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迷欲重口集繁體版(重口|獵奇|強姦|亂倫|人外等)在线阅读 - 莉莉絲的神秘祖宅(五)

莉莉絲的神秘祖宅(五)

    

莉莉絲的神秘祖宅(五)



    褒曼家族有一位家庭醫生,門格勒先生。他金發碧眼,有著濃重的德國口音,和我的父親使用德語交流,我小時候覺得他並不像個醫生,他的眼神比手術刀更冰冷,他對我甚是禮貌和藹,可我總覺得他看人的眼神沒有醫者的悲憫,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甚至是蔑視,或許是非常害怕他的緣故,我的潛意識裏極度害怕生病,從小到大我都健康得不可思議。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門格勒醫生被集中營幸存者指認了出來,他迅速改名換姓,逃到了南美,我再也沒了他的消息。那時候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作為和他有著多年交情的「人證」,就連我也被迫參與了好幾次警方調查,為了不引人註意,泄露我家族的秘密,我隱瞞了很多有關此人的細節,未能真正幫到那些集中營的受害者,如果說這一生我做了什麽良心不安的事情,那麽我認為這算一件。

    我很健康,可是門格勒醫生出入我家的次數卻並不低,我的母親經常需要請他過來。每次我去探望母親,問她到底生了什麽病,她總是支支吾吾,告訴我有些輕微的不舒服。我並不蠢,她越是這樣糊弄我,我越擔心她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我心中焦慮卻無人可以訴說,我只能在房子裏轉來轉去,在那些已經走的滾瓜爛熟的密道裏來回踱步。

    「   啊……嗷……」「嗚……嗚……」

    在走過底層的密道時,我又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很快,我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和蘭尼叔叔在密道裏撞了個正著。蘭尼叔叔手裏拿著一個空箱子,看起來像是門格勒醫生帶來的醫療箱。

    「蘭尼叔叔,你拿著醫生的箱子幹嘛?」我好奇地問道。

    「   小姐,醫生有一些醫療垃圾吩咐我單獨扔掉。」蘭尼叔叔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蘭尼叔叔,你剛才沒有聽到那些奇怪的聲音嗎?就是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的那種聲音,你剛剛就在附近,總不能又說是我的幻覺吧。」

    蘭尼叔叔嘆了一口氣,「小姐,您又在胡思亂想了,快跟我上樓吧,夫人和醫生都在找你。」

    媽媽和醫生為什麽找我?我心裏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去了母親的房間。

    母親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父親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她一見到我就崩潰痛哭,「   醫生,門格勒醫生!請你告訴我,我的女兒是健康的,我的莉莉絲是健康的!」

    我莫名其妙,只見門格勒醫生向我走來,然後當著父母的面開始檢查我的顱骨,眼睛,甚至脊柱和四肢,又讓我原地跳躍蹲下,我被折騰得有些驚慌失措,他卻又拿出一套題目來,問我問題,讓我一一作答,我不明白,生病的是我母親,為何忽然要出題考我,在這荒謬的一切終於結束後,門格勒醫生宣布我的身體和頭腦都非常健康,我母親似乎長長松了一口氣,把我叫過去,摟在懷裏大哭了一番。

    「幸好還有你,我的莉莉絲,我完美的女兒,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幸運,嗚嗚嗚嗚嗚嗚,上帝對我這樣的罪人網開一面……」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守在臨終的蘭尼叔叔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他縱橫交錯的蒼老面容上露出恐懼和悔恨交織的神情,仿佛這個噩夢一直折磨著他,直到他生命的盡頭,他終於對我坦白,那天他拎著的醫療箱裏,裝著我畸形早產的弟弟,那個三個月的畸形兒生下來時還是活著的。他將他丟到那個秘密的地下室裏,就像之前所有的其他孩子一樣。

    「……他立刻就被撕碎了,被那條地獄犬給撕碎了,當場吃了下去,他嚼那孩子頭骨的聲音,就像貓吃老鼠的聲音一樣……」

    蘭尼叔叔痛苦地手舞足蹈,我緊緊抓住他,他充血的雙眼望著我,「   我是個罪人,我會下地獄,上帝不會接受我這樣的罪人!」

    我將十字架塞進他的手中,將他的手合上,一字一句地告訴他:「不,蘭尼叔叔,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謝謝你一直以來這樣保護我,謝謝你照顧卡爾,你是我們的守護天使,上帝會原諒你的!」

    「會嗎?上帝會原諒我?」   他喃喃自語。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手,這位飽受折磨的老人在病榻上合上了雙眼。

    我回憶著有關他的一切,比起父親,蘭尼叔叔更像是一位陪著我長大的家長,他對我的早慧采取了一種睜只眼閉只眼的包容,終於有一天我得寸進尺,悄悄跟在他的後面,發現了褒曼大宅裏最恐怖,最罪惡的地方。

    那時候我逐漸發現了奇怪聲音響起的規律,每天兩到三次,時間的間隔大概是人需要進食的間隔。蘭尼叔叔總是帶著食物通過底層,而我們家人,包括仆人在內,沒有人會在底層吃飯。

    那天我躲在密道裏的陰暗處,聽見了一處封閉場所打開的聲音,吱吱呀呀,甚是沈重,緊接著就是野獸般的哭號和嘶吼,甚至有人說話的聲音,是簡單的破碎的單詞,聲音沙啞,我聽到蘭尼叔叔低聲訓斥,接下來他低語了一番,像是安撫,我聽到貪婪的咀嚼聲,像是野狗搶食的那種聲音,很快,什麽沈重的東西被合上,蘭尼叔叔飛快地離開了這裏,我耐心地等待,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我心跳如擂鼓地靠近那個神秘的所在,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味道,我走到聲音發出的地方,那是一個堆滿雜物的房間,四周是石砌的廢棄竈臺,很久不用的那種已經淘汰的竈臺,看來這裏是曾經的廚房。地板上有一個巨大的活板門,看來是過去廚房自帶的地下室。

    我輕輕蹲下,將耳朵貼在那活板門上,地底傳來了細細簌簌的聲音,像是什麽大型動物一樣。我家裏沒有任何寵物和牲畜,這下面會是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門閂拉開,這輕微的聲音引起了下面的躁動,有劇烈的動作和犬吠一樣的聲音,但是很快似乎那個動物被什麽東西控製住了,動靜立刻小了很多,好像在靜靜等待著我開門,我鼓足勇氣,用盡全身力氣將木門緩緩拉開,室內黯然的光線照射進幽暗的地底,不可形容的氣味撲面而來,我與他四目相對。

    我從未見過那樣一雙眼睛,我們都楞住了。

    在幽暗的光線下,一張骯臟的臉迎著光源,他直直地看著我,那是一個纖瘦的少年,他無法站直,身形扭曲,在汙漬下依然能看出膚色像紙一樣慘白,他衣不蔽體,腳下是沒入腳踝的,經年累月的穢物,他有著一雙父親那樣的,湛藍的,幾乎沒有塵世氣的藍眸,他有著母親淺金色的頭發,但是又臟又長,完全一團亂麻。他的脖子不自然地歪曲著,在右邊頸根處長者一個巨大的瘤,我看了一眼那個瘤,這一眼幾乎耗盡了我的膽量,那是一個萎縮的人頭,有著頭發,和位置不太對的五官,就像馬戲展覽裏那些泡在瓶子裏的畸形兒一樣。

    我和他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中,他很可能沒有見過除了蘭尼叔叔以外的人,他望著我,瞠目結舌,像僵住了一樣無法反應,而他的手臂死死鉗住了一個掙紮嗚咽的怪物,不讓他亂動。

    我雙腿一軟,細弱地驚呼出聲,他顯然也被我嚇了一跳,雙手松了開來,那個怪物驟然亂掙,擡起頭看到了我,我也看清了那怪物的樣子,他有著長長的幾乎遮住臉的蓬亂黑發,扭曲的人類四肢,赤身裸體,身上的皮膚有著魚鱗一樣的爛瘡,他的頭是尖的,兩只眼睛間距極近,看起來就像只有一只扁長的眼睛,他鼻孔外翻,犬齒橫突,嘴裏還是沒來得及吃下去的食物,他對著我立刻就要嚎叫,可卻被那金發少年死死勒住脖子。

    眼前恐怖的場面和氣味讓我快吐了,我嚇得跪在一旁,連連幹嘔,連眼淚都嗆出來了,我渾身發抖,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宅裏,藏著我祖父母的幹屍,如今又被我發現了地下室的怪物!我聽到那魚鱗怪物想要跳躍上來的聲音,緊張地再度望去,發現地下室的層高至少有兩米,他絕無可能跳上來,我松了一口氣。那金發少年將怪物踢開數次,又不斷擡頭望著我。

    我看著他的面容,一種血液裏的,宿命的悲傷向我襲來,盡管營養不良,不似人形,可他的五官有著和我相似的,不可否認的血脈聯系,我張著嘴,極為艱難地想說些什麽,最後,我掙紮地擠出一句破碎的招呼。

    他也張了張嘴,做出了一個嘴型,我不明所以,他的嘴唇因為突然的用力而幹裂,滲出了血絲,「   k……卡……」

    「   什麽?」我不明白。

    「卡爾。」他說完了這個單詞,指了指自己。

    我與他久久凝望著彼此,直到眼淚的鹽灼痛我的雙頰,直到蘭尼叔叔終於找到縮成一團發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