忽然问：“你刚才回来时，路上是不是很赶？” “还好。” “骗人。”她看着他，“你额头都是汗。” 霍星渊笑了一下：“你观察得挺仔细。” “因为我在等你。” 霍星渊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深了些。 “林嘉音，我会记住今天。” “记住什么？” “记住你愿意等我，也记住你没有推开我。” 林嘉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倾身过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他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