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誰惹誰了誰知道　08

    「你們怎麼也過來？」康泫宇瞟一眼先悄無聲息跟來的郝究，又挪到忽然出現的周一航跟吳平安。

    後面這兩個人也有意思，比起郝究那種壓低身體蹺屁股的姿勢，吳平安是直接從頭上罩了一件風衣下來，一看就是行動有異的可疑人物，周一航大概是單純看熱鬧，大搖大擺的，沒一點被人發現的顧慮，時不時還跟人傳短訊。

    「我和一航本來在那裡。」吳平安手往隔幾家店的一家店鋪那指，「遠遠看到這裡有兩個神色有異偷偷摸摸的人啊，原本想著，要是是可疑人物，還是要盡點熱心市民的義務打電話報警讓人注意。」

    周一航被吳平安輕鬆又刻意的語調逗笑，接著說道：「結果一近看發現，啊，那不是泫宇跟郝究嘛，啊，驚喜。」

    他朗朗笑了笑，因為這笑聲完全不遮掩，太突兀了，馬上被郝究橫了一眼，郝究手腳並用上前摀住人嘴巴，吳平安急得看過來，康泫宇撫了額頭疼。

    他本來追蹤過來，也就是想搞清楚童雨心拜託他的那件事是不是另有意圖跟隱情，或許和葉麥格也有關聯，現在還觀察不出來什麼，先被自己同伴拖垮，差點沒直接暴露。

    幾人手忙腳亂的，也就是在吳平安用手指抵唇噓了下讓周一航小聲的時候，康泫宇的手機發出聲響，來新訊息了。

    一下子幾人都看向他。

    「康泫宇，我跟你勢不兩立。你居然瞞著我跟我女朋友童雨心暗通款曲！到底什麼時候的事！」訊息是葉麥格一如既往不屑著罵著人傳過來的。

    康泫宇眉頭深鎖。

    如果是指童雨心拜託他的事，他當下直接就拒絕了。

    「哈？這什麼意思啊？」

    郝究直接扒著竹馬的手湊頭過來看手機訊息，因為表情太迷茫，吳平安和周一航也挪過來要看，但還沒看見，一條新的短訊又傳過來。

    「你要我成全你跟雨心雙宿雙飛？想得美！就算我使勁折磨你打你揍你，你也沒資格受我祝福！你和雨心在一起會幸福我不信！你就是個下半身動物，說！你是不是勾引雨心，你就是要我戴綠帽子要我難堪，康泫宇，你還童雨心給我！」

    愈來愈多的短訊不停傳送過來，一條又一條，可以想見葉麥格憤怒到極點，是用什麼樣的手速來罵他。

    看著不停跳出來的短訊，一旁湊頭的郝究和吳平安，以及沒位置了只能站在後面瞅的周一航，幸好是比較人高馬大一點，不然周一航完全跟不上最新進度。

    「小泫，你跟童雨心有那種關係？」吳平安是語帶疑惑的，但半點不信。

    「他怎麼栽贓人啊！小泫泫都婉拒童雨心說要演一對戀人讓葉麥格成全的忙了，葉麥格是哪隻眼睛看見小泫泫和童雨心是一對還雙宿雙飛了？」

    周一航發出思索的聲音，「葉麥格也不是個傻子，鐵定是得到什麼消息，更可能不是道聽塗說，是直接從某個人那裡聽來這些事，所以忙著過來興師問罪了。」

    幾個人一時都沒有聲音，尤其是康泫宇，被童雨心直接拜託的當事人，最直觀能感受到童雨心的迫切，所以這個直接對葉麥格說起的人，很可能就是童雨心。

    他重新看向還在那邊跟一位男的說話的童雨心，從面上看沒一點迫切的跡象，跟那位講話的男的並肩往一個方向去了。

    郝究忙反應過來：「欸，我們跟上啊！」

    四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著隔一段距離跟上，只見童雨心和那位男的進到一家店裡，而這個方向……吳平安和周一航直起身，對視一眼。

    吳平安頭抬起，手指著店名：「這是我和一航原本要去的，剛好今天有活動，就想去看看。」

    「上次第一回去酒吧，也對這種環境產生了一咪咪的好奇跟新鮮。」吳平安說。

    周一航表示：「你是覺得我對這種場所肯定瞭若指掌，才找我出來當嚮導的是吧？」

    吳平安微笑了笑，露出不好意思：「抱歉……是這樣的。」

    郝究一雙眼探究又好奇著望進去：「他們進去了，那我們要不要進去啊？」

    康泫宇看了好幾眼，嘴裡呢喃著店名：「流心……」

    酒館裡，各式各樣的顧客們上門來，到吧檯點啤酒與調酒，來支援的強尼，以及流心酒館的老闆忙得不可開交，陶馥嬿送著酒，淺淺笑著跟客人招呼幾句。

    她這樣不具攻擊性的笑算是看著最舒服的，許多客人也回以笑容，落坐下來跟同伴享受酒館的酒飲，以及休閒輕鬆的氛圍。

    「馥嬿，累的話先過來坐著休息一下。」

    遠遠聽到強尼喊過來的聲音，陶馥嬿回眸笑一下，表示還行。

    她視線一瞥而過，正好撞見強尼旁邊那位流心酒館老闆直視而來，短暫交會了下，感覺到對方的善意，陶馥嬿微點了頭，才繼續忙於服務顧客們。

    一個歡快的聲音忽大忽小傳過來：「過來坐過來坐啊，小泫泫──啊，我小點聲，這邊啦這邊，有四人座，你們看，童雨心和那男的在那邊。」

    陶馥嬿看過去，神情頓愣了下，很快恢復。

    因為沒隔太多時間，再一次看到同樣的四個人同樣的配置，加上那樣的事件，陶馥嬿仍是記憶猶新。

    再望向四人中某一位手指向的方向，是兩人座上的一男一女。

    這兩位她就沒見過了。

    她走過去四人座，特意壓低了聲：「你們好，想喝點什麼？」

    流心酒館的老闆說過，可以耐心等客人到吧檯點酒，但四人當中一位動靜是大了點，已經引起那一男一女的注意與張望，陶馥嬿用身體擋了下這邊。

    「今天的招牌啤酒，各位需要各來一杯嗎？」

    「哈？一上來就酒啊？都還沒觀察多久啊……」郝究左看右看，又從陶馥嬿旁邊露出一張臉。

    吳平安在鄰坐，已經意會到郝究聲音太大了，忙拉拉郝究，噓了聲。

    康泫宇算是第一時間就發現到那雙有漂亮的眼睛的主人，是在幫他們，微笑著抿了唇應一聲，才問向同桌的其他人：「一航，喝一杯？你們，都來杯？」

    周一航點了頭沒有意見，不由得看向這位女服務員，總覺得有點面熟啊，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小撓了幾下頭髮。

    「又跟她見面了，好巧。」吳平安溫和笑著，朝康泫宇說道。

    「打什麼啞謎？我怎麼聽不懂？」差點沒改成扒著椅背觀察人的郝究終於轉頭回來，「欸，童雨心跟那男的到底什麼關係啊，你們看到了嗎？那男的動作很怪啊。」

    「那不叫怪，叫溫柔叫體貼，是對在意的人會作出來的事。」

    周一航說話的時候，陶馥嬿正好過來上酒。

    他順手端起來喝了口，本來還偷瞄著童雨心那方，這刻覺得酒裡清爽回甘，意外地看一眼女服務員，發出酒很美味的嗯聲。

    「還可以嘗試第二種招牌，今日的招牌全是流心酒館的老闆特選，明天可能就不一樣了。有需要再喊我。」陶馥嬿收下男客人對好酒的讚美，那是所有開店並希望客人賓至如歸的店老闆最夢寐以求的了。

    「等等。」見人要轉開走掉，康泫宇手一攔，不由自主揪了下她衣服，才幾秒就自覺失禮，暗暗咳了幾聲，連忙挪開手了，「跟妳說幾句話。」

    陶馥嬿理解了，於是微彎下身，客人似乎不能說得太大聲，陶馥嬿就又再往下蹲了蹲，康泫宇說話的時候呼吸微微拂過她面頰跟耳朵。

    「看到那邊兩人座了？其中之一是我們認識的一個人的女朋友，我們幾個人也一起吃過幾次飯，現在我被她正牌男友誤會是那女的新男朋友，上次那個打人的還要繼續誤會繼續打。」

    聽了半天，陶馥嬿微露出懂了的神情，靜待後話，康泫宇果然也說道：「不違反妳的職業倫理的範圍下，幫我們聽一下他們的對話內容？」

    「這個不行。」陶馥嬿回以淺淺微笑。

    「啊，拒絕了。」郝究原來一直在聽這邊講話，期間還給康泫宇投去「不要拉無辜的女性下水陪你玩不檢點啦」的監視眼神。

    「小究，喝你的啤酒，來。」吳平安推了推郝究桌前的杯子，溫和笑道，就是讓郝究不用忙於去監視人。

    「聽客人說話不行？」康泫宇對視，問道。

    「就像是心理醫生的職業倫理是絕不洩露和患者談話的內容。」

    「那沒弄清楚事件全貌，被誤會的還會繼續被誤會被打，這樣，公平？」康泫宇深深詢問凝視。

    被這麼看的陶馥嬿也知道對被誤會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不公平，嘴巴微動又微頓了下，知道歸知道，但把聽到的客人談話跟另外的客人說，這是不道德的。

    康泫宇無奈，「多給酒館裡點幾杯酒？增加些消費？」

    陶馥嬿還是淺淺微笑，「我是來支援，酒館裡的生意怎麼樣，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和需要考慮的事情之內。我是服務員，服務好顧客就是我最大最重要的事。」

    話落，說到這程度上了，但陶馥嬿也沒說完就走，還是用同樣的靜候回視對方。

    康泫宇也笑，卻是「好吧我承認這不好所以說不動妳很正常」。

    陶馥嬿心底其實是有句話沒說。

    要是說是不巧聽到客人談話，又在跟朋友聊天的時候不經意說出來，那又不一樣了。

    「我上！」郝究突如其來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