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小鎮(六)

    

絕望小鎮(六)



    「   說真的,你變化不大,娜塔莉。」   凱羅爾毫無顧忌地抽著煙,自嘲道,「   而我,才叫一個面目全非。你看我這橘皮一樣的臉,你看我這松垮的肚子。我恐怕永遠也不能跟你一起劈叉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了,或許是想象了一下如今的自己劈叉跳的樣子,連她自己都笑了。

    你在鎮上休整了三四天,心情已經逐漸平靜,藥量也減了一點,可你總覺得一股不安湧上心頭,鎮子上有一種,怎麽說呢,無法形容的詭異。你面露愁容:「   凱羅爾,大家都去哪了?我到處逛,如今這裏簡直跟鬼城一樣。」

    「   嗨,真他媽的活見鬼,我覺得我們這裏被詛咒了,死的死消失的消失。還有像我一樣的,雖然還活著,但你估計也認不出來了。」

    你一直以為你父母雙亡,已經是極端不幸的個例,可為什麽凱羅爾會說「   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呢?總不能還有那麽多人都死了吧?

    「一半的人都已經舉家搬走了。   盧卡斯,你還記得嗎?還有咱們小學時那個啞巴混血印第安孩子,叫什麽丹尼斯的,你還有印象吧?」   凱羅爾的表情有些凝重。

    「那個印第安孩子失蹤了,well,理論上失蹤了。「   凱羅爾比劃了一個諷刺的手勢,」   但我認為他鐵板釘釘地死了,是盧卡斯夥同其他人殺了他。「

    你心頭一凜,手中的咖啡差點拿不穩。

    「   其實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矛盾,那個印第安孩子輟學很久了,也一直窩在他們家那個破爛房車裏,幾乎從不來鎮上,按理說跟我們學校的男生不會有什麽交集的。但是你走了以後不久,他沖到鎮上堵人,和盧卡斯打了一架,哇,那一架可真是兇殘,盧卡斯哎,籃球隊前鋒,那個個子,那個塊兒,可楞是被丹尼斯摁在地上打。那個丹尼斯打架不要命的,跟動物一樣。「

    「   後,後來呢?「   你此時此刻心中已經意識到了極其不好的事情,你的聲音有些顫抖。

    「後來能怎麽樣,他腦子有問題,不是智障就是精神病,法律也拿他沒辦法。他爸媽也窮困潦倒根本拿不出賠償金,很快就把人給放了。「   凱羅爾吐出一口煙圈,」   再後來,有人看到盧卡斯帶了五六個人,手裏拿著布包裹的東西,不知道什麽,深入了濕地密林,直到天黑才回來。然後丹尼斯就失蹤了,好幾天後他父母報警,但是警察搜了一圈也沒有結果,加上他平時就孤僻,也不跟人交往,沒人知道他的行蹤。總之就是人間蒸發了。「

    你死死抓著茶杯,凱羅爾的聲音仿佛放慢的飛刀,一刀一刀紮進你心頭的靶子上:「   人們私下都說盧卡斯他們殺了丹尼斯,將他拋屍在了沼澤,但並沒有人真正關心,畢竟死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智障,有誰會在乎呢?「

    「那他父母呢?就這樣放棄找他了嗎?「   你的心頭還存著微弱的希望。

    「   呃,他父母有沒有找他我不知道,但是你也知道,他爸是個酒鬼,常年家暴,他死,我是說,他失蹤了以後,大概過了半年吧,他媽應該是覺得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在房車裏點了燃氣罐,和那個酒鬼同歸於盡了。那天那個爆炸聲,哇,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大家都在想礦場不是停工了嗎,怎麽還有人放炸藥,結果是他家的房車炸成了一片火海。「

    凱羅爾的聲音仿佛漂浮在你的腦殼上層,有一種不真實感,有些悲劇似乎從一開始就已註定,哪怕中間你們曾經度過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時光,你長大以後再也不認為自己能騎著木馬跨越時空去拯救那四十個印第安勇士,可你和丹尼斯在濕地密林裏度過的每一秒,都是真實的,你無數次撫摸過他黑色的長發,你的五指輕刮著他的頭皮,他在你的膝彎裏瞇起眼睛。你們在秘密基地裏,躲過惡童的霸淩,躲過父母的爭吵,躲過了全世界的追捕。

    有那麽一秒,你天真地以為,你有拯救過他。

    就像那一次,他曾那麽笨拙地試著救你。

    在你逃避回家,逃避面對父親的那些日子裏,你和盧卡斯忘我地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裏做愛,即便偶爾被人撞破,你也無所謂,你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就像你早就忘了和丹尼斯的見面約定。

    那一日你在體育室等盧卡斯,他的訓練有些膠著,和隔壁市隊的比賽在即,但他們的各項技術和配合都不太理想,你估摸著今天他大約又會遲到半小時。「   來的時候最好已經洗過澡了。「   你心裏想著。

    夕陽的光線突然被烏雲遮住,你正百無聊賴地補唇蜜,忽然體育室的門被推了開來,那推門的節奏就不對,直覺告訴你不是盧卡斯,你坐直了身體,朝門的方向看去,是體育老師迪亞哥。

    「well   well,是誰放學了還不走,在這裏等著我來補課呢?」   迪亞哥反手把門關上。

    你有一種非常不好的危機感,他的眼鏡片反光,你看不見他的眼神,可你素來討厭他看著你和其他女孩的眼神,為了盡可能不上他的課,你甚至去選修了乒乓球,被兩個亞裔書呆子輪番暴打。

    迪亞哥和你的父親一個年紀,他長著一雙老鼠一樣的眼睛,皮膚永遠泛著一層油光,凱羅爾曾不只一次吐槽過他經常假借教動作,而故意捏自己的腰,那雙手總是會「滑」到胸的位置上去。

    你不想理會他,從跳箱上下來,道:「   我現在離開。「   說罷大步往門的方向走。

    可你的胳膊卻被他用力地一把拽住:「   你和盧卡斯那個臭小子天天在這裏做愛,把我的教室搞得一團亂,你不覺得你該收拾一下殘局麽?」

    他畢竟是個六英尺高的壯漢,你只能強作鎮定:「   先生請你放開我,如你所見,我剛才只是坐在這裏,什麽也沒幹,現在,我要離開。」

    「   故作矜持的小婊子,何必這副拒人千裏的樣子呢,大家都知道你是什麽貨色,不是嗎?   你再拿一個F就得重修一年了,或許,你這種除了跟人上床什麽都不會的賤貨可以直接去當女招待端盤子。」   迪亞哥朝你的脖子靠近,猛吸了一口,他身上老男人的體臭讓你作嘔,「等你端上了盤子,我再來找你,到時候五十美金的小費就能讓你在廁所裏含我的雞巴。」

    「   你現在就含,我可以給你A哦。」

    你怒不可遏,揚手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子,掙脫鉗製就要往外跑。

    跑了沒兩步你就被他揪住頭發拽了回來,你被他拽得雙腳離地,頭皮仿佛針紮一樣痛,你細胳膊細腿的掙紮在他巨大的身軀面前仿佛蚍蜉撼樹,他將你用力摜在地上,膝蓋和手腕著地的劇痛讓你呼吸不能,渾身發抖,你掙紮著往更近的落地窗爬去,試圖靠敲擊玻璃來引起別人的註意。

    「   救,救命!」被摔的劇痛讓你一直岔氣,你連喊都喊不出來,你剛爬到落地窗前,就被他抓著後領拎起來,他將你整個人摁在玻璃上,又將百葉窗拉下來,高度剛好遮住了他自己的臉。

    你的雙腿被他從後面踢開,你屈辱地被拽下了內褲,你的胸部在玻璃上擠到變形,身後是令你無比絕望的,他細細簌簌解開褲子的聲音,你就要在這裏,被這個令人作嘔的老男人強jian了,他死死地按住你的脖子,你半窒息,拍打窗戶的動作是那麽無力。

    「啪!啪!」   他粗硬的雞巴像棍子一樣惡意抽打著你的屁股,「   你這個沒爹媽管教的小賤貨,以後我就是你爸爸,我來好好管教你!」

    他的大手伸進你腿縫,狠狠搓揉你粉嫩的陰戶,「   媽的,一根毛也沒有,剃得這麽幹凈等人幹!恐怕逼已經被幹爛了吧!後面呢?屁眼有沒有被人幹過?」

    迪亞哥往手上吐了幾口吐沫,你隨即感到一根手指從你的屁眼裏捅了進來,這種巨大的羞辱伴隨著疼痛令你失聲痛哭,「   救命!誰來救救我!」

    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很久,除了教學樓背面的籃球場,此時學校裏已經空無一人,玻璃正對著學校大門,那個門衛始終窩在房間裏抽煙,太遠了,他根本聽不見。

    又一根手指擠進了你的肛門,惡意而用力地摳挖著,你知道迎接你的將是怎樣不堪忍受的侵犯,就在你以為今天是你的死期時,校門口出現了那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來這裏的人,丹尼斯。

    丹尼斯看見了你,離得這麽遠,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你,他看見你被人死死按在玻璃上,下身赤裸,他看見你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他光看嘴型就接收到了你的呼救。

    你看到他像天神一樣,像野獸一樣,試著朝你飛奔過來,可是門衛沖出房間,死死攔住了他,和他扭打在了一起,他不能說話,你看著他,你知道他在怒吼,門口的沖突很快引來了另一個保安,他們動作粗暴,毫不留情。丹尼斯讀小學的時候就經常把霸淩他的孩子們打傷,是全鎮有名的危險人物,所以那兩個保安不由分說地對他下重手。

    你淚流滿面,眼睜睜地看著保安用胡椒噴霧噴他,把他打倒在地,他目不能視,卻始終試著爬起來,朝你的方向沖過來。

    迪亞哥終於也有所忌憚,停下了對你的施暴。「   算你走運,賤貨。」   他的話仿佛膿液一樣毒,「你那個失業的廢物老爸已經偷偷賣了好一陣子禁藥了,替我向他問好,感謝他教出了你這麽好的女兒。下次我找他買兩片藥,塞進你屁眼裏,你會扒開兩瓣屁股求我幹你。」

    你雙腿顫抖,身下劇痛,可他剛剛說的話讓你睜大了眼睛,反應不能,不可置信。你眼睜睜看著他無比猥瑣地舔舐了一番剛剛侵犯了你肛門的兩根手指,提上褲子,揚長而去。

    你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跑到了校門口,胡亂地救下了試圖闖進來救你的丹尼斯,又是如何編了個理由不讓門衛報警,將他連扶帶拖地帶離了現場。