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野屎的變態組織(四)
拉野屎的變態組織(四)
你紮在伊萬發過的幾百個回帖裏,得出結論,他在網路上一向是與人為善,從未和人起過爭執,在過去的買賣記錄裏,雙方的反饋也都不錯,很難看出那個發帖人是哪個網絡仇人的小號,這更可能是個隨機坑人事件,。 第二天,你幾乎要把論壇的時間線翻了個底朝天,那個騙了伊萬的發帖人刪了帖子,根據伊萬記憶中的用戶名,你用搜索功能 手動翻頁,也沒能找到ta的其他發帖,要麽這是有心之人故意註冊發布的釣魚貼,要麽就是那個人因為害怕鬧大,隱藏了自己在論壇的所有帖子。 「我能用你的賬號聯系站長,向ta說明情況,索要這個人的信息嗎?」 你打電話問伊萬。 伊萬立刻慌了,對你嚴加阻撓:「 千萬不能啊麥卡錫小姐!要知道我們這個站子裏細究起來很多交易和線下活動都是違法的,站長默認的規矩就是任何人的私事都不可以鬧大,連累論壇,所以如果我們向ta索要信息,立刻就會被ta踢出去!求您了,想別的辦法吧!」 其實事到如今,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請個黑客黑到後臺,找到這個人的IP地址,郵箱以及其他註冊信息,再加點錢直接定位都可以。你知道你老爸有個多年合作的神秘人,你從未見過他,但你知道他無所不能,除了黑客技能,還出外勤,幫你爸做過很多他不太方便出面的事情,你爸爸去南美前把神秘人的聯系方式留給了你,並且告訴你如果遇到擺不平的麻煩可以向他求助。 你翻開那本重要記事簿,打通了這個人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成熟的男聲,煙嗓,那種有點倨傲的,東部意大利後裔特有的口音,跟你們南方的鄉巴佬很不一樣,「 所以啊,莉亞,我還是很吃驚的,你居然真的接手了史蒂文的事務所。 唉,我必須正式向你表達慰問,我為我老友的遭遇感到非常遺憾。能接到你的電話,其實我很高興。」 「 感謝關心。我可以像我爸一樣喊你文森特嗎?」 你問道。雖然你父親並沒有說過關於這個神秘老友的細節,但是一個意大利黑幫的後裔遠離紐約,紮根在南方,一定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當然可以,說說看吧,我們的小偵探遇到什麽麻煩了?」 你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種無論怎樣壓抑也呼之欲出的手癢和寂寞。你暗自微笑,將案子的大概和你的訴求告訴了他。你已經盡量弱化了食糞癖這種小眾行為的沖擊力。 回應你的是震耳欲聾的沈默。足足過了十多秒,你聽到那頭有重重吐出煙圈的聲音,你隨即被他劈頭教訓了一頓:「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爸去南美就已經夠蠢了!你這小姑娘竟然連這種大糞一樣的案子也接!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剛剛開頭就已經墮落至此了嗎?!」 「 文森特,冷靜點!在你教訓我之前我必須提醒你一下,我只是作為一個非常中性的角色為顧客提供調查服務,我們要做的僅僅只是黑進後臺,定位發帖人而已,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必去接觸他們,或者接觸現場……你明白了嗎?我們只提供數據就行了!」 文森特還是十分惱怒:「 跟你爸一樣!情婦的內褲,姥姥的臭襪子,沒有他不接的活兒!我給他擦了這麽多年屁股!現在又要給他女兒擦屁股!跟我玩『談生意』這一套是吧?那就談生意!這種安全系數很低的論壇後臺,我黑進去的最低價是五百美金!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可以給你打折,四百美金!」 你有些委屈:「 他總共才付我兩百美金。」 「 那就跟他說,讓他拿著他的兩百美金滾蛋!再敢隨地拉屎野狗會把他的腸子拽出來!在紐約,我們會把這種人用棍子從屁眼捅進去,從嘴裏穿出來,立在門前當旗桿!」 你非常泄氣地掛了電話,打算等五六點鐘過後給大學同學打電話,看看他能不能以便宜點的價錢黑進去。 又到了午飯時間,你決定去公園裏散散步,吃吃快餐,見到那條叫做加斯帕的狗還可以擼一會。走到公園入口,你看見老傑克正和其他幾個人聊天,中間還站著一個穿著橘紅色環衛工服的年輕人,他們遠遠地看到你來了,沖你熱情地打招呼:「 你好啊小姐!又見面了!」 加斯帕兩眼放光地沖你跑過來,你一邊狂擼,一邊給它買了熱狗,又買了一紮啤酒請流浪漢們喝。流浪漢們如今跟你就像認識了幾百年一樣熟,自然而然地讓你加入了八卦的陣營,你一邊看著地面一邊打趣道:「 我還想進公園散散步呢,希望不要踩上大便才好哈哈哈哈哈!」 一提到大便,那個年輕的環衛工立刻做出仰天長嘯的表情,流浪漢們瘋狂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提姆,開心點,那個拉屎的混蛋已經被我們打跑啦!」 你對環衛工充滿了同情,道:「 啊,真是抱歉,這份工作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那些沒素質的人真的意識不到自己給清潔工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那個叫提姆的環衛工人睜大了眼睛望著你:「 小姐,你也知道這件事了?那個變態有冒犯到你嗎?」 「 沒有沒有,這位小姐很幸運,她原本要來公園跑步,聽到我們打人的聲音嚇跑了,逃過一劫,要是早來點,估計要和那個變態撞個正著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流浪漢們對此十分有成就感。 你望著那個環衛工人,他的個子還沒你高,黑色的胡茬下面是一張清秀的娃娃臉,他的皮膚好得出奇,像個故意留胡子的高中生。你伸出手來:「 你好,我叫莉亞,我就在前面一個街角工作。」 「 哦!請恕我失禮了!我叫提姆,提姆約翰遜,我是這裏的環衛工人。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之前公園給您的印象很不好,那確實是我失職了,我真的很抱歉,只是,只是這個公園總是吸引一些非常難以描述的人,我們曾試著向警察反映,請他們裝攝像頭,但是,每次的回答都是,這種事取決於市政撥款,他們也沒辦法。」 「 小提姆,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已經承受了你不該承受的,莉亞小姐,你簡直不知道打掃這裏的男廁所是多麽可怕的差事!」一個流浪漢說道。 「 住嘴吧亞伯拉罕!你沒看見人家在吃三明治嗎?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說這些!喝你的啤酒吧!」 老傑克出聲喝止,但你立刻就猜到了男廁所的可怕差事十有八九和伊萬的鳥洞噴屎事件有關,這一刻你由衷地為環衛工人感到難過。 「放心吧莉亞小姐,無論什麽時候你想來公園跑步,有老哥們幾個在,絕不會讓你出事,你把加斯帕帶在身邊,什麽變態也不敢進你的身。」 說不感動是假的,你說道:「那我真的很給你們添麻煩。」 你對這個公園的記憶其實還停留在小時候,那時候經濟很好,街上沒有流浪漢,公園裏到處都是放松休閑的市民,你的媽媽牽著你的手,一邊在公園裏散步,一邊等你爸爸下班,這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 「 一點也不麻煩,莉亞。」 提姆望著你,目光十分認真,「 公園本來應該是所有人休閑的地方,可現在成了本市男同約炮的地方,其他人都不來了。我覺得不應該放任這些沒有素質的混蛋侵占屬於所有人的公共空間。」 「我希望你來,我希望越來越多的普通人,正常人都來,你願意來跑步,我們的公園保衛戰就取得了第一步勝利。」 提姆幽默地說道,他面帶微笑,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堅定和使命感。 你在一群流浪漢和一個清潔工身上看到了一種半綠林半騎士的精神,你心中一陣動容,問道:「提姆,你在這裏工作很久了嗎?」 他笑著說:「 只有三個月,說真的,工作量真的很大,市政預算有限,這個公園乃至後面一個街區都只有我一個人清掃。」 他的笑容藏著沈重,雖然經濟很不好,可是像他這麽年輕的人很少有人願意當清潔工的。 你又說笑了一會,和他們告別,並且表示很可能明天早上就來跑步。你往回走,提姆的面容在你腦海裏揮之不去。你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