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誰惹誰了誰知道　05

    凌晨三點，陶馥嬿回到家裡，去洗漱洗完澡，出來拿吹風機轟轟轟地吹乾頭髮以後，躺到床上就不想起來了。

    可能是生活作息的緣故，即使每天睡到七個小時還是覺得累。

    她眼睛快要闔上了，被子都忘記拉，忽然手機嗡嗡兩聲震動。

    她當然是不想起來，但接著手機又嗡嗡震動。

    這麼不死心地傳訊息給未閱讀的她，大概有什麼重要的事。

    她只能起身，去拿還有一段距離的手機看。

    「馥嬿，我包包裡怎麼多一個皮夾啦？這皮夾很陌生，而且我包包放櫃子裡，總不會有我上班的時候誰摸進去給我放一個皮夾的吧？這年頭還有這種不偷東西，給我送錢的小偷啦？」

    強尼的聲音在那一端十分不解，背景中還有抒情的音樂聲，應該是也到家了。

    陶馥嬿還在作理解，沒怎麼動也沒怎麼說話，「強尼，你是不是……拿到我放在架子上的皮夾了，咖啡色皮，滿薄的那個皮夾？」

    「啊？」

    強尼回到家看到那陌生的皮夾，倒是沒注意到長啥樣，只因為困惑加新奇，就只打開看了看翻了翻，想知道這不偷東西反而放東西的小賊是想給他什麼驚喜。

    他看一眼皮夾，「對啊，是長這樣的……馥嬿，這是妳的錢包啊？」

    強尼這可詫異了，是他誤拿到同事的私人物品了？

    可是又想一想，咦？不對啊，他見過陶馥嬿的錢包，不長這樣子，難道風格變了？

    陶馥嬿摸了摸額，對強尼的思考轉變有點好笑好氣又無奈，「那是關店以後我在座位下撿到，應該是有人掉了沒發現，剛好是在一個有遮擋物的角落。」

    所以雖然這是個經常有人掉了錢包，可能在下一秒就被有心人士眼明手快偷去的時代，這會還倖免於難，在打掃的時候被她看見。

    「啊，是客人的啊。」強尼馬上放下皮夾，覺得冒犯到別人一樣驚慌，「那怎麼辦啊？我來來回回翻了不少次，太對不起信賴我們的客人了。」

    「你明天帶回酒吧，我到官網社群上寫個失物招領公告，希望那客人會注意到。」

    陶馥嬿就突然想到強尼都翻那麼多遍了，問是沒在裡頭看見有身分證明的文件嗎？強尼是說沒有的，陶馥嬿就想，難怪那皮夾那麼薄，就好像沒塞什麼東西。

    「雖然是沒放什麼，可是。」強尼說，「哈哈，千元鈔很多，我就沒一次帶這麼多錢出門過。」

    聽著強尼精神奕奕說到他自己出門永遠只放幾百塊，加上金融卡啊手機上的支付啊那些的，沒錢就提，結果有一次失算了，沒錢，手機又沒電，想去提款，結果跑好幾條街都沒找到可以使用的提款機，那地方偏僻得連便利商店都沒有。

    強尼講著講著又笑好幾聲，才跟陶馥嬿道晚安。

    陶馥嬿輕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放回原位。

    她打開電腦就在酒吧的官網社群上發公告文，寫道在酒吧裡撿到一個客人的皮夾，外型是咖啡色皮革，把品牌名也寫上了，請在找丟失皮夾的客人聯繫過來。

    寫完公告，陶馥嬿不經意點到官網社群上的其他資訊跟介紹，順便再確定一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這些是她後來經營起來的，原本社群被強尼建立起來以後，基本上長草了，短影片的頁面也是荒蕪一片，而此時已經記錄著這幾年酒吧裡的光景。

    有客人一起歡呼著，因為轉播比賽上的運動員表現得實在太讓人佩服讚嘆，非常亮眼，表現非凡，不管原先是不是支持這位運動員的，看到那精彩的體能跟俐落的擊球動作，也很難不為之傾倒。

    看了好幾個短影片，想到什麼，陶馥嬿打開本機資料夾上的一個短影片，鏡頭裡是陶馥嬿她自己，畫面抖得模糊不清，但強尼的聲音跑出來。

    「第一天在酒吧上班，感覺怎麼樣？說真的，妳有什麼不適應的要跟我說啊，我早就想找個人來幫我了，我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要調酒又要作熱食的，我還跟辜老闆拜託了……」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那時的陶馥嬿還是失魂落魄的，但潛意識裡還是有自己的原則，對拿手機攝影的強尼彎了身道謝謝。

    「我就在街上找妳說個話而已，怎麼就救命之恩了。」強尼唉聲又唉聲，「妳要是真的想報，那就拜託妳幫幫我顧這店啦。對了，妳還不知道我們店幹嘛的？我跟妳說啊，我們這是一個熱鬧的地方──」

    可以聚會，可以分享。

    陶馥嬿看著畫面晃到不行，是邊走邊跟著抖，強尼帶她去四處看這家酒吧，開始給她介紹。

    可以看精彩的比賽，喝點小酒吃點熱食，有人陪伴的歡樂的場所。

    那時候強尼就這樣介紹著這家店，滿面驕傲自豪的樣子。

    雖然那時店裡有顧客是有，但說到很多卻是沒有，強尼依然對未來坐滿客人，熱鬧歡樂的酒吧景象情有獨鍾，充滿嚮往，以作目標。

    這也是她在這家酒吧一待待好多年的緣故。

    陶馥嬿淺淺笑了笑，關掉電腦，爬上床去，果然是睏了，身體上疲累但心靈上滿足，很快沉沉睡過去。

    天一亮，陽光親吻了陶馥嬿，還沒睡到充足的時間，她轉了身繼續睡，城市另一隅，康泫宇從床上起來了。

    他刷牙洗臉刮了鬍子，一如以往拎著手機就出門去，到附近的早餐店要買早餐，挑選了一個芥末風味的漢堡套餐，配套有冰紅茶和幾根地瓜薯條。

    年紀已經到可以作他媽媽的女店員將餐點拿給他：「早安啊，又是這麼早就要上班啦？」

    因為這附近大多是重新蓋起來的高樓，市景風貌比較簇新，連早餐店都是承租一樓的公設店面，人來人往的，客流量也大，生意一直都很好，推出的早餐套餐種類繁多，甚至連午餐一起包了，直接推出西式套餐，便宜又美味。

    「還有要趕的工作。」康泫宇輕鬆笑起來，跟這位天天相見的早餐店女店員也算熟了，手摸到平時放錢包的地方，他神情頓怔。

    錢包呢？

    出門時康泫宇確實是沒注意到沒帶上錢包。平時他所有出門的物品會放在一個小盤子裡，出門進門都從這邊撈或放。

    早餐店阿姨見平時笑容可掬魅力一百分的男客人忽然停住了，也沒看見撈出皮夾，說道：「忘記帶錢啦？」

    「雖然這樣說很厚顏無恥……但這回可不可以賒帳？我明天雙倍還。」

    一言難盡。

    「嗨呀，還賒什麼帳，你天天照顧我生意，這回送你吃就好了。」

    說著，店員阿姨大大方方把餐點往康泫宇面前推，面帶笑容的。

    康泫宇第一次這麼白拿人家早餐，內心感到非常棘手，說了幾句明天一定還早餐錢的話，在早餐店阿姨無奈的道別笑容下離開。

    拎著早餐進工作室，裡頭還沒半個人，康泫宇推開窗，看看湛藍晴空，嶄新的一天就是讓人心情好。

    回坐位後他立刻投入工作，連在路途上漸漸冷掉的早餐也差點忘記，一邊看著電腦螢幕一邊拆開來吃。

    過了一兩個小時，工作室門口才有動靜，郝究的聲音夾雜煩惱嘆氣傳進來。

    「我去辦那些資料跟登記啊，麻煩死了，讓我寫那些東西，簡直就是叫我脫光衣服睡覺嘛──就不對專業啊……咳。」

    郝究因為太煩了忙著抱怨，現在才注意到已經在辦公室裡的竹馬看了過來，然後忽然想到面前這竹馬，好像有睡覺脫光的習慣？

    「我沒專指你啊，小泫泫。」咳了又咳，帶上一點求饒的笑容，郝究看著就傻裡傻氣。

    「我說什麼了？」康泫宇還什麼都沒說。「辦得不順利？」

    吃完手上的漢堡，拿起紅茶啜幾口，康泫宇才見郝究立刻順台階下來，坐到椅子上看向他。

    「我就不適合辦這些啊，這種這麼雜的事，我快煩死了！你還不如讓我多寫幾個程式。小泫泫，要不然我們找個人來作這些行政雜事吧！不然我真的要累死了啊！」

    直接半趴在桌子上，郝究兩條手垂放，好像在召告天下，我現在就是條死狗。

    「嗯……」康泫宇思考了下，往後微靠椅背，「可以考慮。」

    當初康泫宇、郝究開這兩人工作室，一切分工合作都想好了，主要是兩人都是學電腦出身，當然也是作這方面的核心工作，他們作的是遊戲，但要製作出一款遊戲，也不光是搞一個技術面上的架構和各種關卡設計出來，還有音樂、美術等等，更複雜的一點還有建模，以及工作上與工作室上延伸出來的各種行政事務。

    所謂創業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在此之前，他們是在公司裡領薪水的職員，跨度自然就不一樣了。

    「真的？」郝究立刻露出喜色，有力氣轉過頭來了，直接敬告天地：「謝天謝地啊！」

    第一次自己當老闆，什麼事都是第一次接觸，康泫宇和郝究也是慢慢在摸索，而現在這第一件事，就落到要找個行政職幫他們處理核心工作之外的所有事上。

    這件事也沒拖久，說找人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